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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竹马爱吃回头草-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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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苏牧天,背脊笔直,端坐在钢琴前,手指翻飞灵动,圣洁而悲悯的曲子,空灵的飘荡在廊柱间。他大约是听见了杂音,于是回了头,恰好与她四目相接。
即使隔了很多年,叶臻还是很难用语言形容出当时他的那份惊艳,其实相貌只能算是中上,略显斯文俊秀罢了。只是那双眼睛,干净的像是孩子,丝毫不符合他年纪的澄澈通透。那时她刚刚从伤心地跋涉千里,跨越了茫茫的北大西洋,却盲目依然没有方向,很累。那时看守照料他的老佣人因事短暂离开,他得到时机短暂的一窥外界,却意外的遇见了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很好奇。
于是二人间的第一次对话,竟是如同幼儿园的孩子般简单:“你是谁?”
“叶臻。”
“我叫苏牧天。”他非常局促紧张的笑,起身想要上前却又不敢,最终只能老实的站在原地,吞吞吐吐,“我能跟你做朋友嘛?我一直都很想要个朋友。”
。……
回忆如烟火般灿烂,转瞬即逝。叶臻揉了揉眼,起身推门而出。
整座屋子,只有那一个乐器,找到始作俑者并不难。苏牧天的脾气全家人都明白,且为之战战兢兢,不会有人敢随意动他的任何东西。更何况是他最宝贝的钢琴。那么是谁如此胆大,便很容易猜测了。
琴房是很古旧的,民国时那种陈设,阴郁的优雅,只是因为苏牧天不允许任何人踏足其内的禁令,自他走后,有一阵子无人洒扫了,所以整个屋子蒙了一层薄薄的灰气。
钢琴边摆了一个不大却极其精美的铜架,上面摆放着陈旧的琴谱,纸张泛黄,微微卷了边,铜架的最上一层,一盆已经枯萎的绿萝藤蔓软软的垂落。依稀可以从缝隙间看见臻惜微垂的眉眼,细致美好,眸中微微闪烁的,是安静下来的,再不迷茫的光。
叶臻看着,她坐在钢琴前,终于有了昔日的一些影子。她似乎又看见了,曾经在英国,各个著名音乐会上的,那个万人注目的公主。不像前些月份在松鹤公墓时那般颓废病态,也不像今日黄昏这般痴傻迷茫。
“弹得真好。”叶臻由衷称赞,“这架钢琴的主人,最爱你的曲子了,你的每场音乐会他都有去,如果他知道你今天在这里弹琴,一定会很开心。”
“是吗?”她娴熟的摁下最后一个音节,有些气喘吁吁,却很开心的回头,挠挠脑袋笑容甜美,“可你们说的这些,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爱人很爱听,他也会弹琴,比我弹的还要好,我都是他教的呢。”
“你爱人到底是谁啊?”叶臻半是玩笑半认真的出声询问。
没想到却把她难住了,她原本轻松一片的表情慢慢拧巴了起来,很困惑很纠结,眼神又慢慢变得空茫……
“咚咚咚——”
佣人敲门示意,轻声,“太太,下边有人找,说是来接人的。”
叶臻顺势拉开窗帘,果然一个陌生的座驾正停在庭院门口,一个高挑的影子靠在车前,微微低着头。其余的看不真切。
“臻惜。”她拉拉她的手,将她从怔神中扯出,“别想了,你朋友来接你了。”
臻惜呆呆的看了她一眼,傻乎乎的点头,还是梦游一样的神情作态。
弄堂里的灯火昏暗,那人又逆着光,叶臻不大看的清他的脸,只隐约觑见他深邃的轮廓,却是不大像东方面孔。那人不远不近的站在那里,且并没有上前的意思,看见她二人出来了,只淡淡吩咐了句:“过来。”
尽管说的是中文,但是由于欧洲腔真的很重,叶臻一时都没有听清,倒是反应一直迟钝的臻惜此时倒像是归窝的小白兔,一蹦一跳的就奔了过去,在他面前停住,娇憨的扯住他的衣袖摇摆,细声喊他的名字:“clavin……”
他抽回袖子,很严肃的看着她,“知道错了没有?”
