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有恙-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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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后来也没有续弦,虽有姨娘,莫不是宠着自己,才养成从前调皮伶俐的品性。
可是眼下全变了,自己变得沉稳冷静不说,亲生哥哥就在眼前却不能唤上一声,更别提像从前那样耍赖撒娇。
林鸾织只觉得喉咙哽咽,好半响才稳住心绪,微微行礼道:“钟,钟大人。”
钟霆年纪轻轻就已经官拜大理寺卿,哪怕是至亲,也无法告知灵魂互换这种诡异之事,如今也只能唤一声大人了。
钟霆浓眉微皱,心下有些迷茫,初次见林贵人,为何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他最不喜女子柔弱的样子,要不是因为曦儿有事,断不可能贸然来见后宫女子。
想到曦儿,钟霆忙问道:“贵妃娘娘有何事非要我来见你?”
虽然这些年曦儿因宋归珣的死性情大变,连带着自己也甚少能见她一面。但若她想见自己,只要吩咐便可,为何会让自己来见这小小的贵人。
林鸾织心知不是伤心的时候,也不可拖太久时间,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他,说道:“娘娘想让钟大人查一查这信封上的花雀到底是什么回事?”
钟霆接过来一看,信封上画着一只朱雀,它的脚并不是爪子,而是两朵石榴花。
他觉得很是眼熟,似乎从前在宋归珣的书房里曾经见到过这样的一副画。后来宋归珣死后,自己一把火把它们全烧了,下去陪宋归珣。
如今为何会再出现?
钟霆一惊,脱口而出:“这不是宋归珣的东西?”
“正是。”
林鸾织点点头,从百子莲到这封信再到贵妃围场遇惊,大致地说了一番。
钟霆越听越是心惊,但眼下有个更大疑问,他审视着林鸾织,眼里充满了置疑和戒备:“这种事情,娘娘为何会让你来告诉我?”
林鸾织迎着他的目光,努力不让自己流露其他情绪,尽量自然地说道:“钟大人难道忘记了,宋归珣这个名字,在皇宫里是个禁忌?”
钟霆一怔,没想到林鸾织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心下更是疑惑,曦儿何时会把这种事情对一个外人说得如此明白。
他慢慢踱了几步,再细细打量着林鸾织,明艳若海棠的娇脸,却有种似乎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听说之前林鸾织和曦儿似乎并不和睦,为何如今亲近到连这种私密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钟霆想了想,还是不客气地问道:“那为何是你?宫里这么多人,贵妃娘娘自有她的亲近之人。”
林鸾织早知二哥是个多疑的,掌管刑狱必是心思缜密之人。
“我若说是什么姐妹情谊,想必钟大人自不会相信。我和娘娘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的小命可捏在娘娘手里呢,为娘娘效劳自是应该。除非钟大人希望因为这未知的花雀之事在后宫里再掀起腥风血雨。”林鸾织回答道。
钟霆便说不出话来,他自然再清楚不过。因为宋归珣的死,曦儿动了胎气,孩子活生生流产。皇上大怒,当年连累了多少人已经记不清。死的死,发配的发配,赶出宫的赶出宫,整整三个月,后宫雾霾成片。
“那娘娘的意思,若我能打探到花雀的消息,先告知于你,是吗?”钟霆现下已信了大半。
他私心里也希望曦儿能忘记过去,不要太自责和愧疚。若是能和皇上重新回到过去的相亲相爱,也能让他们少操点心。
林鸾织点点头,说道:“钟大人费心些,宫内宫外打探的时候定要慎之又慎。若旁人问起来,就说我想讨娘娘欢心,烦请钟大人帮忙捎一些娘娘爱吃的西坡酥。”
钟霆听到这话,越发深信不疑了。西坡酥是母亲故里江南邯州的有名特产,每次去外祖父家里,曦儿最喜欢吃这个。
但京城离邯州路途遥远,平常很难捎到。若用这个借口,旁人自会认为林贵人刻意巴结,倒也能掩人耳目。
钟霆思虑妥当,眼神却瞬间刀锋迎面,没有半丝笑意:“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头。虽然不知你和贵妃娘娘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既然都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不希望有什么闲言碎语从你这里流出。要不然,我定不会放过你。”
林鸾织心下更难受,自家二哥向来温润如玉,如今为了自己,居然也能板着脸警诫人,忙低下头,省得眼睛露了情绪,轻声道:“自当如此。”
钟霆这才露出一个俊雅温和的微笑,告辞离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转角的时候,钟霆忍不住回头,那女子抬头看花的背影竟有种说不出来淡淡的伤感。
林鸾织望着粉嫩的花瓣,风一吹,便碾落成泥,愁绪便添了万千。
有种伤悲,是至亲就近在眼前,却不得不装成陌路人。
正想着,新桐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嚷道:“主子,大事不好了。”
林鸾织仍然抬着头,花艳芳浓,波澜不惊地说道:“这又是怎么了?”
☆、欲加之罪
新桐的表情极为凝重,好不容易稳住气,说道:“她们说主子杀了李美人,让主子现在就去行缜堂。”
“你说什么?”林鸾织回头,猛地睁大了眼睛,“李美人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自己还约她在烟树阁见面,后来因为顾杞城的打岔,自己有叫小宣子派人去告知一声,好好地,人怎么就死了呢?
“昨夜死在烟树阁。”新桐快步跟上林鸾织,低声说道。
林鸾织心下大骇,边走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伺候李美人的春轻说,昨晚李美人临出门的时候说自己要晚点回来,让她们下去歇着不用伺候。今早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李美人并没有回来,四处寻找,才在烟树阁发现了尸体。”新桐忙将知道的一一说出来。
林鸾织面色一白,又问道:“怎么死的?”
