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龙屋 >

第32章

龙屋-第32章

小说: 龙屋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刘天金又低声地解释道:“他爸生了烂呔。”

  “烂呔?”刘二宝一听流露出诧异的惶惑的神态。

  爹爹坑以前从未生发过烂呔,刘福祥老爸是怎么染上这病的,鬼也不晓得。爹爹坑的人得知这个可怕的病魔降临到村里时,冷得浑身起鸡皮,心慌意乱,担忧着终有一天那烂呔将要落在自己头上。

  刘二宝这会把手不自觉地拍拍大腿:“你爸这病现已怎样啦?”他那恐惧的眼睛差点掉到鼻子上了。

  “烂得他走不动了。”刘天金道。

  “太可怕了。”刘二宝面色如灰。他再拿起放在刘福祥面前的那叠钱,砸上一只杯子。

  “ 这钱拿回去吧。”

  刘福祥看了刘二宝一眼。

  “你是看不起这点钱?”

  “不是这意思。”

  “那你先收下嘛,算我的一点小心意。”

  刘福祥沉默。

  空气在消失一样稀薄着,让他们感到呼吸吃力。

  刘二宝这天傍晚踏进爹爹坑,也知道了刘椿古爸妈的情况。此刻,他开口对刘福祥又道:“椿古的事你知道了吧?福祥,我做出最大的努力啦,没办法……唉!今天又听到他妈跳井,他爸疯了……唉,唉!真叫人伤心啊,我和椿古他爸小时都在一起玩的……可是眼下……太残啦……”

  刘二宝掏出手帕擦泪。

  刘福祥提起热水器往茶壶里加满开水。然后一杯又一杯地自斟自喝。

  刘二宝仔细地注意着刘福祥的反应。

  接着,他慢条斯理地:“福祥,近来听说你弄了一个帖子到网上,网上炒得很热乎。中央派人到省委调查,省委的人对我说过这回事,这很好,很好嘛,爹爹坑有你这样的小伙子完全有希望,有希望,你是有潜力的。”

  这话让刘福祥抬了一下目光。

  刘二宝端过茶壶往刘福祥的杯里斟茶。

  这一切,让刘天金看在眼里实在不解。他是第一回看到他的亲大叔会有这么一个动作。他是堂堂的市委书记,刘福祥算老几?二宝大叔怎么了?

  刘二宝看看手上的表:“不早啦,快十二点了,你回去休息一下嘛。”他对刘天金道。

  刘天金问:“你呢?”

  “叫那两个人别再等我,帮他们弄个铺子早点休息,我跟福祥一起睡在这里。去,还呆个什么?”

  刘天金磨磨蹭蹭地走了。

  “二宝大叔,我的脚臭。”刘福祥道。

  “脚臭?哈哈,这不要紧,不要紧嘛。”

  刘二宝笑嘘嘘的望着刘福祥,仿佛兄弟之间那般自然无束。

  两人脱了外衣各自一头钻入被窝,刘二宝用手掌死死捂着鼻子抗拒着刘福祥的脚臭。

  “听讲你跟刘老七家的那妹子结了婚?”

  “嗯。”

  “那妹子叫青青什么的?”

  “嗯。”

  “她不见,到哪去啦?”

  “进县城去了。”

  “做生意?”

  “不做生意。”

  刘二宝问来问去一下子疲倦极了,不顾一切地张开嘴睡着进入了梦乡。伴随着粗粗的呼吸,他不时放出结结实实的强有力的闷屁,像石块一样堆满了整个被窝,使得刘福祥仿佛停止了血液的流动,差点憋死了。他无奈地只得爬起来靠在床背上,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刘二宝叫着刘天金、刘继仁、刘竹茂和一些年长的老辈,一起出山去了。

  第三天,刘天金他们没回来。

  第四天,他们还是没回来。

  第五天……

  刘椿古妈跳井后的第七天是宣判刘椿古的日子。这一天的早晨是美好的,天气温和,太阳从山岗背后露出它善良的面孔,土地上闪烁着银露。高朗的天空洗过一样干净。树林的绿叶依然是那么鲜艳、葱翠、柔和。由刘二宝的带领下,刘天金、刘继仁、刘竹茂以及那些老辈,走进了某市监狱那黑黑的牢房,去探望刘椿古。

