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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战争--日本人记忆中的二战-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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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互相射杀
作为对(报社)发出的请大家写出“愉快的回忆和战场经历”的回应,我愿意讲述一件有人情味的“奇闻逸事”。   就在中日事变爆发不久,南满铁路交响乐团接到慰问前线部队的命令,赶到大同近郊的一个村子。大同是以云岗石窟而举世闻名的。虽然这里是驻守内蒙的日军的最前沿,但只有一支30到40 人的小部队。队长是一名30来岁、身材瘦小的前学校教师。这个村子只有五、六十户人家,坐落在一个不太高的台地上。而它下边40至50米处,就有一小股中国政府军。不但两边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双方相持不发一枪的局面已经持续半年了。更让我惊奇的是,我们这边往下扔过几盒烟,他们会扔回一些油炸点心。队长坦然地笑着说,“我是不喜欢互相射杀对方的。”   为了迎接交响乐团,我们办了一场演出,由桌子、箱子拼成的台子就搭在村子场院上,上边铺了一层蒲包 。此外还有几片蒲包扔在台下,是为观众预备的。当地村民源源不断地涌来,笑着坐在那些蒲包上。他们当中有孩子、女人和老人,大概倾巢而出了。我们的士兵在他们旁边站围着看。   “让他们见识见识连咱们的伙计都稀罕的乐器。”队长心平气和地说。   我不知道这个部队和这个村子后来怎么样了。但这正是我所经历的这场战争中暖人心的一幕。   伏见义雄 79岁 前南满铁路雇员 春日部市   

一位好心的长官
昭和13年,我们现役步兵部队即将派往大陆前线。小队长进行战术演习前的检查。我们的这名少尉是一个干部候补生出身的召集军官,大约比我们年长八岁,笨得连我们这些刚熬过新兵训练课目的第一年新兵都要笑掉大牙。暮色蔼蔼,训练场上冰雪覆盖,当着排成一排立正站着的下属,他因为领导无方受到中队长的严厉训斥。而中队长正是以勇敢和主动精神闻名遐迩。我们小队长的肩章和马刀都在颤动,一阵恐惧在我们这些就要在战场上受他指挥的士兵头脑里掠过。 没人能说清,在这样的人手下,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们给送到了中国前方。在那里,我们小队依旧归这名性格温和的小队长领导,所以全队都大遭中队长白眼,其他小队的人都不理我们。但在战斗中,我们小队的士兵表现得英勇无畏。每次战斗,在各分队长的指挥下,我们都把小队长甩在后边,猛攻敌人营地,给中队长好看。小队长口音浓重地抱怨说:“俺手底下的兵不听俺管”,完全失掉了长官的尊严,但我们都明白他打心里不想让我们当中的任何人丧命。   战后四十多年,每年的战友联欢会,大家最高兴的就是有他出席。终战时他已经被提升为大尉,可是为人从来没有改变,不象其他军官那样升了官就吹牛摆谱,始终象是士兵中的一分子。所以,在中国战场三年中,他每一次出任指挥官都大受士兵欢迎。身着饰有金线的军官服的他,作为职业军人来说,指挥能力的确笨拙,但他的人情味抓住了部下的心,促使他们在战场上英勇作战。   千贺东重 70岁 公司主管 名古屋市   

