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宫廷艳史-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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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祖恍然大悟道:“非国师言,朕几为群儒所误。朕思天地间,既推朕为至尊,何得又奉上帝,又祟至圣?朕几乎貌焉中处,不能管辖覆载了,来日必下诏敕,辨明尊祟,以表朕心。”八思巴等谢恩而退,次日早朝,世祖下手谕道:朕今混一土宇,中外臣民,宜定所尚,以各遵于荡平之路。
尚忠尚质,三代惟然;是道是儒,累朝皆谬。朕前已崇奉释教,皈依西方,二三臣工,罔敢异志。其儒宗至圣孔子,可降为中贤,免行释尊之礼;学宫改为兰若招,提科学校,一律停止。
上帝天翁,坐拥虚器,懵懵无识,全无降鉴之灵,宜更其位,圜邱郊祀,俱罢典礼;其道门书籍,概用焚毁,惟《道德经》不在此数。有私藏天文图谶,《太乙雷公式》、《七曜历》、《推背图》、《苗太监历》等书者,杀无赦,知而不举者,连坐。
这道手谕传下,又分天下人民为十等,是哪十等呢?乃是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匠,八娼,九儒,十丐。满朝文武,见世祖这样施为,莫不骇异。翰林学士王磐出班欲谏,太傅伯颜忙牵其裾道:“先生不见李迪、王晏么?
两颗首级,还悬在竿上呢。“王磐不听,大言道:”老夫今日得死所了。“左拾遗吴潜、给事中刘元礼、集贤大学士许衡、工部郎中郭守敬、昭文馆学士张文谦,都齐声说道:”王翰林能死,我辈断不令你一人独死的。“王磐发指眦裂,奋臂向前,正要毁去白麻。忽西南角上,豁喇一声,有如天崩地裂,众臣皆惊惶失色。早有内侍传言道:”太极殿被雷震毁一解,霎时间天昏地暗,雨雹并至。“世祖此时也不免吃了一惊,遂即退朝。桑门国师等吓得无处逃窜,随了众官仓皇而出,方才走到正阳门,忽然一个暴雷,从空击下,将瓦叫、没的里两个西僧同时震死。王磐执了许衡的手说道:”灭天毁圣,亘古未有,谁谓苍苍者没有显应呢?“两人叹息而去。
次日,接连报来,大同路地震;江淮等处大水,淹死诸民二十余万。太庙中鬼哭有声。群臣以为天变猝至,可回上意。
上章进谏,交疏劾奏西僧。无如世祖刚愎自用,不肯承认错误,总算天变迭至,心内有些惊惧,没有诛戮谏臣,但将奏章,留中不发,亦不停止前诏。许衡私自叹道:“先圣德与天齐,其圣自在天壤,原不是人力所能褒贬。但衡读其书,服其教,得以身名俱显。今年已老,目睹欺天灭圣之事,不能挽救,有何面目立于朝堂?”遂连章乞休而去。王磐亦以年老,乞病归里,稍有风节的大臣,羞与西僧为伍,皆致仕而去。朝堂上面,只剩了一班佞体之人,与国师桑门等,挑唆世祖,为非作恶。一日,世祖设宴偏殿,由一班佞体之臣与国师等侍晏,世祖同了诸王妃嫔,错杂列坐,全无伦次,耳听谀词,目视美色,不觉心怀大乐,对众人说道:“今日须要痛饮尽醉,如不醉者,以违旨论罢。”一时君臣之间,丧德失仪,谑言嫚语,全无顾忌。
