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途中与你相见-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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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车看,好容易收拾好。缩着脖子正翘首望着车门里,盼着里头人再往里挤一挤,突然手臂遭人握住,仓皇回头,人已被那人快步拖走。
竟是程远。
想起这人先前已走了,这会儿不知怎又出现里,正迷糊,那人已不容分说将她塞进副驾驶,又掉头去驾驶座开门,进到车里,兀自系着安全带看也不看她一眼:“我送你。”
“我……”裴樱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不能停车,前面有摄像头,系一下安全带。”程远提示道。
裴樱嘴笨,一时想不起冠冕堂皇的托词,正犹豫,程远指指安全带扣:“要不要帮忙?”
裴樱这才想起上回他帮欧阳菲系安全带,着急忙慌扯下安全带扣了,待反应过来,更想不出下车的办法来。程远已经噙着笑容缓缓踩下油门跟随前车而去。
二人费了点时间才通过堵车路段,裴樱无话可说,全身绷得紧紧的,手心微有汗意,那人转头瞧了她几眼很是好笑,裴樱也不知他到底在瞧她还是反光镜,更是紧张,好在那人寡言少语,裴樱总算熬到滨江大道。
到了家属院入口处,裴樱道:“在这里停吧。”
不知为何,裴樱不是很想让别人知道她住在李家。
程远瞟一眼车前,道:“雨太大了,我往前再开一点吧。”
窗外雨委实越下越大,裴樱刚要说话,裴美心电话追随而至,趁着裴樱讲电话的档口,程远方向盘轻轻一打,滑入入口的林荫道。
裴美心问了几句签约的进度,而后裴樱轻声汇报:“不用来接了,我快到了……滨江大道……不是公交车……我一个同学……不是菲菲,她没车……是我高中时候的班长。”
电话那头再说了几句,终于放心挂断,裴樱回神,车也稳稳当当停在了李家小楼坪前。她有点吃惊,不知程远为何知道自己住处,手忙脚乱收拾东西道谢下车,脚方沾地那男人已举着一把伞罩住她。
裴樱避无可避,也不能出言赶人,裴美心已经听见汽车引擎声音从窗户里看见他们,招呼她俩进门。
裴美心站在门口迎接,对那男人十分感激:“今天真是要谢谢你送我们家阿樱回来。”说完又和蔼邀请:“下这么大雨,你身上都淋湿了,要不要进来坐一坐,喝杯姜茶,顺便擦擦头发,别感冒了。”
没想到那人十分从善如流:“好啊。”
裴美心将二人迎进门内,嘱咐保姆煮姜茶,又给那男人递毛巾。
裴樱已经被裴美心打发上楼换衣服,等到她再下楼,裴美心已经套了不少那男人的情报,这阵仗倒像丈母娘见女婿,裴樱面红耳赤站在厅中。
裴美心陪着客人坐在沙发上:“阿樱那时候在学校内向,朋友不多,没想到她跟你这么熟。”
保姆端来刚煮好的姜茶放在程远跟前,裴美心客气地邀请他,程远道谢端过其中一杯,一边喝,一边若有所指地望着罪魁祸首:“她那时成绩太差了,总是倒数第二,令人印象深刻。”
裴美心有些不好意思:“嗯,确实,她那时候成绩不是太好。”
“是啊,成绩不好,总是被老师发配在最角落的位置。”
那时候裴樱成绩不好,上课睡觉,总是偷着画画,爱看小说,偷溜早操,喜欢翘自习课,女孩子们个个都留着飘飘长发,只有她将一头短发留得桀骜不驯。那时同学们也极为势力,不讨老师喜欢也不得同学注意的学生便被孤立冷落,好在她也浑不在意。
班上按照名次排位,她和倒数第一第三被安排在教室最角落视野最差的地方。
有次那个“倒数第一”突然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喜欢上程远身边顺数第二的女生,用极为优厚的条件与他调换座位一天。裴樱浑然不觉同桌更换,依旧我行我素,端着一本口袋言情正聚精会神,投入到老师走到跟前都没发现,慌忙之间忘了边上坐的是程远,竟顺手将书塞进了他的抽屉。
老师从程远位置里搜出书来,瞟一眼立刻心知肚明。等到她发现身旁不是常搭档的战友“倒数第一”而是全班顺数第一,顿时有些紧张,仿佛生怕老师怪罪他,却又没有勇气认罪,矛盾担心又内疚。
程远说起来,裴美心莞尔笑道:“那阿樱后来有没有被老师捉到?”
