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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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没有作答,周围又静的发不出一点声音。难道,是她猜错了?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未央伸出手向前方探了探,前方一片虚空。是做梦吗?她在想。如果是做梦,那,哪一段才是梦的源头?是尔虞我诈的皇宫?是黑不见底的天牢?是花满楼桃林小院?还是一开始醒开的画舫?亦或是跟慕容澈在临安相遇的那一天?
史书上有黄粱一梦,南柯一梦,周生晓梦。她是不是也做了同样奇怪而漫长的梦?
耳边响起烟花绽放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听起来好像很热闹。她无比向往的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侧耳倾听,脸上有浅浅而温暖的笑意。
这时,有一只手指摊开她的手心,在她手上写着:元宵佳节!
那一笔一划间带着酥酥麻麻的感觉,却让未央心下明白,这不是梦,她一把握住还来不及抽身离开的手指说,“能带我去看看吗?我想感受一下外面热闹的场面。”
良久,对方又没了声音,未央最后沮丧的主动摊开手心,就感觉对方又在她手心轻轻划出一个字:好!
繁华热闹的大街上,四周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空中烟火声此起彼伏,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未央看不到,只能闭上眼睛去认真倾听,她一只手被那个带她出来的人小心的牵着,未央心里一直好奇,那个人为什么不说话,他究竟是谁,好几次她想借着熙攘的人流挤到他身边触摸他身上的特证却总被他巧妙的避开。
是恶作剧吗?未央暗自想着,又紧了紧怀里的玉佩,如果是恶作剧,就只有那个人会这样捉弄他了。
她嘴边扬起一抹动人的笑意,鼻尖突然嗅到一阵浓浓的香味,遂耍赖的站在路中间不肯走,那人便也停住了脚步,看她要耍什么花招,忽地听她娇俏的说道:“我闻到八宝混沌的味道了,我们去吃好不好?”对方缓缓地摊开她的手心,写出两个字:等我。
然后,他就松开她的手离开了,而她则立在原地不动,周围的人流好像慢慢变少了。她掏出玉佩反复的把玩着,天真的等着那个人给她带回一碗热气腾腾的八宝混沌,却不知道,那人松开手以后,就一直站在离她百步之遥的一个隐蔽角落看着她。
未央之前猜了很多关于那个人的真实身份,一开始她猜的是慕容逸,因为只有慕容逸的手才冷的像冰,后来又猜到可能是望月枫眠,又继续猜或许是梨初……最后断定是沈七。但她却忽略了一件事,沈七身上一直带有淡淡的桃花冷香。
第一个猜出的人不回答不一定就代表不正确。
那个一身华裳沉默的站在她面前,在她手心写字,带她看元宵佳节的人,正是慕容逸。
此刻,她脸上还洋溢着张扬的笑意,孰不知,不远处,一辆疾驰的马车正朝她笔直的冲了过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请君入甍
那天,未央昏倒以后,慕容逸对重月便起了杀意。
身后陆陆续续的涌进一大批侍卫,他夺出一个侍卫手中的刀径直向重月刺去,与此同时,重月也闪出腕中的剑光竭力去抵挡,慕容逸霹雳一般疾飞向她所在的凉亭中,刀光闪烁间,周转白色帷幔尽数断落,他手中破碎一样的寒光招招毙命,直指她眉心,重月手中的凤灵剑在指尖旋转起来,搅动了那弥散在天空中铺天盖地的杀气。
望月枫眠封住未央身体各处重要穴道后,也加入了对场对战中,他指尖的一把折扇就像一把上刀的兵器,几次破开慕容逸的致命一击,那场眼花缭乱的混乱,在尘埃之间跳跃,三人的势力都是崩到了极限,身边的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手中的长茅纷纷对准场上另外两人,慕容逸艳丽的身影在中间飞转跃起,像一场华美的舞蹈。
那快得只能听见的战斗,很快地耗尽了他们那闪电般的速度,终于,刀光剑影之间,重月一人突的一震,跪倒在地,左肩被慕容逸狠狠地刺了一刀,唇角涌出大口鲜血,蜿蜒而下,望月枫眠见此,立即用尽全力抵抗开慕容逸强烈的攻势,最后,一掌避开他手中的刀刃打在他胸前将他震的摔倒在一边的河里。
这边,侍卫看到倾王已经落败,立马涌了上去,望月枫眠见此不妙,抱着重伤的重月,一抬足在凉亭栏杆上用轻功飞出重围。倒在冰凉河水里口吐鲜血慢慢站起身的慕容逸,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痕定定地站在那里,眼底闪过不明的神色,似惆怅似冷漠交织地看着逃逸的两人。
未央昏迷不醒的倒在凉亭里,伤口上的血液也没有再流淌了,慕容逸走进凉亭将她抱起来重新带回王府。
距离缉拿京城大盗进宫复命还剩最后三天。
桃夭说的对,只要未央在他手上,不怕沈七不出来。
此时,慕容逸就站在那个昏暗不明的角落里,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未央与渐渐迫近的马车。“十,九,八,七……四”果然,一道青衫腾空而起,将未央从马车面前扑倒双双滚落到街道的另一边。
未央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一下子弄痛了伤口,惊呼的倒抽冷气,却突然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感觉以及自他身上散发的桃花冷香。这次,她百分百肯定此刻抱着她从地上迅速爬起来的人就是沈七。
她喜出望外的一把抱住他,“沈七,你终于来了。”