臻惜扁扁嘴,不吭声。
“回去再收拾你。”他转身替她拉开车门,“上车。”
叶臻看着她小嘴嘟嘟哝哝的不知在碎碎念些什么,但还是很听话的钻了进去,他准备合上车门时,她小脑袋又伸了出来,对着叶臻挥挥手,“再见,我下次还来找你玩。”
他关上车门的声音特别响,代她给出了答案:没有下一次。
自始至终,他没有上前一步,也没有问叶臻任何问题,一直到离别之时,他才大致的扫了她几眼,轻描淡写的扔给她一句:“这人情我记下了。”
叶臻愣愣的“喔”了声,当然她并不太明白这个承诺的概念。那人对她这态度也是不以为意,点点头准备走了,这时她才发现手里还抱着臻惜的围巾,连忙几步赶上前去,“唉,等等,东西落下了。”
他脚步停住,回头,“谢……咦?”
因为他突然停下的脚步,她猝不及防的跌倒了进前差点没撞上,但也正因如此二人的距离一下子接近了许多,得以清楚的看清彼此的容貌。
深碧色的眸子,苍白的过分的皮肤。
果然不是中国人。
这是叶臻脑子冒出的第一个想法,但轮廓也并没有西方人那样夸张的锋利,倒像是个混血。五官线条是近乎完美的冷峻,然而惑人的其实是那份难以言喻的气质,并不似寻常男子那般阳刚俊朗,而是略显阴郁,神思中总是在揣度什么的样子,自由一份清淡的愁。于是便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而他看见她时,表情明显也是微微一滞,之后竟是略有些吃惊的语气,“你……是叶臻?”
“您认识我?“她显然比他更惊讶。
“呵……”他薄唇一抿,明明是笑着的,却自有一番迫人的霸气,“这世界可真是小。”
心中大雾一片,她想要问个清楚,却被他径直的打断,“你们什么时候搬这儿来了?江边的房子不是挺好?”
“我,我们?”叶臻怔住,不太理解他在说谁。
他看起来也是被她弄的一头雾水,眉头微蹙,半晌才说,“真是三岁看大,你这孩子这些年也是一点进益没有。”
叶臻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她一遍又一遍的研究他,忽然想起了些什么:留学伦敦时,曾在报纸上见到此人,同一圈子的各籍女生都看傻了眼,面红心跳的步骤那叫一个一致。后来有一回,几个姑娘扎堆去牛津街血拼,远远看见他横抱着一个人穿过了大半条街区,其实那个人被一件大衣裹着,只看见一条消瘦白皙的,女人的手臂露在外头。
身后跟了几个同样形色匆匆的高大男子。他样子冷酷,可动作却是无比的温柔,经过她们时,有个女生当场心理崩溃,回去后大半年都在恨恨地猜那条手臂的主人到底是何等人物。
“我,我想起来了。”她磕磕巴巴的回答,“我在伦敦念书的时候……我一室友一直都念叨您呢,她喜欢您好久了……”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脸色也愈发难看,低声嘟哝了句,“你什么时候又跑到……都什么跟什么?算了,你让梁薄出来和我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妹子们都有的麻烦事儿来了……好疼。明天休息,之后到周末都不会再断了。

第三十二章

叶臻听他提起了那个名字,短暂的错愕后,终于是领会了他的意思,心中微苦,淡淡的寥落。
斟酌几许,她低头,嗫嚅,“他……并不在这里。”
clavin扬眉,抬手看看腕表,半是调笑,“不在?这都什么时间了,你还敢放他出门?倒也放心。”
“呃……”还是会错了意,她微微涨红了脸,连忙摇头否定,“不,不是的,我们,我跟他……已经分开了。”
他表情起了微妙的波动,似是十分不可思议,“分开?”