程远拿眼似笑非笑地瞅着裴樱:“我都不记得了,后来老师骂你了吗?”
裴樱很是不好意思,那么多年前的事情,早就忘得差不多了,自然答不上来。
程远喝完姜茶,见雨势稍缓,惦记着工作外调的事,终于告辞离去。
等到晚饭时候,那人发来短信:“什么时候搬家,要帮忙么?”
裴樱出于礼貌回了条:“不用了。”
程远又回道:“对了,我还有点小东西落在房子里,明天你在房子里吗,我过来取一下。”
裴樱又回:“好的。”
饭桌上,苏正则照例堂而皇之地出现,裴樱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埋头,一家人边吃边闲聊,最近家中无事,裴美心便捡了裴樱搬家的事来说:“你说巧不巧,阿樱租的房子,房东正好是她高中同学。”
家中无人应答,苏正则抬头瞧角落那人一眼,笑道:“是很巧!”
裴美心突然想起什么,对裴樱道:“下午我又碰见了那个程远,他人挺热心的,还问我你什么时候搬家,要不要他帮忙?”
说着少不得把那乱塞小说嫁祸程远的事情拿出来逗趣,裴樱在李家总是闷声不响,裴美心捡到机会总爱替她揽话头帮人打交道,像是想拉近她与大家的距离。说出来却只有保姆笑了,李天祥勉强扯了扯嘴角,李心雨依旧冷着张脸。
苏正则目光阴沉,直勾勾锁着那人:“那搬家要不要人帮忙呢?”
裴美心连声道:“不用不用,小苏你先把病养好再说,阿樱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苏正则一向身康体健,一年到头头疼脑热都少,最近一段时间却接连发烧了两次,一次在上牛村半夜救人,另一次便是昨夜于草丛风露中坐了一宿。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逃亡(下)
饭毕;裴樱无话可说,早早回房。
第二天一大早,裴樱趁裴美心不在,一早独自搬到新房子里去;叫保姆留口信就说自己先去那边打扫卫生。
裴樱家当本来就少;在李家后买的那些衣物她也不带;小小一个箱子轻装上阵,被褥是打算去那边商场再行添置。
将东西送进去后又把房子里里外外清洁了一遍,接着走路去不远的超市采购被褥。
挑了三套四件套,又选了几条棉被;想着家里没一点生活必需品;又绕到洗护用品的架前;正挑选着;旁边站着个女人,那人正认真对比,身后一个男人围上来极为宠溺地搂着她:“选啥呢?”
那女人也柔顺地靠在他身上抬头望他脸上瞧,脸上带点撒娇的温柔:“你说这个牌子好不好?”
那男人瞧也不瞧一眼,兀自把头往她颈窝深埋,夸张地吸一口气:“你真香,洒了什么香水,嗯?”
那女人十分不好意思放下洗衣液,别扭挣动:“别乱来。有人。”
“我哪里‘乱’来了?”一边说,手上却毫不顾忌。
裴樱满脸通红,故作不觉,绕到架子另一边,等那二人离去才重新过来挑选。
等到买完单走出广场离了购物车,裴樱拎着棉被、四件套及那一大袋生活品,才有点过于“鲁莽”的自觉。路人纷纷为这面相柔弱女人的举动侧目,眼里无不写着“力大无穷”的激赏与惊讶,等裴樱再走了一阵,才觉出那些人眼里深层的含义来。
来超市购物的大部分为夫妇或者男女朋友,年轻姑娘身边多半也伴着个闺蜜,少有她这种独身女人拎着这样大宗货物。身后不远不近跟着方才那对男女,女的腻在男人身上,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看,好厉害!”
那男人道:“现在知道你有多幸福了吧?”
