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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妃子有恙-第59章

小说: 妃子有恙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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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天下相似之人的确很多,但要如你和宋归珣这般相像的,实在是少。更何况若连生活习性也相同,未免太过于巧合了吧。宋归珣不喜欢鸭掌,你也不喜欢。宋归珣弄湿衣服的时候,先看的是自己的手。你也一样,上次我故意弄湿你衣服的时候,你并不急着看衣服,反而是先顾着自己的手有没有弄脏。”
  坐如针毡。这是叶寒枝此刻的感受,可他忽然就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听林鸾织继续说下去。
  林鸾织复又喝了一口茶,这才道:“其实这些都不是关键。最重要的也是你露出破绽来的,是因为你有钟芮曦吃了山楂生病的解药。这个世界上除了钟芮曦,还有一个人会有解药的便是宋归珣。因为这是只有钟芮曦和宋归珣两人才知道的事。”
  “你怎么知道地这么清楚?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听到小曦提起过吧?”叶寒枝的脸色已如死灰,他紧紧地盯着林鸾织,仿佛想要透视,但转念一想,“可是不对啊。按小曦的性子,不可能会和别人提及此事啊。”
  林鸾织冷然一笑,继续说道:“你也认为钟芮曦不可能把此事与外人说,对吧?那么凭什么我会知晓?你不觉得奇怪吗?长禧宫的钟贵妃明明有解药,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服下?你就没发觉现在的钟贵妃与以往大不一样吗?”
  “这个你不用故意挑拨离间。谁不知道小曦自从落水后,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你不用再拖延时间了。”叶寒枝神绪已乱,愤然起身。
  他是见鬼了才会浪费时间听她胡扯。
  可是下一刻,他本来要伸出去再亲自掐死她的手便呆滞一般停在半空中。
  因为林鸾织接着说道:“那么我再说一件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钟芮曦和宋归珣两人知道的秘密,而且就算是死,她也不可能和别人说的秘密。在钟芮曦七岁那年,因为顽劣,不小心放鞭炮的时候炸到你。当时钟芮曦怕挨骂,哭得好不可怜。你向来就疼爱她,只说自己不小心。恐怕现在你的臀部还留有疤痕吧。因为伤的部位不雅,钟芮曦不可能再和其他人提及。在吃过山楂生病之后,钟芮曦是不是和你开过玩笑,说这下算是扯平了?”
  叶寒枝只觉得有五雷在头上轰轰作响 ,他瞧着眼前这张脸,明艳动人,娇嫩的红唇中吐出的话却让人置身在云里雾里之中。
  好半响,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从椅子上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喃喃道:“你怎么都知道?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我就是钟芮曦,你若还不信,就动手吧。”林鸾织把要说的都说完了,缓缓站起身来,落寞地别过脸。
  叶寒枝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下一刻,猛地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林鸾织的胳膊,急切地问道:“你真的是小曦吗?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鸾织的眼泪立时从眼睛里钻了出来,哀声道:“你是宋归珣吗?是我的表哥吗?如果是,我才会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来龙去脉

  叶寒枝早已没有先前森冷的模样,忙不迭地点头,语带颤音:“是,是我。小曦,我是宋归珣,我是表哥。你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林鸾织?”
  林鸾织这才将前因后果大致细说了一番。
  叶寒枝听后,已然被这等诡异的事情震惊到,有些后怕地说道:“我差点就做了蠢事。先前听别人说你落水之后,性情大变。我只以为是记不得往事,也没多想。谁知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林鸾织却没有故人重见的喜悦,反而后退了几步,和他保持了距离,半凉不暖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曾经庆幸过我不记得过往了?这样就能把你害我失去孩子,把你带给我的痛苦一抹干净?”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寒枝急慌慌起来,有些激动,“当初我并不知道会这样,我有我的苦衷。我真的不知道你会经历这些事情,如果早知道,我宁可不要再活过来。”
  一晚上说了这么多话,林鸾织已经有些筋疲力尽,回身跌坐回椅子上,低低问道:“是啊,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我分明亲眼看你喝下了毒酒。你若不想说实话就走吧。”
  叶寒枝见她这般冷漠的样子,心绞而痛,沉声道:“凌江阁里有一位老中医,是他救了我。把我浸泡在药水中九九八十一天,逼出毒素。因为浸泡的时间长了,连肤色都漂白了。久未开口说话,声线也暗哑不少。虽说活了下来,但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长年离不开药。”
  林鸾织偶尔会庆幸宋归珣还活着,可他活着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她必须要知道。
  “那么凌江阁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是阁主?当年顾杞城真正要赐死你的原因又是什么?”林鸾织一连三个问题,都是盘旋在她脑海中无解的难题。
  叶寒枝有些踟蹰起来,一时犹豫,面露难色。
  林鸾织见他这样,铁了心要知道,猛地站了一起,一把将之前叶寒枝扔在桌子上的短刀拿在右手上,异常坚定地说道:“我一定要知道答案。你若不说,我一抹脖子,从此以后再没有人和你共叙往事。长禧宫那位只会告诉你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你疼爱过的钟芮曦。”
  “这……”叶寒枝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被放在火海里烤着,纠结在死死拉扯着。
  林鸾织心一横,左手便紧紧地握住刀面,只是一会,便满眼的鲜血淋漓。
  叶寒枝惊呆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飞快地撕下衣角,要替她包扎,一边忍不住责怪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固执?”
