人类史上七大帝国的没落-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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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汉学”。当时的经学门户壁垒森严,士人崇尚名节,弟子以坚守老师的学派门户为最高荣誉,相互标榜,品评砥砺。都城的博士弟子由武帝时初设的五十人,猛增至一万多人,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有广泛基础的政治势力。
再加上汉朝官员选拔制度为地方察举制和公府征辟制,士人入仕,需要有关官僚运用察举、征辟的权力进行考核和推荐,从而与这些官员们结成集团,号称门生故吏遍天下。这样形成党派之争就在所难免,在汉代主要是士人内部小集团之间的小斗争以及士人与宦官之间的大斗争。
清议形成
外戚与宦官交替把持朝政,除了胡作非为,大肆搜刮外,还把持着官吏的选拔大权。他们滥用亲朋,混淆黑白,让很多有品行,有学识的知识分子无法入仕。当时民间流传有“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的歌谣。政治的黑暗,社会的动荡,国家命运和个人前途的渺茫,一方面使失去晋身机会的士人对现实社会不满,另一方面也使一部分有良知的官僚发出打击黑暗势力的呼声,他们联合起来贬抑篡权窃国的外戚宦官,褒扬不畏权势忧国忧民的清官廉吏,逐渐形成了所谓的“清议”之风,这种风气直接针对的是宦官势力,遭到其*,酿成了历史上有名的党锢之祸。
那么,东汉末年的这种清议风气是怎样形成的呢?
本来察举及征辟的标准,主要是儒家的“德”。当时,德行高洁之人是被看作可以辅翼圣教、敦睦民风的政治人才的。然而,“德”是一种十分抽象的东西,没有一个办法将其量化考核,所以,察举、辟召主要就靠社会舆论,靠人们的口口相传。这样,品核他人就开始为社会所重视,这种人物评论的风气就渐渐流行开来。
到了东汉后期,尤其是桓、灵之世,士人们的评论就慢慢发生了变化,此时由于宦官专政十分严重,评论就不单单是为了推举与选拔人才,揭露奸邪也成为它的一项职能。清议成为士人在政治、社会上最初始的一种势力表达。桓帝时的太学生达三万人,他们和朝廷中的大臣声气相通,倾动天下,抨击朝政,形成一股十分强大的清议势力。这两部分人的结合,使得东汉清议的影响力已经不限于中下层社会了,而开始“品核公卿、裁量执政”,对朝政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甚至有左右朝政之嫌,这也是党锢之狱兴起的缘由。
东汉时期儒学的兴盛,客观上也使士人的主体意识得到增强。儒家对德行修养的强调,很快转变成士人“重德行轻功业、重德行轻利禄”的价值实践。这样,追求功业、利禄被看作是世俗之人,强调德行修养,反而成了大多数人的追求。加上朝政的黑暗也使士人们逐渐失去了对朝廷的信心,从反面更加让士人们对功业、利禄失去兴趣。社会这样的发展使得汉代的士风从温柔敦厚逐步演变为张扬自我。
士人们的结党使得政府的舆论控制力下降,给了士人清议一个相对于前后时期都较为宽松的政治环境,推动了清议风气的发展。这样清议遭到打击也是迟早的事,一场党锢之狱呼之欲出。
党锢之狱
外戚与宦官的专权擅政,使有正义感的士大夫纷纷退隐山林。桓帝时,更多的读书人或逃入山林,或躬耕田里,或隐居讲学。表面上是与世无争,实际上是对外戚与宦官的极度不满。太学生数千人因外戚宦官任用私人而无用武之地,他们对宦官当政十分怨恨。于是,形成了以郭泰、贾彪等为首的反宦官政治团体,同时,他们又吸收社会上有学识、有名望的学者加入,来巩固自己的势力,从而使太学成为当时又一政治活动中心。
中国卷 第一编 夹缝中的苟延残喘(7)
桓帝永兴元年(公元153年),朱穆在冀州(今河北中南部)刺吏任上,因为宦官赵忠葬父超过规制,将其挖坟剖棺,并逮捕了家属。桓帝大怒,反将朱穆判作苦役。由此,引发了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学生请愿运动。太学生刘陶等数千人诣阕请愿,桓帝慑于压力,赦免了朱穆。随后,延熹五年(公元162年),宦官徐璜等人向平羌有功的皇甫规索贿不遂,就诬陷其侵没军饷,皇甫规下狱。太学生张凤等300余人又发起第二次请愿运动,皇甫规因此被赦免。
在野处士、在朝中下级官吏和太学生三股力量相互呼应,大造声势,形成了反宦官斗争的政治高潮。这场斗争的首领人物是太尉陈蕃和司隶校尉李膺等。桓帝初,李膺亲自带人到大宦官张让家中把其兄弟、罪大恶极的张朔抓获并绳之以法,这让张让痛失颜面,向桓帝诉冤,李膺据理驳斥,桓帝也只好判李膺无罪。此后宦官一度收敛,李膺声望更高。当时人们荣称受到他接待为“登龙门”。
士人和宦官的斗争已经趋于激烈,他们最后的一搏眼看就要到来,谁能笑到最后呢?
