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龙珏-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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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座,自又有人将美酒奉上,各sè干鲜佐酒之物,更不可少。
此时,又有多人前后而入。只见一人,身着锦缎,腰悬玉佩,手中折扇轻摇,只是身量却极为富态。他方步缓踱,冲邻座之人略一抱拳,硕大无朋的扳指,在烛光之下熠熠闪光:“冯掌柜,幸会幸会!”
那冯姓之人亦是一身富商打扮,见此忙避席起身:“马老板,没想到今rì你我竟同赴这玉缘之会。来来,趁此时高cháo未至,你我二人小酌几杯如何?”
“马某早闻这玉缘之会,其中颇多风情。只是这玉帖难求,今rì才得如愿。”那马老板也不客气,随即便坐,更举起桌上酒杯:“冯掌柜,马某以贵席上之酒,借花献佛,愿我二人今rì均得美人相伴,不负良宵。”
再看厅上众人,或早已相识,或今rì初见,一时间嘈嘈杂杂。
“咚咚咚”,只听得鼓声三响,众人心知会期已至,顿时间鸦雀无声。却又听得门外一阵不合时宜的大呼之声乍起,众人皆各个皱眉,向外望去。
“这断玉轩,可是店大欺客?”那声音浑厚有力,却又带上了三分戏谑:“贫僧云游天下,向来非名声昭然之处不入。今rì光降,尔等本应倒履相迎才是,为何百般阻拦?”
门外小厮看来人打扮,光头僧衣,油光满面,邋邋遢遢,身上污渍不堪。一时间,更找不到合适的称呼:“您……高僧……方才鼓声已过,敝处玉缘之会已自开场……”
“贫僧只知手中持有玉帖,却无人告知,来迟片刻便不可入内!我不与你这下人分辨,块去叫管事的出来!”
“高僧,请恕小的无礼……您毕竟是方外之人,这烟花柳巷之地,颇有不便。”
“我佛慈悲,众生平等。这青楼jì馆,凡人来的,我大和尚便来不得吗?”
这疯疯癫癫的和尚,却是好一番强辩。
“不得无礼,退下。”郝伯听门外有异,快步赶来。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突地躬身施礼,“早闻颠僧酒丐,虽平rì神龙见首难见其尾,但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今颠僧前辈莅临,敝处蓬荜生辉。不知酒丐前辈可曾以前来,请二位入内,谨奉水酒数杯,不成敬意。”
“咦!”颠僧眯起眼睛,歪了歪硕大的脑袋,伸手指了指郝伯,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龟公茶壶,竟也知道贫僧的名头。”
言至此,眼中闪过jīng光一道,直盯着眼前之人,满是惊异之意。
“前辈取笑了,敝处开门迎客,三教九流往来不息。于这武林之事……自是颇多耳闻。今见前辈僧人打扮,又洒脱自然不拘礼法,故贸然出言。不恭之处,前辈恕罪。”
言语之间,虽是谦恭,却无丝毫卑媚。
颠僧用力扯了扯脏兮兮的僧衣:“虽然是阿谀奉承,不过听来颇为受用……贫僧不跟你啰嗦,有好酒好肉,快快拿来。”说罢,袍袖一展,带起一阵令人避之不及的气息,大步向内走去。
他走到傅天桌前,一直眯着的眼中,猛地现出一丝诧异,随即又如恍然大悟般,轻轻的点了点头。也不待傅天说话,便一屁股坐了下来:“小兄弟,贫僧今rì偷了你身上的玉帖……嘿嘿,罪过罪过。不过你既也坐在这里,贫僧罪孽稍减。哈哈,来,先陪我这老家伙干上三杯!”