饮至半醉,世祖科头箕踞,大呼左右,取龙头钵盂来。须臾,内侍捧至。众人视之,不识何物。世祖对国师八思巴道:“此饮器也,用人头琢成,但必须国王之头方妙。此物乃是乃蛮国王太阳汗之头所制成。凡我漠北诸部长,伐人之国,得国王之头为饮器者,最为吉利。朕在漠北之时,毫无拘束,常以龙头钵盂,轰饮至醉。自混一中原之后,一班迂儒,定朝仪,制礼节,君上晏饮,不得过三爵。便是一举一动,也有台谏监察,不能妄行一步,如有千万道麻绳,把朕捆缚住了,一些不得自由。今得国师一言,将朕提醒,贬了孔子,一班迂儒无颜在朝,纷纷自去,朕方得与诸卿在此畅饮,无人谏阻,所以取出龙头钵盂,以谋一醉。”说毕,命左右斟满了酒,一饮而尽。
嗣古妙高向前言道:“陛下的饮器,自以为妙,据臣观之,尚未尽善!”世祖闻言,若有愠色。嗣古妙高又顿首说道:“陛下言此饮器,须以国王头为之始妙,然不过国王之头,尚非天子之头,若得天子之头为之,岂不更妙么?”世祖回嗔作喜道:“果然更妙!但安得天子之头琢为饮器?”嗣古妙高奏道:“今宋帝诸陵皆在会稽,何不遣使伐掘陵寝,取头以献。且陵中必定藏有珍宝,既可制饮器,又可得珍玩,岂非一举两得之事么?”世祖以手抚嗣古妙高之肩大笑道:“枢密真可人也!朕昔日平国数十有余,所得珍异金宝,不可胜计。惟张弘范灭宋归来,绝无所有,只得一死不失节之文天祥。朕深以为异!岂知金宝藏于陵中,枢密不言,朕几失之交臂了。权擢少傅,他日更有升赏。”嗣古妙高叩首谢恩。即日下诏,命侍郎卢世荣、内侍咬住前往,会同浙江省平章哈马黎、江南掌教西僧杨琏真珈伐掘诸帝陵寝。
这道诏书下去,早已惊动了故宋的几个遗民,要想保护宋朝诸帝的尸骨了。那会稽地方狮山屃湖之间有一个老人,操舟往来江上,自言姓朱,江上之人皆呼之为朱叟,与村中父老极为相得,花晨月夕,划舟而来,酌酒共饮,抵掌谈心,终日不倦。一日,正饮酒饮得十分欢畅,朱叟忽然停杯大哭。众人皆为愕然,齐问为何如此悲伤。朱叟哽咽答道:“我世外闲人,一无可恋,有何可悲之事。所悲者,宋朝三百二十年天下,一旦亡于胡元,使生民涂炭,沉沦于孽海之中,万劫不能超生,不禁悲从中来,所以放声一哭,并无他意。”众人皆用言相劝道:“宋室之亡,虽可悲伤,但事已如此,无可挽回,叟亦何必自寻苦恼?”朱叟道:“老夫世居淮西,服畴食德,代受国恩。自夏贵以淮右降元,举家逃窜十年之久,并无确耗。老夫浪迹两浙,往来江上,茫茫家国,何堪设想,我乃故宋之遗民也,安得不悲?”说至此,更涕泗横流,悲不可遏。众人听了这一席话,也不禁为之感泣。朱叟手举酒杯,酬于江中,朗声高吟道:黄犬东门事已非,华亭鹤唳慢思归。
直须死后方回首,谁肯生前便拂衣?
此日区区求适志,他年往往见知机。
不须更说莼鲈美,但在江南水亦肥。
吟罢了时,浮一大白,又续成一绝道:烟凝楚岫愁千点,雨洒吴江泪万行。
飘泊京湖逾十载,不堪回首细思量。
朱叟慷慨悲歌,亡国之泪继续而下,向众人说道:“老夫幼读诗书,长知礼义,身为故宋之人,死作故宋之鬼,岂肯奴颜卑膝,屈身以事鞑奴?我辈身为平民,犹知励节,所可恨者,堂堂宋室,亦应诏出仕。故宋之状元宰相,亦屈膝虏廷。老夫所咏之诗,正为这两人而发。”此言未毕,众人问道:“叟所言的宗室与状元宰相,究是何人?可以明示我等么?”朱叟迭着两指,慢慢地道将出来。未知这二人究系谁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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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详梦兆喜获遗骸 伐陵寝虐及枯骨
