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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田箩姑娘-第19章

小说: 田箩姑娘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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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还不忘叮嘱苏然:“折腾了大半夜的,天都亮了。你回科室里休息一会去吧,一会要上班么?你这状态也不适合,记得找人换换班。”
  等苏然都一一答应了,才沿着走廊,也没搭电梯,一路下了楼,直走到医院外头的小花园里,找了个树荫坐下。
  天已经亮了,只是还早,小花园里除了打扫的阿姨,根本也没有别人。田箩拿着莫小白的手机,一一翻着里头的电话号码。本以为要费好一番功夫,结果却出乎意料的轻易。他存的号码很少,少到田箩甚至都没发现自己的名字。但还是找着了,一个叫“家”字的号码。不是国内的电话,看区号是新西兰。田箩就着莫小白的手机打过去,那头只响了两声,就被人接了起来。对方根本还没开口说话,田箩倒先慌了,只用英文说了一句:“您好。”就顿住了。对方显然也一顿,田箩赶紧补充:“您好,打扰您了,我是Moore的朋友,他昨晚因为阑尾炎昏倒了,现在正在医院里做手术。但请不要担心,情况控制得很好……”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那端已经传来一个轻而慈祥的声音:“田小姐吧,我是Moore的母亲。”说的是一口纯正的中文。
  田箩一怔。那端慈祥的声音又说:“Moore的情况怎样了?”
  田箩这才回过神来,诧异于对方能一口喊出自己的姓氏,却也不敢贸贸然地问,只细细的把莫小白的情况说了。那一端很仔细地听她说话,只在重要问题上提些疑问。等确定了确实没有大碍,才跟田箩道了谢。末了,突然语重心长地对田箩说:“田小姐,那孩子,一直没受过什么苦, 许多事,他太骄傲,总也看不开,不愿先低头。但他其实心里挺难受。”一顿,又说:“他自己一个人在国内,必定不能事事顾得周全,何况现在又病着,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个忙,这阵子多担待些。”声音婉约而慈祥,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田箩答应着,挂了电话。通话记录里的号码并不多,占据着顶格位置的,是田箩刚刚挂断的“家”,再下一条,是一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数字,前头有大大的拨出符号,后头显示,是15条拨出记录。没有标注,没有名字,仅仅只是一串数字。她的电话号码。
  也不知是否因为终于打完了那个报忧不报喜的电话,田箩觉得原本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石头,瞬间轻了许多。
  再回到医院里,手术已经完成了。值班的小护士一见着田箩回来,就热心地给她指病房的方向。田箩道了谢,没往病房去,调了头往主治医生科室里走,想问问病人有啥术后的注意事项。刚进科室大门,就听得头发花白的江医生在训苏然:“前后不过就20多分钟,做的又是微创,小苏你至于么你?大半夜里非不让我睡个安乐觉。我休了公休不够3天,你把我挖回医院里丢给我一个割阑尾的急症?”
  边抱怨,边写病历卡。
  苏然巴巴的讨好:“江叔叔,我这不是因为爸爸去了外地开会,才……”
  “你还想把苏老院长折腾回来看阑尾急症?得得,我欠你父子俩的。”狠狠瞪了苏然一眼,把写好的病历卡往桌上一扔,正巧看见田箩进来:“你……”想想又改了口:“丫头,他那病本来是小事,是拖得久了,差点造成穿孔,好生照顾着,年轻人,很快就能康复。”又叮嘱了半天注意事项,见田箩很认真的一一记下了,才放了心,嚷嚷着累了回家去了。
  田箩一边被江医生念叨一边微笑,医者父母心,虽然嘴巴上喊着骂着,该吩咐的该注意的一样没少说。等送走了江医生,才把藏在包里的早餐拿了出来,豆浆配小笼包,苏然一阵欢呼,接过来就狼吞虎咽:“姐,还是你对我最好。不枉我大半夜的还得火线救援。”
  田箩这回可有了心情说笑:“来得这样快,巧着正在附近享受哪个小护士的温柔乡呢吧?”