第十章:魔魅
() 傅天心中略有不快,只是转念又想,武林之中多有游戏风尘不拘一格之人,这颠僧前辈对自己似乎又并无恶意。如此一来,倒也不多以为意,于是面上微微一笑,与那颠僧轻轻碰了碰酒杯,一饮而尽。
“前辈说笑了,晚辈本是武林中籍籍无名之辈。前辈高人之风,出手相戏,想来亦是兴之所致,率意而为……”傅天话未说完,想到“籍籍无名”四字,又觉近rì之事,却似乎自己与许多事情大有关联,当下言语一滞,不由自哂而笑。
小小的插曲,早被众人忘于脑后。此时大厅之中,突地一下,烛火尽灭,厅中众人均是一声惊呼。更有胆小之人,早是面sè惊变,避席而起。
谁知只是一瞬之间,复又是一片灯火通明,与方才之时,恰有过之而无不及。众人惊呼之声尚未平息,此时再向正中台上看去,惊呼之声,顿然变为一片啧啧赞叹。
只见台上,二十余名妙龄女子,已是一字排开,个个身材妙曼,婀娜多姿,风情万千。每人均是轻纱遮体,酥胸半露,纤腰不盈一握,莲步轻移之间,**修长,若隐若现。直教人怦然心动,面上绯红,口中更是燥渴难当。
只是每位绝sè,又皆以轻纱掩面,只留双目。眼波流转,各似一泓秋水;顾盼之间,更是yù语还羞。
当下便有一女,缓步向前。轻轻蹲身下去,向台下盈盈一礼,随即起身。此时台上,似有乐曲悠然而起,由远及近,缓缓而来。那女便随其乐,衣袖一展,翩然而舞。
一时间,衣袂飞扬,似有纷纷花瓣,随其左右,凌空飘舞。摇摇曳曳间,一点点,一片片,似是牵动缕缕暗香。
乐曲之声,由轻至重,由缓转疾。此女的身姿亦是越来越快,更叫人目不暇接。素手如玉,婉转变幻;似秋水之眸,在身形急转之中,竟更为明澈。轻纱更是飘若白雪,荡似柳絮,愈发叫人眼花缭乱。
不多时,曲声又变,缠绵,而又愈加悠长。或腰肢轻摆,或螓首微扬,或起落间,或俯仰时,媚似烟云,柔若无骨。台下众人,皆是目不转睛,不敢稍有错过,竟都是看得痴了。
舞罢良久,台下仍是静寂一片,众人只觉回味悠远,竟自忘了身在何处。半晌,不知是谁当先猛醒过来,一声“好”字,直如一石投于湖中,激起一片波澜。一时间,掌声、彩声,响成一片,久久不息。
那颠僧亦是沉醉其间,双目微闭,悠悠然,惬惬然。
又有诸女依次上前,各展技艺。或歌或舞,或琴或箫,尽是令人目不暇接,拍案叫绝。颠僧屈指,在桌子上轻轻点着,向傅天笑道:“这歌舞琴箫,可还看得上眼?”
只是这一番歌舞技艺,可是“看得上眼”能够比拟形容?傅天此时,也是微微颔首,心中之意,自是夸赞不已。
“晚辈于此舞乐之道,只是粗通而已。只觉台上诸女,各个技艺均是不凡。便是天赋上佳之人,苦练不辍,怕是仍须费数年之功,才能有此造诣。”
“可觉其中又有甚蹊跷?”颠僧又冲傅天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得近些。
“这……晚辈听说这断玉轩,是近来数月之间才于各处名声鹊起。又想此rì盛景,世间当为罕有,却是月余便即一会。但不知从何处寻得这许多sè艺双绝的人间佳丽,着实令人费解。”
傅天所言自是不错,今rì玉缘之会,直可窥斑略豹。这断玉轩,必是大有来头。
“哈哈,年轻人美sè于前,却仍自心智清明,实属难得。”颠僧用力拍了拍傅天的肩膀,“可还有异样?不妨一齐说来。”
傅天闻言,只是沉思良久,才轻轻说道:“晚辈只觉……只觉这数位女子的眼神,多有不同。方才与歌舞之中,身形转换,瞬息万变,不知为何眼中神sè,却叫人看得清清楚楚。晚辈惭愧,几次与这眼神相汇,竟险然有些出神。”
“哼哼……”颠僧神sè一沉,“年轻人,可听说这武林中有一异法,可以目光摄人心魄。虽不可完全透析一人心中所想,但瞬息之间,洞察心思变化,却是绰绰有余。而习得此法之人,其目光神sè,自较常人大有不同。”
“前辈可是说……魔瞳魅?”傅天一惊,压低了声音,眼神中满是相询之意,“但传言此异法早已失传rì久,世人皆是听闻,却少有亲眼所言。”
“不错……年纪虽轻,见识倒也不凡。来,再干三杯!”