这对男女很快越过裴樱,女的拎着一长条卷筒纸,男人拎着食用油并一大袋沉重的洗护用品,女人却走了几步开始在卖场前空地耍赖:“老公,我拎不动了。”
那男人没好气:“你看你这娇气的样子,再瞧瞧别人。”
女人不情不愿地扭了扭身子。
男人毫不犹豫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纸巾,走了两步,那女人又不乐意了,停下来。
男人看一眼,无奈地笑,将纸袋与沉重的食用油洗护用品一并用右手拎了,没好气地将她肩膀揉进怀里搂着她往前走。
对比这女人,裴樱这副模样看来委实十分凄凉。
路程虽然短暂,裴樱把这一批货物搬回家仍费了不少力气。
待到家,抢着将四件套拆了扔洗衣机,打算等准备好了再接舅舅回来。
正在阳台开洗衣机,门铃响起来。
裴樱记起昨日程远说要来家取东西,忙去开门,刚打开一条缝,浑身一惊,猛地将门扑上。
裴樱也算让这人培养出了几分防御本事,门外人反应不及,仍不死心继续推门,裴樱眼疾手快打横反锁。
那人兀自在门口拧着门锁耍横:“开门!”
门被拍得震天响:“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最好快点给我开门!”
“裴樱,裴樱……”
“开门!”
不一会,裴樱的手机响起来,裴樱条件反射要挂电话,却只是一条短信:“再不开门,别怪我翻脸!”
裴樱干脆跑到卧室躲着,眼不见为净。
小区毕竟住户众多,苏正则再发了一阵疯,终于被保安客气地请了出去,也不知道这人没有门禁卡如何进的电梯。
裴樱在房子里提心吊胆了半日,透过猫眼瞧见外头无人,犹豫几分,终于悄悄将门打开一条缝。门口空无一人,裴樱终于放下心来。
程远的房子比较新,两室一厅并一个书房,厨房用品,家用电器一应俱全。且厨房许多用具连标签都未曾拆封,裴樱忙了一大整天又被苏正则一通威吓,连饭都顾不上吃,幸好医院已托付萧阿姨照看两天。等到将近傍晚,裴樱终于饿得前胸贴后背,去超市采购了些食材,草草做了碗面条吃了。
如此忙活一天,终于把新房子里收拾得像模像样。中途也抽空也给裴美心打电话汇报了情况。
晚上七八点钟,坐在沙发上终于闲下来,心里却莫名一阵空虚。
打开电视,转了几个频道,挑探索节目看了看,却总觉得电视声响在空荡的房子里突兀非常,头晕脑胀。于是又关了,心里清净不少。
这时,门口突然又响起敲门声:“裴樱,开门,裴樱,开门……”
那人态度透着粗暴蛮横,声音却有气无力。
裴樱自猫眼往外瞧,又走回沙发坐着,重新把电视打开,声音开到最大。
过了一阵,门口响起敲门声,一个大妈在门口喊:“有人在家吗?”
裴樱猜多半是关于门口躺着那人,但电视机声响早已昭示家中有人,也不好装死,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开门。
一个虎背熊腰的大妈站在门前,指着旁边墙角靠坐的男人:“姑娘,这人是你朋友吗?”
那人半仰靠着墙角,额发凌乱,湿漉漉地,一缕一缕耸搭着,眉心微蹙,下巴冒出一圈浅浅的青色,大冬天除了一件衬衫,就一个外套搭在手上,满脸颓废,一身酒气,混乱不堪。这样子看着像是醉鬼,又像是吃了某种违禁药物。
大妈道:“这人发烧了,要是你朋友,快把人叫进去吧,这么大冬天躺这儿可不行。”
裴樱瞟一眼那人:“我不认识他。”
大妈顿时面露难色:“那怎么办,我刚才试过,温度不低,再这么烧下去,可不得了。”
对门虚掩的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不耐烦地冲大妈嚷:“妈,你就别管了。”
大妈正义凛然道:“见死不救,那怎么能行。”
那男人道:“你忘了那天那个新闻,一女的,吸毒过量倒人家家门口,人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