  苏然捏着个小笼包作势要扔她:“胡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姐。”
  话锋一转又问:“那个人……”下巴往病房的方向指了指。
  田箩早知道苏然要问什么。很认命地点了点头。
  “哦……”苏然眼神往病房方向飘:“我当你这些年一个绯闻都没闹,是因为那活太子呢。”
  突然又像想起什么:“这事,尤殿知道么?”
  田箩摇摇头,只觉得没来由一阵心慌。像是一个隐藏了秘密的特务,害怕被抓获。
  苏然还要问,正巧田箩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陌生的铃声,是莫小白的手机。
  田箩赶紧闪身出了科室。找了个楼梯间,才把电话接起来。田箩柔柔的嗓音一“喂”,那头就愣了半晌,才尴尬地出声:“请问,莫参赞……”
  对方自我介绍是莫小白的下属,田箩怕自己一大清早的接莫小白的手机,会引起他人不必要的遐想,赶紧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那头也是关切了几句病情,突然迟疑着问:“您是,田箩小姐么?”田箩也跟着迟疑了一下,才呐呐地承认:“我是田箩。”
  “哦。”对方便仿佛放了心一般:“田小姐,莫参赞早几日在国外出差,自个儿去了趟南非。我陪着他去的,那会他就已经不大对劲,我怕他是吃坏了东西,劝他到医院里检查一下,莫参赞却坚持要在昨天赶回来,那边医院门诊不如国内方便,他怕耽搁了时间,赶不上飞机,就忍着没去看。没想一回来就出了事。”一顿,又问:“田小姐,不知莫参赞带回来的东西,您见着了没?”语气颇为犹疑。
  东西,什么东西?田箩一问,对方就立刻转了话题:“您让莫参赞好好休息,单位里的事他别操心,领导那儿我替他请假就成。”交代完了,就匆匆挂了电话。
  田箩觉得有些事,似乎自己必须得要想明白。脑子很乱,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有小护士找了来,见着她就喊:“病人醒了,您过去看看吧。”
  病房安排的是干部病房,单间,设备服务都好。田箩急急地进了病房,莫小白意识刚恢复,全麻还没褪,正翻腾着。见着田箩,紧咬着的嘴唇松了松,似乎有话要说。田箩只好走到他床边上,他却只是一手捂着胸口心脏所在的位置,喘了好几口气,模糊着冒出一句:“难受。”
  田箩跟着胸口一窒,有什么东西划过脑海。
  守在边上的小护士安慰:“褪麻药是辛苦些,肺部都麻了,一呼吸就疼,这是正常现象。难受顶一顶就过去了。”
  原来是肺部,不是心疼。田箩觉得自己敏感得可笑。他也不过就是神志不清的时候,说过一些暧昧不明,疑是告白的话。自己却较了真的记得那句:“我会有多疼。”
  莫小白醒来,只说了那一句,便又昏睡了过去。护士早退了出去,田箩坐在床头边的椅子上,想着要给他带这样那样的用品,换洗的衣物等等,又想着应该在他再次醒来前,把东西都准备好,刚一动要站起来,才发现自己一只手不知何时被他抓在手里,握得紧了的挣不开。
  便只能又坐下来,盯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发呆。他以前老说她肤色白,带玫瑰金的首饰极漂亮。连送她的周年纪念礼物,都是玫瑰金的手链。手工极细,款式小巧又秀气。那时还没有色戒和鸽子蛋,她也只说粉色的钻石比玫瑰金漂亮。
  周年,他定义的周年很怪,是她稀里糊涂地在一个莫名其妙的临晨第一次向他表白的日子。
  周年,也不过仿佛是一转眼的事。
  周年……
  田箩就势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台历,忽然被针扎了一样,拼命用空着的一只手,在自己包里翻。
  莫小白在推去检查之前,所有的随身物品,都被护士用医用小塑胶袋装在了一块,整包交给了她,被她随手塞进了包里。
  终于找到了那个医用塑胶袋,单着一只手,好不容易才解开,田箩把里头的物品一样一样往外拿。男用手表、车钥匙、钱包。再翻,已经没了。却鬼使神差一般,毫不放弃地打开钱包,终于在夹层里,翻出一只朴实而精致的小纸袋。淡亚光的条纹纸质,角落里印着特有的品牌LOGO。
  田箩抓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床上一倒,一枚晶亮的戒指,无声无息地落到了莫小白盖着的被子上。隔着薄薄一层洁白的医用被褥,恰好停在他的胸口。
  田箩俯下身,把头靠在床缘,紧紧盯着那颗粉色戒指。晶亮的光刺进眼里,刺得她有些晕眩。
  他的母亲,他的下属,他身边的人,似乎都认识她。
  他无论如何要在昨日赶回来。
  他在临晨一遍一遍打她的电话。
  他的下属说:“田小姐,莫参赞带回来的东西,您见着了没?”
