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日本人记忆中的二战-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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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几本书中找到一本西菜谱。翻开一看,是色泽醒目的烤牛肉、西班牙式肉蛋卷、苏格兰煎蛋。我盯着照相凹版印刷的精美图片一个劲地看,简直要把它吃下去。翻开这本菜谱成了我秘密的享受。战争打得赢打不赢都无所谓了。我暗暗起誓,战争结束我要把这些东西都吃个遍。——竟有如此馋涎欲滴的大和女子,我苦笑起来。 桥本久美子 58岁 主妇 东京    txt小说上传分享
偷盒饭、偷豆瓣汤的小偷
老婆孩子都送回老家了,我一个人寄住在熟人家里,在立教大学过去一点路。5月24日夜间空袭,这个家又被烧个精光。没办法,又去近一点的千早町打搅一个单身同事。当时粮食配给很困难,少盐没酱,每天每人只给大拇指那么大一块豆瓣酱作调料。蔬菜就靠同事家房子空地上种的一点绿叶菜。 我这个食客,只能以这么一点原料作饭了。首先,必须有燃料才行。想来想去,决定用同事家里的旧杂志烧火。我从杂志上折下二十几页纸,呼呼地一下子就烧尽了。把纸捻成小棍,更经烧些。三百页一册的杂志,煮两合饭要烧一整本,做豆瓣酱汤要用半本。 两合饭一份汤我们两个人要吃三顿。出门的时候,用纸包上一个寿司那么大点儿的饭团和一点豆瓣酱当午饭。肚子空空,连上台阶都吃力。晚上就用残羹冷饭凑和一顿。有一天回家时,发现门虽然关得好好的,可是家里实际上进过小偷。东西倒没少什么,只是我们的米饭和豆瓣汤已经没了。我们两个面面相觑,心想竟然有比我们还穷困的人。那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 熊谷元一 77岁 自由业 清濑市   。 最好的txt下载网
哪条路没警察?
昭和20年春,粮食困难到极点,找吃的东西成了最大的问题。一天傍晚,一个站在路边的少年叫住我。他胸前带着国民学校四年级的名签,说是从城里过来买东西的。看样子已经很累了,可怜巴巴地说:“叔叔,请您告诉我哪条路没警察?” “你家住哪儿呀?”“我?住大阪。前天出来的。家里人都在等着我呢。”我吃了一惊,又仔细看看他可怜的小脸。可能是听说我们这个山里的小村种白薯,顺着大阪到伊豆已经瘫痪的交通路线,一路倒车摸到我们这里来的。他背上的帆布背包里装着白薯,大约有五、六公斤的样子。 “妈妈说,如果被抓住了,小孩也许会饶过去。所以让我来了。可是,我还是想走一条没警察的道儿。”他颤抖着流下了眼泪。我赶快给了他一个麦饭团子和一块烤白薯,把他送到村上的汽车站,一直看着他走远。我相信这孩子一定逃过了大阪大空袭,长成为有用的大人了。 相原友 70岁 农业 静冈县   
少年孤独地死在炎热的路上
事情发生在战争结束前一个月的大热天里。一大群人挤在离我们家一百米左右的电车道上。我赶紧过去一看,是一个男孩子倒在那里。 “你从哪儿来呀?你的爸爸妈妈到哪儿去啦?” 他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对周围人的问话,只能闭着眼睛轻轻点头或摇头。 男孩子十三岁。全家都死在3月的东京大空袭里,只剩下他一个。想到乡下找亲戚,才来到我们静冈县袋井的街上。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身体瘦成一条,路也走不动,眼也睁不开了。