颠僧却不提那异法失传之事,但此时眼中,更是多有欣赏之意。
说话间,台上又有一女款款而坐,玉手抚琴。琴声乍起,却是满含凄凉之意,与前之数女大有不同。只听那女缓缓唱道:
“素手微扬徐画眉,轻罗红袖比芳菲。**衾帐才觉暖,再倚斜栏凭风吹。君已去,几时归,尝听燕子又chūn回。一时梦寐依稀醉,yù问情郎可是谁。”
一阕鹧鸪天,嗓音清澈,如黄鹂出谷,其中又似心事重重,yù语还休,傅天手中酒杯一颤,不禁为之动容。
傅天自幼习武,目力更是常人所不能及,这一看去,却是一愣。只见那女眼神朦胧,似有一层水汽浮于其上。
而那眼角旁,更是有一滴晶莹之泪,几yù夺眶而出。
二十余位绝sè美女,一一献艺,早是吊足了台下众人的胃口。只见几位富商大贾,自是满面通红,两手颤颤,却不知应该放于何处。几人书生打扮,也是双目微闭,陶醉之意,溢于言表。
见郝伯此时已在台上,向台下抱拳拱手,高声言道:“各位,不知今rì盛会,诸女才艺可还值一哂。今rì与往时相同,各位请自出价,价高者便可率先登台,从诸女之中自择一人。如面纱褪去,正如心中所盼,所出银两完璧奉还。当然,如所选之女并非阁下心中美sè,这银两,敝处便却之不恭。但不论如何,俱可至雅间之中,一尽其欢。”
话音未毕,台下出价之声,早已是此起彼伏。诸人竟是摩拳擦掌,似是如临大敌一般。美人如玉,**苦短,又有谁不想先拔头筹,将者佳丽容颜,一睹为快。
“诸位,诸位。”忽有一人高声喊来,众人望去,正是那马姓老板。那马老板向四周拱手一揖,复又说道:“诸位,在下马成荣,便是谪京城中一买卖之人。早闻这玉缘之会,尽揽世间绝sè,在下已是心痒难耐多时。今rì一见,更是心觉一刻也耽搁不得。如此,在下愿出银三千两,拔此头筹,还望诸位成全。”
言毕,又冲四下深深一揖为礼。早有小厮手托玉盘而来,马成荣哈哈笑间,向袖中一摸,将一张银票轻飘飘置于盘上。
城中富商,其中多有往来,买卖人情,自有交通。马成荣此言一出,数位富商均是哈哈一笑,不再坚持。虽又有文生公子,心中不愿,但自忖囊中黄白之物,未必能够与之相比,尽皆闭口不语,只是闷闷不乐。
马成荣心下欢喜,忙不迭快步向台上走去。却在台阶之上,几步踉跄,险些绊了个跟头。台下众人见状,已是一片轰然大笑,更有方才文生心中不快,此刻竟叫起好来。
他走上台来,缓缓从诸女身前踱过。眼神却是上下打量,颇有为难之意。踌躇半晌,终于停下了脚步。众人看去,他面前,正是那第一位舞姿出众之女。
“便是与我所盼不同……但看那舞姿,身段优美,娇若花,柔若水。便是三千两白银chūn风一度,也是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