“在池塘里淹死的。”
林鸾织眉头微皱,又是落水?会和害自己落水的是同一个人吗?为什么要杀了李美人呢?
按道理来说,后宫之中,李美人是墙头草四处倒,但似乎真正结仇的也就只有林鸾织。
难怪自己会被认为杀了李美人,更何况还是自己约她去的烟树阁。本来只是想了结彼此之间毫无意义的争斗,没想到反而害她丢了性命。
“你去她房间里有找到‘百里流霞’吗?”想起一事,林鸾织脸色愈发难看。
新桐点点头,道:“奴婢说是替李美人寻条帕子,她们便让奴婢进门了。在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里就放着装‘百里流霞’的瓶子。不过,奴婢没有带走。”
林鸾织面色稍霁:“你果然是个伶俐的。要不然人都死了,只会说是我们栽赃。”
“呀!糟糕。”新桐忽然就变了脸色,“只怕奴婢去过李美人房间,越发对主子不利。”
林鸾织到底沉稳惯了,脸上已宁静无波,声音显出一分冷然来:“走一步,算一步。就算是欲加之罪,也要她们有本事才行。”
行缜堂是岐山行宫的正厅,虽不能与皇宫相提并论,但偏得威严肃穆。
林鸾织来得行缜堂的时候,发现气氛明显得不对劲。
这次出行排得上位分的嫔妃基本上都已经到场,就等着她来,各色表情,就等着看好戏。
一进门,悦妃冷哼了一声,厉声道:“林鸾织,跪下。”
钟贵妃甫一听,整个人差点就端坐起来,只一瞬,又慢慢地松懈回去,扬声道:“悦妃妹妹,你就不能小点声吗?事情还没弄明白,依本宫看,还是站着回话吧。”
“娘娘,臣妾知道你素来心善,但此事关乎人命,你可不能有偏颇啊。”悦妃一反往常的温婉,敛声道。
钟贵妃瞥了她一眼,眸色不喜:“所以本宫才让你来问话,免得说本宫偏袒。但你也得让人信服才是。”
林鸾织冷眼瞧着,心下微微一喜,没想到钟贵妃还挺有长进的,至少不像上次怕得连话也不敢说。
悦妃忙站起来,欠了欠身,道:“是臣妾心急了。没想到好好的出行,竟出了人命。”
不知从何开始,钟贵妃似乎看起来还是待见自己,但不知为何,有时候自己竟能从她眼中看见不喜,是什么缘故怎么也琢磨不透,只好小心翼翼。
钟贵妃摆摆手,道:“开始吧。”眼睛不离林鸾织,满是疑惑。
昨儿个一起用晚膳的时候还是好好地,怎么离开之后就闹出人命来了?
林鸾织虽看清钟贵妃的眼神,但没办法顾及,因为玖红色的玫瑰花已经近至眼前。
悦妃打量着林鸾织,扬声问道:“昨晚可是你约李美人到烟树阁?”
“正是。”林鸾织也不避讳,这事自然有人知晓,也不需要隐瞒。
“为了何事要约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行宫那么大,什么地方不好说话。”悦妃咄咄逼人,似乎真为李美人的死而难过。
林鸾织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躲:“这是嫔妾和李美人之间的事情。”
“哼,”悦妃冷笑起来,“你是不敢说吧,还是让本宫替你说吧。你就是故意把她引到烟树阁,要取她性命。”
“悦妃娘娘,你这话说得也太过份了吧。嫔妾虽然和李美人平时偶有口舌之争,但断断没有存着要她性命的念头。”林鸾织扬声回答,见四下有些嫔妃也是一脸的赞同,禁不住在心里冷笑起来。
她从来都不知道悦妃的口才如此之好,把人约在烟树阁,就是要取别人性命 。这也太高估了自己的胆量吧。
钟贵妃听不下去,站起身来:“悦妃,你这话盖棺定论也太早了吧。若按你的话,本宫要是什么时候约你去烟树阁,就是要你的性命不成。”
她实在是心急,若要按悦妃这个问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真相。
林鸾织隐隐觉得好笑,钟贵妃这话虽然说得无厘头,但只要能堵悦妃的嘴,倒也正合她意。
悦妃忍不住僵直了后背,柔声道:“娘娘别急,且听臣妾一一道来。”
转首面向林鸾织,悦妃收起了好脸色,道:“你和李美人平日是有口舌之争,但李美人许是觉得你一个小小的贵人也敢跟她争风,所以要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在围场受到苍鹰袭击正是李美人所为?”
此话一说,在场的人纷纷变了脸色。
宁嫔本来只是隔岸观火,如今也忍不住问道:“林贵人,你在围场差点受到苍鹰袭击,竟是李美人所为?”
顾杞城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下自己,苍鹰袭击之事恐怕早已传开了。
如果李美人没死,这笔帐自然要算。可是人已作古,再来计较这些,只怕对自己不利。
因此,林鸾织扬起头,不轻不重地说道:“臣妾不知,因为没有证据。”
“证据在这里呢。”悦妃淡淡一笑,似乎早有准备,手一挥,便有人捧着个盘子出来。
盘子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瓶。
林鸾织快速地和新桐交换了眼神,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肯定和惊疑。
果真就是装着“百里流霞”的瓶子,只是为何会在悦妃手里呢?
她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呢?
☆、何患无词
悦妃拿起白瓷瓶向众人介绍道:“这瓶子里装着的是‘百里流霞’,在李美人的房间里找到的。所谓的‘百里流霞’是猎户们专门用来诱捕苍鹰的香味,尤其是在阳光下能散香百里,诱鹰前来。”
自己不过是跟李美人提过一句,“百里流霞”能诱鹰前来,或许能获得头奖也未必可知。却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