叶臻尴尬的笑笑,并不出声。
然而聪明的男人是不会无休止追问女人的为之缄默的事情,更何况他看上去是一个绝对聪明的男人。果然他只是淡淡的报以歉意的笑,收回了目光,徒留一声轻叹,“可惜了。”
叶臻觉得脸蛋快要僵掉了,然而除了苦笑,她再挤不出其他表情。
他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小叶臻,你真的想不起我了么?“叶臻再次仔细打量他,表情有些困惑,渐渐又明朗,如此反复,他耐心很好的出声提醒,”你往远些年去想,比如,当年梁薄还在英国留学,而你们一家人来陪他过新年……““啊!”叶臻终于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脸颊一片赤红,言辞也磕巴起来,“你,你是帮我背黑锅的那个……”
“记性还可以。”clavin好笑的看着她,“说起来,他也是被你坑惨了。”
“咳,要不要……记那么清楚。”叶臻尴尬的笑,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
追忆似水年华,她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在曼彻斯特的那个新年……
梁薄的父母都是军人,那一年,在一次任务中双双牺牲,而他只有十四岁。叶家义不容辞的收养了他,并且送他去国外念书散心,新年的时候,一家人不放心,专程飞过去陪他。她是最积极的。
除夕的那个下午,曼城下了很大的雪,她嚷嚷着求他陪自己去堆雪人,他在写作业就没搭理她。她一生气就跑了出去,结果觉得好冷又偷偷溜回来,想想觉得没面子,便躲在了衣柜里。没成想他真的以为她跑丢了,穿的很单薄便不管不顾的追了出去找了一下午,从唐人街出发,差不多跑遍了整个曼城。回来之后便开始高烧不退。
她这才意识到祸闯大了,看着父母咬牙切齿的表情吓得真的溜了出去。外边实在冷的厉害,但是害怕会挨揍所以不敢进门,只得躲在院里偷偷哭,恰在这时遇见了登门拜访的clavin,她掏出自己所有的宝贝糖贿赂他,他好气又好笑的替她背下了这个黑锅,说是下午上他那儿玩去了一时忘记了向家里报备,因为他是梁薄在学校里唯一的好友,二人关系很近,也深得叶家父母的信任,这事才算是结了。不然她估计也得陪着那病号在床上躺,不,趴几天。
那之后,她便常常同他们厮混在一起,像是小跟屁虫一样颠颠的跟着他们后头,她和他私下关系很好,对于那件事情一度相当的感激,也曾拍胸脯的向他保证,长大以后一定要报答他。
“没想到连你们都能分开……”他轻笑着摇头,将她瞬间拉回现实世界,只看着他唇际的弧度微苦,”当年梁薄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大,只要逮着机会,就能跟着父母漂洋过海来缠着他,你一小萝卜头天天黏着他,害的他总是被我们一帮人笑话……你也,真是舍得。“这最后一声嗟叹,像极了一声梦呓。好像从很多年前传来,那时她刚刚走出那段风雨飘摇的婚姻,孤身来到英国,接待她的是自小玩大的发小,那时她看着雨中的她,听着她絮絮叨叨的抽噎,也是这般一声喟叹。
没想到他们也能分开。叶臻不知道听这句话听了多少遍,所有人,认识他们的所有人大抵都是如此想的吧?叶臻和梁薄,就是应该在一起的,无论是父母指腹为婚的命,还是打小青梅竹马的缘,或是他们曾经粘粘糊糊腻在一起的岁岁年年。
可是婚姻就像是一双高跟鞋,无论外人看起来让人多么艳羡,可个中滋味如何,只有穿鞋的人知道。和梁薄的婚姻,就像是穿着这双鞋在荆棘里走路,穿着痛,脱了却愈发鲜血淋漓。
“没有谁和谁是分不开的。”叶臻轻轻柔回答,不沾一丝烟火气。
“是。”他点头,怅然若失浅笑,“若是真的想清楚了,散了便散了,可若只是一时冲动又后悔了,再想回头可是迟了。”
叶臻笑容松弛了些,目光越过他的肩胛,飘向他身后的车,以及那车内看不见的人,“您是在说您自己么?”
他并未回答,沉默了一下,言辞模糊却戳心,“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叶臻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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