话说朱叟迭着两个指头道:“我说的故宋宗室和状元宰相,并非他人,一个乃是秦王德芳后裔赵孟睿灰桓瞿耸怯勺丛卧紫啵钍芄鞯牧裘窝住U饬饺司故芰嗽说恼髡伲叭プ龉伲癫豢商径挚珊廾矗俊敝谌宋实溃骸霸朔讲抛鸪缡徒蹋绾斡忠髡偃迨磕兀俊敝燠诺溃骸霸⒄髑笕迨浚舱蜃鸪缡徒蹋涎#?凭俣鸬摹D忝羌热幻挥兄老昵椋蚁赶杆党觯匀幻靼住!庇谑侵燠疟憬⒄髑笕迨康钠鹨颍晗晗赶傅厮党觥�
原来世祖自平宋之后,将宋之宗室大臣尽行北迁,凡台省诸职,间用南人,惟御史台、按察司等不用南人。到了信从八思巴,尊崇佛教。不但废学校,停科举,抑制儒土,并且制江南人为十等,一官二吏七匠八娼九儒十丐的等级颁了出来,以儒者而屈于娼之下、丐之上,这明是有意毁灭儒教的了。读书的听到了这样制度,莫不怒发冲冠,销声匿迹,遁于山林,如何还肯出仕做官,受他的羞辱呢?因此朝廷之上,除了一班蒙古人以外,便是些幸进的小人了。
御史程文海见了这般景象,很为忧虑,便上疏言道:“陛下扫平区宇,中国之天下须参用中国人,则风土人情悉得其宜。
如御史台、按察司,乃采风问俗之职,江南等处风土,非南人不请。且江南为故宋人文荟萃之地,今宜设各道廉访使,博采知名之士,朝廷充用,天下可不劳而定了。况陛下诏书祟奉释教,停罢科举,非采访何由得知?“此奏一上,世祖竟允其请,即命程文海为江南廉访使,拜集贤学士兼侍御史,行御史台事。
文海奉旨启程,一至江南,令人访求留梦炎、赵孟睢A饺说嚼矗运撬档溃骸暗苯翊笤熳硬嘞笙停拭暮2煞妹俊6Ъ檬乐牛锸敝裕顺耸逼鸺荩庇诿魍ⅲ形鸲菥由搅郑氩菽就挂构庵怠⒚髟轮椋诘缆罚蛐疑酰 �
留、赵二人本来没甚气节,只因无路可以出仕,所以隐居家中,哪里真个不忘宋朝,愿作遗民呢?如今有翟文海劝驾,真是难得的机会,哪里还肯错过?遂齐声应道:“亡国大夫,不足与图存,倘蒙明公汲引,敢不竭尽驽骀,以效驰驱。”文海见二人已允就征,不胜欢喜,遂给与诘身。二人叩首谢恩,被荐入燕,俱用为翰林承旨。留梦炎谢表中有几句道:“使伏枥驽蹇,布骐骥而跌足。窜迹翩翎,排鸳鸯而刷羽。”又有四句道:“分其斗米,济濡沫之枯鳞;惠以余光,照茕栖之寒女。”赵孟钜灿枚拍林铮氖橛诔涛暮5溃骸胺捍缶ㄖ#烤趸暌。淮骶搠≈剑粗髦亍!鄙踔劣惺涞溃骸盎萆罘妒彗芭墼俟涨嘏逵」椤!闭舛说那笥糜谑溃婵伤凳秦截讲诲亓耍癫涣钊丝沙苊矗恐燠沤浴⒘舳擞φ鞯氖虑樗盗艘槐椋心秽堤尽D谟刑瘴獭⑿煳蹋湮袄希偈币嗥亩潦椋飨笠澹蟹艿溃骸罢悦项、留梦炎,一为故宋宗室,一为故宋大臣,勔颜事仇,反不如我辈村农牧竖,犹知不忘故国。吾闻人言,赵孟罹樯苹贸ひ饔健A裘窝滓喔次拿缃裎恼率榛幢渥黾枚裰撸蝗绮欢潦橹恕!�
众人正在差叹不已,纷纷议论之际,忽闻哭声幽咽,隐隐传来,若断若续,如似万种悲怨无可告语的样子,众人闻之,大为惊诧。朱叟道:“哭声凄惨异常,此人必怀有隐痛,所志莫遂,故发为君山之痛、阮藉之悲。我们既已闻之,不可不往一观,并询其究竟。”说罢,立起身来,与陶翁、徐翁相偕而出。循着哭声行去,见一少年坐于沙滩,面如死灰,悲啼欲绝。
朱叟见这少年,虽然衣衫旧敝,容颜憔悴,眉目间很有一股英秀之气,知其必非寻常子弟,遂上前问其姓名,何故在此悲泣。
少年见问,停悲答道:“小子姓韩,名怀珍,滁州全椒人氏。
父为此间县尉,宋亡殉难任所,旅榇未归。今始间关至此,觅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