然而,宦官并没有坐任对手宰割,他们在伺机反扑。有个名叫张成的方术之士,与宦官往来密切,甚至连桓帝也曾经召他去讲学。据说他推算到将要大赦,便唆使儿子杀人。李膺搜捕其子欲治极刑,却正逢大赦当免,李膺不顾赦令,毅然将他的儿子处死。宦官嗾使党徒上书称李膺等:“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更相驱驰,共为部党,诽谤朝廷,疑乱风俗。”桓帝遂指李膺等二百多人为党人,下狱治罪,受到百般折磨,逃脱的人亦受到通缉。太尉陈蕃力谏桓帝,指出这种作法“堵塞天下之口,聋盲一世之人,与秦焚书坑儒何异?”桓帝找借口将其罢免。与此同时,窦皇后的父亲窦武也同情党人,上书劝谏桓帝赦免党人,并以辞职相威胁,李膺等人在狱中受审时也展开积极的斗争,故意供出部分宦官子弟,使宦官惧怕牵连,最终迫使桓帝赦免了这二百余人,但规定禁锢终身,不得为官。这就是历史上的第一次党锢之祸。
党人虽然被罢官归田,禁锢不得为官,但他们的声望却在全国空前高涨,许多人把改变社会的希望寄托到党人身上,并且以和党人结交为荣。范滂出狱归乡,家乡人迎接他的车多达数千辆。名将皇甫规乃西部豪杰,竟也觉得自己未能列名党人是一种耻辱。全国各地给党人贯以各种称号加以表彰,有“三君”、“八俊”、“八顾”、“八友”等等。公元168年,桓帝死,灵帝继位。窦太后临朝,窦武掌朝政,宦官的权势更大,也愈加腐朽荒淫。侯览、曹节、王甫等人与灵帝乳母及诸女尚书,相互奸姘,秽乱宫廷。窦武与陈蕃合谋,欲除宦官之祸,不幸事泄,窦武兵败自杀、陈蕃死于狱中。宦官的权力无人限制,达到顶峰,开始有恃无恐,对党人大打出手,导演了第二次党锢之祸。
宦官侯览在山阳郡的家属依仗权势,横行乡里,残害百姓。时任山阳郡东部督邮的张俭便向朝廷告发,要求处置侯览。建宁二年(公元169年),侯览指使人诬告张俭结党,图危社稷。曹节趁机示意有关治狱部门将上次的党锢者也牵扯进去。结果李膺、杜密、范滂等一百多人惨死在狱中,禁锢六七百人。唯有张俭外逃出境才得以幸免。许多冒死掩护张俭的,被官府沿途追查出来,成百人因此而家破人亡。第二次党锢之祸,对士人的打击是惨重的,内外官职几乎全部被宦官集团占据了。自此以后,士人忌口,万马齐喑,有气节的知识分子几无遗类,社会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乱之中。
附:东汉士人与宦官斗争事件表(图略)
(此表来源于柏杨·《中国人史纲》)
4。分崩离析———天下大乱
沧海横流,英雄惊起。这在中国是普通民众朝不保夕、悲苦相续的时代,却同时也是风云际会、豪杰蔚彩的篇章。大汉王朝的落日,迟迟西坠,留下的故事任由后人笑谈。
中国卷 第一编 夹缝中的苟延残喘(8)
党锢事件无疑是宦官对正人直士的屠戮和*。所谓“党人”,其实也并没有结成什么党,只不过是宦官打击异己的一种诬陷不实之词。李膺、陈蕃、刘陶、范滂等人的铮铮铁骨,宁愿丧生屠族而不与黑暗势力妥协合作的精神,彪炳史册,光耀后人。使一代又一代的华夏子孙在面对黑暗与暴力时挺身而出,扶正黜邪。