  他们仗着刘二宝的气势破规地拎进两瓶高级名酒,来敬给刘椿古喝。

  刘椿古祈求着跪在刘二宝的脚下呼天呼地诉着屈,那凄凉的声音越过牢房向远方飘去,飘向无穷。刘椿古的脸瘦得深深地陷了进去,宛若是一块凹地,皮包骨头,肉色像蜡团。

  “救救我啊,二宝大叔,我真想回家去看看我的家……”

  刘二宝潸然泪下哽咽道:“椿古,大叔没法啦……大叔有愧……”

  “那我爸妈呢?他们为什么不来看我?我要给爸妈最后拜上一个礼,他们生养了我,白白的死了没给他们拜上一个礼,我死不瞑目……”

  这时刻大家都闭口瞒着刘椿古爸妈的事情。

  刘天金道:“你爸妈叫我们搭来了话。”

  “他们讲什么来着?”刘椿古抬着肿得胀胀的焦悴的眼睛。

  “他们说今天不见着你更好一点。”

  “更好一点?”

  刘天金哑口。

  “不,爸啊,妈啊,今天你们应该来看看我,你们真狠心,真狠心!真……”

  刘椿古绝望地把铐着的双手往地上要命地敲。

  刘二宝掉着泪滴扶起他,接过那高级名酒让刘天金啃掉瓶盖,举到嘴里一口气喝下半瓶子,然后递给刘椿古。刘椿古摇着头不想喝。“喝!”刘二宝大声一吼。

  刘椿古叽哩噜叽哩噜喝了,呛得他久久弯着身子。一会,他醉成淤泥倒在地上。

  刘天金拿过另一瓶酒啃开盖,洒在刘椿古身边。

  监护人员很快把两只空酒瓶收了出去。

  这天上午宣判刘椿古死刑后,刘椿古押往市郊刑场那边执行枪决,刘二宝和刘天金他们站在高耸的宾馆大楼的阳台上,静静地望着那个地方。刘二宝仿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刘椿古那飘动的四肢,乱打乱拍,恰似一只割断脖子的小鸡。刘天金忽然犹如听到了刘椿古低弱的叫喊——那声音很急,不容他再有任何延迟。

  而他们这时刻谁也没有转头看谁一眼。。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一章
71

  自从筑路工程队离开爹爹坑后,刘福祥调回了乡政府,分入新农村建设工作组。

  两年前,工作组按照上级的部署“一照政策,二照科学,一年脱贫,两年致富”地给定为“三不富”的地方拨一些贷款,送进外地购来的果苗、乌骨鸡、奶牛、长毛兔、云鹤鸭等,把这些品种直送到那些困户家门口,召集他们听县里派下来的农技员讲解如何种植管理那些果苗,如何饲养那些乌骨鸡、奶牛、长毛兔、云鹤鸭,怎样安排它们发情*。这带的困户们谁不想把日子过宽裕一点啊,他们个个争先恐后争要贷款和那些长毛免、云鹤鸭等,生怕自己吃亏。为此很多人争得吵嘴,互相谩骂对方贪得无厌,不得好死。这些人什么都感到稀奇,农技员给他们讲解有关种养知识时,他们懵懵懂懂地听着,瞧着。特别是听到农技员讲到乌骨鸡、奶牛、长毛免和云鹤鸭的*细节时,他们的眼睛熠熠闪光,滔滔不绝地叫起来,问这问那,因为他们没有听懂。农技员不得不翻开书本重讲一些段落让他们明白。

  “奶牛性成熟的迟早与品种、性别、气候和饲养管理等有密切关系。早熟品种性成熟较早,日常饲料中含有丰富的蛋白质、磷、钙,气候温暖,均可加速性成熟……”

  “什么叫蛋白质?什么叫性成熟?我们搞不清楚?”

  “是啊,搞不清楚?”