握住跳动的心脏
朔长江而上,我抵达九江。就像九州的有田县,这是一个瓷都,只不过房顶已经被日本炸弹掀掉。瓷片散落得到处都是,象是有军靴在上面踏过。踩着这些瓷器碎片,我走了20分钟,到了一所据说过去是蒋介石军队兵营的建筑物。从我们护士宿舍望出去,在广阔的练兵场那头,有几个圆形的射击靶。远处是高耸的庐山。   我按照卫生兵的命令处理病情,打针。打开前线送来的伤员的绷带,我们发现他们的伤口不但化脓,而且爬满了蛆。第二天早晨下了夜班,我倒干净几个从城里拣来的可爱的花瓶——现在已经当作尿罐使用。   一个老人给带到护理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都“Ni…ni(你,你)”地叫他。他把我们的饭食用桶装着带来,清扫走廊和楼梯。在兵营里,还有一个为士兵洗衣服、打扫房间的妇女,她有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看到他,士兵们想起自己留在日本的孩子,纷纷把慰问袋里的奶糖拿出来给他吃。他们亲热地把他唤做力力。   在军营入口处,总是有一个上了刺刀的兵在站岗。如果他认为进入兵营的中国人没有按规矩鞠躬,他就会上去左右开弓抽耳光。这情形天天都要发生,我已经麻木了。   我在临时手术室工作,所以有一天通知我去观摩一个心脏手术。军医让我握住跳动的心脏,我第一次知道,心脏跳动得多么有力。我离开手术室的时候,还有两个裹着被单的中国人坐在椅子上。看不出他们是男是女——这是活体解剖啊。每每回想到这一幕,我都感到心在绞痛。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这些写出来。也许我该把它们永远藏在我的心里。   山本保 74岁 退休护士 八五子市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明天还是陡峭的太行山
昭和16年5月,我初次上阵,参加中原作战,在攻击部队作一名山炮兵,拉着一匹驮着弹药箱的马,翻越太行山脉。那年春天,我22岁,是一名二等兵。正如报上说的,“陡峭的太行,山连着山,昨天是山,今天是山,明天还是山”,战斗就是翻山。我咬着牙,翻了一道又一道。我的军靴磨破了。下雨天,我披着一块雨布,拉着马朝前赶。   不论走多远,也碰不上敌情。我一个小兵,不可能了解大战役的整体形势,但也感觉到日本军队正一点一点地地收紧包围圈。因为翻山行动如此紧急,我们的供应跟不上。部队越来越饥饿,每顿只用一小捧米熬点粥,里边掺点碎豆豉。军马驮着沉重的大炮零件,因为缺盐而四脚打颤,站都站不住了。   我们那时脑子一根筋,什么都不想,心里燃烧着的只有一个字:祖国。在逼近前线的时候,部队的重伤员陆陆续续用担架送下来,阵亡的人则用防水油布盖着,驮在摇摇晃晃的马背上,送到后方去。   我们部队最后进入山西腹地,占领了一个——如果没记错的话——叫做西阳村的地方。我们在村里的地下挖出几支枪,枪上雕着的菊花纹饰,正是日本军队的枪支。看来,一支部队在我们前边来到山西这个偏远地带,遭到了全歼。没有谁知道这场战斗,这支小部队上不了战史。他们与他们的枪一道给埋入黄土。抬头望天,我们为这些不幸战友的灵魂祈祷。   成田武夫 69岁 公司雇员 川岐市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濒死伤兵的摄人气势
昭和15年5月末,向长江支流汉水东岸集结的日军,冒着对岸中国军队的炮火,强行渡河,直指目的地宜昌。先头部队走得太快,其中一些居然遭到了我方飞机误炸。   在准备渡河的三、四天里,我突然发现一名中国逃兵,面朝上躺在一条田间小路上。一个走在我后边的步兵叫道,“嘿,这家伙还活着哪!”我转过身去,他还在说,“帮他一把,让他脱离苦海。”说着用他装在枪上的刺刀朝这名中国兵心脏部位刺去。就在这时,那中国兵抓住指着他自己的心脏的刀刃,鼓起他最后一点力气,不让它这么刺下来。那名步兵既不能朝前刺也不能朝后拉。在这名垂死的中国士兵意志的力量下,那步兵失去了再朝他刺去的意志。   那中国兵一只手抓着刀刃,松开另一只手不停地摇,呻吟着恳求留他一命。我们当时正在追赶敌军,不允许延误,就把他原样扔在那里,赶上了前面的特遣队。   经过一场激烈搏斗,我们在6月12日攻下了宜昌。没过多久,令人震惊的长江大洪水就来了。从上游无比雄壮的天险大宜昌峡[应为三峡——译注],漂下无数被残杀的尸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随着湍急的河水顺流而下,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那边不是日本军队占领的地方,我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本多弘太郎 70岁 商店店主 东京    。 想看书来

竟然姓名都无法确定
一个中年人来看我。他在一本书里读到了我在战争期间写下的从军记录,他说他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他父亲是中国中部派遣军桧部队日本的军事单位常常使用代号或将官的名字来加以鉴别。比如桧部队,或以他们长官的名字命名的如山本部队。(英译者注)的,也被送到中国前线,最后因营养不良死在湖南省易俗河附近的基地医院。 作为一名卫生下士官,我参加了开始于昭和19年5月的湘桂战役。在7月间的衡阳战斗中,我担任桧、广、岚部队伤员和病号的接收工作,将他们送往设在衡阳郊区杨家坳的野战医院。惨剧就是在那里发生的。来自后方的补给被切断,最基本的粮食供应也没有了。在医院功能无法施展的情况下,霍乱病爆发。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大部分病人死去。数目没人说得清,据估计是四千甚至五千人。在这极端的情形下,逃跑和自杀也发生了,死了的人也得不到确认。   我所在的诊疗所,不过是一间民房匆匆改成的收容室。泥土地上铺上草垫,收了大约600个病人。他们在霍乱发生后一周内无一幸免。负责照料这六百名病人的六名看护,自己也因为营养不良而病倒,哪里也去不了。人死之后就放在那里,任其腐烂。我不记得我作过死亡将士名册和应送交先遣队司令部的死亡报告书。其他战地救护站一定也是一样。每个士兵都有姓名身份签,但是在那样极端的情形下,也都没有派上用场。   我的客人说,他父亲就是桧部队的一名下士官。四十年了,他依然期待着,期待能知道一点自己父亲临终的情形。我为他的心愿而黯然神伤。   飞田俊夫 67岁 公司主管京都府    txt小说上传分享

未经确认就开枪
事情发生在昭和14年1月,我在华中战场汉江一带担任警戒期间。前一天晚上就有部队渡河,怀疑是敌人正在发动攻击。我们竭尽全力与中队联络,请求支援,不料答复是“没有可能”,并命令我们坚守阵地到第二天清晨。  小队长对哨位上的人说,考虑到从正面过来的只可能是敌人,开枪和刺杀之前不必示警,一定寸土不让。在这样的严厉命令下,每小分队各派两人,在前方100米处的大堤上设了流动哨。   那是个漆黑的夜晚,远处的狗吠声让人心悸。村镇之间声光交错,好象在互相打信号。对岸传来吓人的炮声。凌晨,雾气笼罩在堤岸前边草地上,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传来,像是有一支大部队正逼近。我怎么使劲看都看不清。砰!砰!我放了两枪,对面的兵喊道“会津!”,我立刻回答“白虎!”,只听对方痛苦地喊:“我中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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