可以想得到,正直的官员和士人都被屠杀的屠杀、禁锢的禁锢,大汉王朝的朝廷里还会留些什么人,大汉的天下还能维持多少年。果然从第一次党锢到党锢解除的18年中,宦官为所欲为,以张让和赵忠为首的“十常侍”,玩小皇帝于股掌之上,以至灵帝称“张常侍是我父,赵常侍是我母”。十常侍自己横征暴敛,卖官鬻爵。他们的父兄子弟遍布天下,横行乡里,祸害百姓,无官敢管。搞得民不聊生,怨声沸腾。终于在灵帝中平元年(公元184年),爆发了黄巾起义,灵帝害怕被禁锢的士人跟黄巾“共谋”,就接受中常侍吕强的提议,宣布解除党锢。但汉王朝的天下已到了气数将尽,奄奄一息的时候了。黄巾起义敲响了它的丧钟,*黄巾起义中崛起的各路诸侯则直接是它的掘墓人。群雄逐鹿,天下分崩,中国历史上又一个混乱与黑暗的时代开始了。
黄巾起义
东汉末年与西羌的战争历时数十年耗资达四百亿钱,豪强地主的势力也迅速膨胀。他们“馆舍布于州郡,田亩连于方国”,拥有成千上万的奴婢和徒附,加上各种自然灾害,以致出现了“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的严重局面。大批农民四处流亡,饿殍遍野,连京师洛阳也是死者相枕于路。农民多次爆发过小规模的起义,但均遭到东汉王朝的*。黄巾起义正是在农民斗争蓬勃开展的背景上爆发的。
起义领袖张角,冀州巨鹿(今河北平乡西南)人,目睹广大民众在东汉王朝*下的悲惨生活,创立了太平道,自称“大贤良师”。以画符诵咒行医治病,在贫苦农民中宣传原始道教的平等思想,鼓动民众起来反抗*统治。十余年间,徒众达十万,遍布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分为三十六方,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每方设一渠帅,统一节制,为起义做好了必要的组织准备。此外还广泛传播“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谶语,给起义披上了一层神秘外衣。
正当起义即将发动之际,由于叛徒告密,使得起义计划全部泄露。东汉王朝闻报后,即行严厉*,收捕起义领袖人物。这一突然变故打乱了起义部署,张角为扭转被动局面,当机立断,“晨夜驰敕诸方,一时俱起”,于是在黄河、长江中下游地区,几十万农民同时起义。张角自称“天公将军”,他的弟弟张宝称“地公将军”,张梁称“人公将军”。每个战士都头裹黄巾作为标志,故史称“黄巾起义”。
他们所到之处,焚烧官府,捕杀官吏,夺回被地主豪强霸占的土地,释放被囚的群众,开仓赈济饥民。旬日之间,天下响应,京师震动。在对敌战争中,黄巾军逐渐形成了三支主力部队:一支是张角亲自领导的队伍,活跃在河北一带,攻占广宗(今河北威县东)、下曲阳(今河北晋县西)等地;一支是由张曼成领导的,战斗在南阳地区,攻杀了郡守褚贡;另一支则由波才领导,像一把尖刀直插东汉王朝的心脏颖川(今河南禹县)附近,在此大败官军。他们互相配合,从四面八方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