  农技员装着没听见这些问话,继续念下去:“在一般情况下,公牛比母牛性成熟较早。但是,性成熟初期,身体发育尚未健全不宜*,否则不但会影响其本身的发育,缩短利用年限,而且生下的奶牛体质较弱,生活力差,成活率低……”

  困户们叫喊起来:

  “讲点实实在在的!”

  “这些我们不管!管它弱不弱的,能赚钱就行了!”

  “我们听不懂书上说的是什么?讲清楚些!”

  “母牛发情时则表现兴奋不安,放牧时吃草不定,经常抬头东张西望,到处乱跑,喜欢接近公牛和互相爬跨等现像,*红肿而微开,频频排出少量尿液,并流出半透明的粘液,此时见着公牛其尾巴高高举起,站立不动,两后肢张开,呈排尿姿势……”

  “这不是跟咱们水牛一样吗?”

  “这是跟咱们水牛一样的,别念啦,念别的!”

  “母牛的排卵一般在发情末期至发情结束后十至十五小时,所以交姌配种的适宜时间是母牛发情开始后第二天下午或第三天上午。当母牛*逐渐减退,*肿胀消退,*粘膜呈暗红色、粘液稠如胶样,母牛开始拒绝公牛爬跨时受胎率最高……”

  这是前两年的事了。

  乡里新农村建设工作已经过去了两年,按理说要有点成效,然而各村的村民都破口大骂乡政府弄得他们更糟了,分给他们的乌骨鸡、奶牛、长毛兔、云鹤鸭大概是地方环境不适应,乌骨鸡发生瘟疫,奶牛瘦骨如柴,长毛兔病死,云鹤鸭今日瘫一只明日瘫一只。那些支助他们的货款随便开支没起到作用。有人竟说这是政府发慈悲而已,认为拿到手的一切是不用还回的。尽管工作组在发放货款和分配那些品种时再三声明:货款是要如数还清的,果苗、乌骨鸡、奶牛、长毛兔、云鹤鸭待获得收入后应向乡政府交上成本费。刘福祥跟着工作组人员走遍了各村,去催收那已发下两年的货款及果苗、乌骨鸡、奶牛、长毛兔、云鹤鸭的成本费。最后转到爹爹坑,爹爹坑的人大半一时拿不出钱来,一推再推,要求拖些时候才有能力还回。刘天金不满地对催收人员说:“要钱没有,要我的肉就割去,你们这种方案有鸟用?我们当初接下你们的东西巴不得搞活点儿,到头来挂着一屁股债,鬼也不晓得有今天的事?这叫新农村建设?让我们脱贫?脱卵!脱鸟!”

  在爹爹坑驻村的白雪林指着刘天金嚷:“你刘天金敢抗还欠款,我不怕你大叔是市委书记,我先拉你到乡政府再说。你还不还?只要你讲一句话就够了。”

  “坚决不还。”

  “我抄你的家。”

  “共产党不是国民党,你敢。”

  “就敢,抄!”

  白雪林一挥手,十几个人一齐涌进刘天金家里。刘天金的老婆四妹子慌得坐在门前四脚八叉地乱打,嚎啕大哭起来:“天哪,天哪,揪死这些短命种!你们要造反啦?你们要造反啦,天会收拾你们的!”

  刘天金不以为然地在一只木墩上坐下来。

  “把禾仓里的谷掏出来!”

  “把厅堂里的电视机搬下来!”

  “鸡棚里的鸡抓出来!”

  “把香几桌上的那个老座钟拿出来!”

  大家将刘天金家里稍为值点钱的物捞了个干净。刘天金这时还硬着说:“你们不要床上的棉被?”

  “也要。”白雪林亲自去抱了出来。

  爹爹坑的其他村民看到这场面,一一闩住大门……但是门被敲响的时候,他们不敢停留,重揭开门来,低声低气的迎工作组的人进屋,忙着泡茶给他们喝,一边叙起家中的难处,乞求宽谅。有一家孤老户由于上了点年纪,耳朵又聋,好不容易知道工作组的人是前来催收欠款的,她在忧急中一时辨不出他们的声音,她只看到他们在对她说着什么,她咧开没有牙齿的嘴巴,蠕动着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