  “对,我就是这么固执。”林鸾织不肯让他包扎,没有哭声,泪珠子却跟断了线一般滚出来,“你若真是我表哥,若还顾念着往日的情份,你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你死后,我经过的苦难不想和你一一诉说。和别人互换了灵魂,变成另一个人的折磨,甚至从你那里收到的折磨,我也不想再提。可是,宋归珣,你若还想认我这个表妹,还想我再叫你一声表哥,你就给我说实话。”
  叶寒枝痛苦地闭上眼睛,明明不是同一张脸,可是那样的眼神,那样说话的语气,熟悉到骨子里,甚至是她流泪的样子,让他瞬间茫然又绝决。
  她恨他,总好过她忘记他,视他如陌路。
  可是这些恨,一直是他亏欠的。
  叶寒枝努力露出一个温润的笑脸来,轻声哄道:“乖,先包扎好,我就告诉你。”
  “说话算数?”林鸾织一脸的警惕,不肯轻易相信。
  叶寒枝这下是彻底笑出声来,手上不停歇的包起来,笑道:“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肯轻易信人。”
  林鸾织语气不善:“不,我从前就是太相信你了,被你瞒着这么久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叶寒枝悠悠叹了口气,眸色忽然就染上了几分霜意,哀愁连绵:“我是前朝太子的遗腹子。”
  林鸾织整个人都处在巨大的震惊中,心口却骤然剧痛,好半响才问道:“顾杞城知道对不对?不,不对,应该是我爹是不是也知道?”
  “上一辈子之间有恩惠互往,你爹念着恩情才在我母亲临死前答应收养。我父亲的旧部一直不肯死心,凌江阁也是他们的据点之一。我本就无心皇位之争,奈何是前朝太子的遗腹子是不可抹灭的事实。顾杞城知晓后,让我自饮毒酒,就不追究你爹的罪责。”叶寒枝默然良久,苦涩地说道。
  所有的真相居然是这个样子,所有的来龙去脉,永远猜不中开头。
  手上的刀痕极痛,可是终究比不过心里的疼痛。林鸾织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五脏六腑倒腾,低声道:“爹爹收养你,只怕是灭门的大罪吧。到底是怎样的恩惠,让他不惜以家族为代价也要收养你?”
  “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们钟家。若不是因为你,只怕钟家早不复存在。顾杞城到底对你不一样。”叶寒枝其实很不想说出最后一句来,但到底不得不承认。
  林鸾织心里只能苦笑,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告诉她。非要让她和顾杞城水火不容,非要让他们山穷水尽才罢休。
  各种无以明状的疼痛,直戳心窝,林鸾织用没有受伤的手捂着胸口,忍不住流露出了委屈与凄惶的神情:“为什么要瞒着我一个人?为什么?”
  叶寒枝见她这般,肩头微震,忙上前查看她受伤的手,心疼地问道:“可是手痛得难受?得抓紧上药才是。其它事情已经至此,我无语可说。你要怪要恨,我都受着,但你万万不可折损自己。我会想法子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们换回来。”
  林鸾织周身有股子气在灼灼燃烧,想要说话,却发现有种重重地无力感,待要开口,屋外忽然有了动静,她眉头一蹙,浅声道:“你走吧。”
  叶寒枝也知有人要进来,只好先点点头,道:“我回头再来看你。”
  说完,影子一般飞窗而出。
  新桐进来的时候,就见林鸾织瘫坐在地上,带血的刀柄散落在地上,她的手上裹着白布条,已渗满许多血。
  “主子,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新桐狠狠吓了一跳。
  今晚轮到她守夜,不知为何睡得特别沉。好不容易睁开眼皮子,就见主子屋里亮着烛火。
  谁知道进来会是这样的场面。
  林鸾织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身子瑟瑟发抖,在寒夜中经历这样的天人交战,几乎耗费了大半元气,她猛吸了口气,紧紧的咬着牙齿,毅声道:“去请皇上过来。”
  新桐又惊又呆,第一次有些束手无措,软语劝慰道:“主子,奴婢先替你处理伤口。”
  “去请皇上。”
  新桐不明所以,以为林鸾织魔怔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主子被禁足,现在夜已深,只怕皇上未必会……”
  林鸾织慢慢地抬起头,一抹凄凉顺着眸色染起,明灭云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来不来是他的事。”
  新桐从未见林鸾织这般样子,虽说早已六神无主,到底给她披了件斗篷,便一路小跑到养心殿。
  幸好,养心殿的灯火还亮着,小宣子也在。
  新桐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地朝小宣子说道:“烦请宣公公通传一声,奴婢有要事要求见皇上。”
  小宣子见新桐已是惊讶,不由低声斥道:“你怎么也不知轻重起来了?都什么时辰了还来烦皇上。”
  皇上久未就寝,又不去任何妃嫔那,只怕是心事不好,现在进去岂不是自找苦吃。
  新桐见小宣子不肯,咬了咬牙,猛地提高了声音:“皇上,皇上,求你救救我家主子。”
  一连喊了三声。
  小宣子见状就要去捂她的嘴。
  门忽然被打开,顾杞城一脸阴沉:“何事?三更半夜还在喧哗?”
  新桐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哭出了声:“求皇上救救我家主子,她受伤了。”
  “你说什么?”顾杞城大惊失色,不等回话,人已不见身影。
  新桐抹了眼泪,忙跟上,只是心里的疑惑渐起。
  本以为会无功而返,没想到皇上如此关心林昭仪。
  都说皇上是个长情的人,只是到底长的是谁的情。
  关睢宫。
  顾杞城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来,他从来没有瞧见过林鸾织这样脆弱的样子。
  斗篷掉落在地上,她整个人蜷缩在桌子的桌腿边,双手抱膝,左手受了伤,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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