  他在分开以后这许多年里,依然记住了那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他在回国以后跟她重逢的第一个早晨,就对她说:“箩箩,我要跟你结婚。”
  他没有存她的电话号码,他没有把它记在电话簿里。
  他把她,记在了心里。

  
  (26)

  温哥华的冬天,一点也不温暖。圣诞节前就已经持续好几日的大雪,直下到圣诞节,也依然没有消停的迹象。
  温哥华号称是一个温暖的城市,田箩却在暴雪中迎接她的白色圣诞。米娜最终也没能收到Bart的邀请函,但也丝毫不影响她跟社团里的意大利帅哥约会的热情。临出门前,米娜还不忘笑着提醒正在换衣服的田箩:“记得自备小雨衣。Bart可不一定那么贴心。”
  田箩彻底地无语。这段日子Bart对她的追求已经日趋明显,甚至到了跟她上同一门选修课的程度。这个希腊贵族声势浩大,每每田箩一进教室,就已经有Bart党羽等候在侧,直等得田箩入座,就立刻占据她左侧的空位。Bart则总是踩着上课时间到来,挥退他的党羽,跟田箩保持着隔一个空位的距离,永远安静地坐在她的左侧,直到下课,再离去。田箩偶尔做课题在研究所呆得太晚,回宿舍的路上,身后总会跟一宾利,开得极慢地为她照着前方的路,直到她安全抵达,那车才会调头离去。诸如此类的事,不胜枚举,Bart本人却始终没有正面与她有过接触,除了曾经亲手交给她一张圣诞邀请函。
  对于这种浪漫到了极致的追求方式,因为非常符合少女们的公主梦,据说是Bart无往不利的杀手锏。一个希腊贵族,风度翩翩要钱有钱,要迷倒一个充其量算是东方芭比的甜美少女,几乎应该属于没有难度的挑战。
  可惜,这个东方芭比是可以坚忍不拔地陪在不可一世的太子党身边数年都未曾崩溃的田箩小姐。
  田箩看着被自己压在一堆原文书籍里几乎隐没的邀请函一角,叹了口气。
  米娜听她叹气,笑得更欢:“没准备?放心,我有。”说着从自己的小包里抽出一片薄膜,顺手塞进了田箩挂在门边衣帽架上的大衣口袋里,欢呼了一句:“不用谢我。”出门去了。
  田箩有些哭笑不得,正巧电话响起:“田小姐,我已经到你校内的咖啡厅门前了。”
  田箩答应着,套上大衣也出了门。根本没有要去参加任何活动的打算,只是因为爸爸托国内给带了东西来,所以去拿罢了。
  见着人,田箩倒愣了愣。不是原本约好的王秘书,但此人她却是熟悉的,那一次她为了留学的事昏了头的冲到部里去找尤家的那位人物,就是眼前的这一位,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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