非得给他点东西吃才行啊,几个老妈妈跑回家去。煮南瓜呀,炒黄豆呀,拿来放到孩子的手里。那孩子闭着的双眼微微张开,看看周围的人,好象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抬起手把吃的东西送到嘴边,还没有放到嘴里,就松了手,吃的东西滚落地上。 两个小时以后,那个男孩再也不会动了。在陌生的城镇里,在坚硬的马路上,肚子空空,只有十三岁的年纪,就这样死去了。大家哭泣着合掌祈祷。镇子里的叔叔不知从什么地方拿来草席,盖在他身上。夏天火辣辣的太阳光,照在草席上。 小泽浪代 53岁 家庭主妇 清水市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我曾经做过邮件检查
昭和19年12月13日白天,三菱发动机大幸工场发生爆炸。从第二天开始的三天内,厂方对全厂人员的邮件进行检查,凡涉及军事机密,或提及工厂遭受损失的地方,如果是明信片,就用墨水涂掉;如果是信,就打开封口,取出信件来删除。同时还要给发信人送一张条子,“今后不要写这些事情,请注意。” 第一天检查时,宪兵和特高警察都来了。但是,宪兵立刻就离开了,中午不到,特高警察也走了。我们工厂方面派的人,从来没干过看别人私信的事,碰到有趣的内容就忍不住读出来,大家哈哈大笑。不过弄来弄去也就腻烦了,明信片连看都不看就放过去。由于检查邮件只能让判任官判任官:正式任命的八级以下文官。来干,不能让工厂雇员参与。没过多久,谁也不想干这件事,只好把我们这些庶务会计科员动员出来。有的挂号信里夹带了贵重金属,让我十分惊奇。检查只坚持了三天。 现在看起来,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干那种傻事。爆炸只发生过一次,有必要向国民隐瞒受损的情形吗?第二年在市区街道发生爆炸,损失的情况口口相传,根本没法防止。我不知道是哪个机关下达检查邮件的命令,想必它是发疯了。 樱井静夫 69岁 退休邮政局职员 名古屋市   
发神经的新闻检查之一例
“加纳部队长,手握○○而死。”这是1937年(昭和12年)10月报纸报道日中事变上海前线新闻中的一段。读者大概都想知道部队长手握着的是什么东西吧。我当时是满铁附属进口公司东京事务所所长代理兼调查员,常驻东京,负责进口和收购日本东部地区产品,还帮海军搜集情报,所以,一看之下就知道这是陆军省新闻检查官干的好事。我给朝日新闻的熟人野村秀雄打电话,他告诉我,原文是:“加纳部队长中敌弹身负重伤,提出在死前要握一握军旗。所以把军旗交给他,他手握着军旗含笑而死。”新闻检查指出“军旗显示连队所在,要用○○代替”。我简直无话可说。我记得,年轻的助手们在电话中大笑着谈论“○○ 算是什么东西”,我对他们说:“别到处乱说了。”然后告诉他们实情,他们也是一下子沉默不语。 日中事变扩大为太平洋战争,最后终于战败,国家生灵涂炭,陷入苦难之中。其原因之一,是依据军事机密保护法、国防保安法、治安 警察法、治安维持法、不安全文件临时取缔法、国家总动员法、军用资源保护法、报纸法、出版法、言论出版###临时取缔法,以及陆军海军外务各省命令和禁止公布命令,本应公正报道事实的报纸,被束缚得手脚动弹不得,只能做充满虚伪的报道,结果自失权威,搅乱了国民的思想,使他们失去对是非的判断力。换句话说,新闻和国民都变成了没有精神主体的空壳。 我认为,为了防止战争,最紧急而重要的方法是新闻记者一起拚命阻止国家机密法通过立法和修正宪法。 纪修一郎 86岁 战史研究家 东京   
这是非国民的家,浇水!
昭和17年4月18日傍晚,我从日本桥的工作单位回家,在新大久保站下车,向我们家里走去。从大路拐进小街,地上都是水,停着消防车。邻组的房屋几乎烧成一片瓦砾场,废墟还冒着烟。我们家正紧挨火线,从我们家那里向着火的方向看,大约有300米化为平地,一览无余。这是杜立德轰炸机第一次空袭日本。从此以后,我们家北面宽阔的户山原陆军射击练习场就对市民关闭了,防空演习也多了起来。 一个星期天,有街道防空演习,每家出一个人,带铁皮水桶、扑火棒、梯子集合。由退伍军人喊着号子,列队出发。天气炎热,絮着棉花的防火帽和灯笼裤烀在身上,走起路来几乎要跌倒,真是苦不堪言。有人问干嘛走这么老远到别的区去,被退休军人和街道干部骂了回去。 队伍在一座民宅前停了下来。我们撬开傍门,像小偷似地溜进院子。花坛里夏季的花竞相开放,二楼的扶手上晾着被褥。 “今天是真正用水的消防训练。燃烧弹把这家点着了。目标:二楼扶手的被子。浇水!” 我们用铁桶从池子里打水,提在手中。楼下走廊的窗子开着,我们必须从那里进去。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犹豫起来。 “听说这家男的是外交官。”“听说从来不参加街道和邻组的活动。”“别是非国民吧?”“对,就是非国民!”大家悄悄地议论着。于是,女人们从池里打水,一个传一个。男人把梯子搭到二楼,哗地一声,把水倒在地板上。这家的人肯定躲在家里的什么地方,也不知他们会怎么想,可是大伙儿还是使劲捣乱,直到把池子里的水都用光了。 训练结束,退伍军人表扬说:“干得好!”地板和被褥都湿透了,花坛和盆花踩得东倒西歪,草坪上沾满了泥,池子见底,只剩下金鱼。大家由于兴奋和良心不安沉默不语,拖着沉重的脚步撤离。那家人从始至终,连个人影也没见一下。 岩崎泰子 62岁 家庭主妇 会津若松市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微不足道的加害者
日美开战时,我是神田一家小出版社的编辑。当时,没有大本营陆海军部的许可,一本书也出不了。我的工作就是书稿出来以后,到大本营跑上五、六趟,再私下里请负责人的情妇牵线,上两三回馆子,两个月左右就可以拿到出版许可。 社长让我采访珍珠港特潜九军神特潜九军神:日军突袭珍珠港时10名特殊潜艇水兵中有9人阵亡1人被俘。9名死者被吹捧为“军神”大事宣传,1名俘虏则被隐瞒,一直到战后日本平民才知道有这个人,并且是太平洋战争中的第一个日本俘虏。的家乡和他们去过的地方,写一个报告文学。我悄悄带上刚结婚的妻子,到群马、三重、中国、九州足玩了一个月,开销旅费一千二百大元,写出了大约三百页的书稿。因为写到“军神”打架和嫖娼的事,没得到出版许可,我也被解雇了。然后,我去了神乐坂一家小出版社,他们想在满州开分社,我就作为课题组的一员到新京去。不出我所料,那里是豺狼横行的国度。我们在两个月中遍地撒钱,果然就得到开分社的许可。我一路上把内地已经很难弄到手的半旧西服套装、从白俄裁缝那里给妻子买的西式女装,源源不断地打成包裹寄回家去。 回国以后,出版社想让我当总编辑,我拒绝了。听说征兵的红纸条儿、征调的白纸条儿都不会找上新闻记者,就进了日本产业经济(现在的日经)社。果然一年过去,白纸条儿没来。听到塞班陷落的新闻,我就知道B29来空袭是不可避免的。于是,带上母亲和妻子,疏散到北海道妻子的娘家去。除了勇敢的宗教信徒和日###员,我想我这样的人是最微不足道的加害者了,甚至是被害者。这是因为我们上学的时候正是大正自由主义鼎盛时期。教育的力量真可怕。 友田昌二郎 81岁 无职业 东京    。 想看书来
慰问袋里的东西的价钱
我在女校上学的时候,日中战争发生了。我们立刻制作慰问袋,用卡车送到陆军恤兵部去。前一阵子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