“嗯。”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方才还只是路人的普通百姓,此刻变成了将她们包围成一圈平民装扮的手持各路兵器的暗卫。周围静的不可思议,只有远方的烟火还在天空此起彼伏。
未央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悄悄的问道,“我们,有危险了吗?”如果她视力尚佳,发现周围一群人正拿着尖锐的利器纷纷要将他们刺成刺猬时,她一定不能这么淡定的问出这个问题。
“别说话,等下不管遇到什么都抱紧我不要松手。”沈七声音里的谨慎惹得未央心头一惊。
“终于抓到你了,沈卿,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你逃不掉的。”为首的暗卫斩钉截铁的说道。
“哼。”沈七用鼻子冷哼一声,“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着,就抽出身上长剑。
未央什么都看不到,只感觉她抱着沈七的身形一直在移动,周围是剑刃相撞的声音,有几次都险险从耳边堪擦而过,他们打斗了很久,就在沈七几乎筋疲力尽的时候,远方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沈七揽着她,声音低沉道,“有人来救我们了。”
未央点点头,她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后来,沈七带她腾空而起,转而便落到一匹疾驰的马上,她听到俊马撕鸣的声音,接着便是沈七催马扬鞭以及耳朵剧烈的风声。
这一系列动作导致未愈合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未央能感觉覆在上面的纱带已经被鲜血重新染湿,她咬紧下唇,痛的冷汗岑岑。
“沈七,沈七。”她唤着他的名字,眼睛干涩得想要流泪。他收紧手臂,更加用力的抱紧她,“放心,我在。”和慕容逸冰冷慵懒的声音不同,他的声音永远都是温暖磁性的。未央反复念着这被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头的四个字,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好像有了这几个字,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可害怕可畏惧的了。
沈七抱着她一路杀出重围,策马狂奔连夜逃出京城。
当夜,在郊外一户农家借宿落脚。
晚上,点了一盏油灯,烛火映染着他的脸,她一直低着头,脸色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
过了许久,沈七忽然抬起头 ,看着她已经被鲜血染开的衣袍,开口问道,“你受了重伤吗?我身上带了药。”
她微微低着头答道,“好像撕开了伤口。”他连忙掏出身上的药,疑惑的问道,“怎么伤的?”
她看不见,只能将衣袍一件一件的褪下,背过身去,让他帮她上药。然后轻描淡写的讲述着那件在望月别苑发生的事情。她始终背对着他,头低的不能再低,只是在扯到伤口的时候,会咬紧牙关,倒吸冷气。
沈七帮她上药的动作很认真也很轻柔,但要撕下血肉模糊的纱布时,有些疼痛还是不能避免。
她失血过多,沈七替她重新将伤口包扎好以后,跟农户要了点红糖跟蜜枣替她煮了一碗浓稠的几乎化不开的红糖水。
☆、第一百一十三章:亡命之徒
那天晚上,他们都睡不着。
未央对沈七有太多的疑问怀惴在心中,后来,她索性坐起身将身子靠在墙边,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听周围的动静,她不知道这样的夜晚,外面有没有星星,有没有月光,她甚至不知道他们房间此时是一片漆黑还是点了一盏灯,但她知道沈七也没有睡着。
“怎么也没有睡?”她将脸转向沈七有呼吸声音传来的那一边。
沈七看了看她,也起身坐在她旁边,她静静地用耳朵去听他的动作,用鼻子去闻他身上的冷香,而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睡不着。”他轻轻的应道。
初春晚上依旧寒意如冬,沈七替未央裹上被子,将她裹的像个雪人一样。
“沈七,你知道吗?”她的唇边绽放出一丝笑意,“我喜欢你呢。”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了。
她眨了眨眼,轻轻的说道,“其实我想要的感情也不过就是这样,被一个人珍惜地牵在手里,过完平淡的一生。”她这样说时候,就有眼泪划过脸颊,以前用了两年的时光去拼了命的喜欢一个人,却不被珍惜,到头来,想要的也不过这么简单。被子下面,沈七的手突然牵了过来,仿佛在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让她暗暗惊动的,是他以十指相扣的方式,温暖地钳住了她的手心。
忘了是在什么时候,也曾有人这样对待自己,十指相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回过头,冲他淡淡一笑,“沈七,你究竟是谁?”
“我是沈七。”他想也不想的答道。
未央在被子下,轻轻的扣紧了他的手指关节,“你就像一个谜,扑朔迷离,有着太多身份,太多脸孔。”
“你怕吗?”他在身边问道。
她摇摇头,“怕的话,就不会跟你走,我只是想知道,我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沈七扬了扬唇,语调轻柔而动听,“你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前沈相之子,公主的准附马。还有一个莫明其妙的大盗的身份。”
有好半天,他愣在那里,最后摇摇头,道,“不对。”
“沈七,你又打算编故事对我瞒天过海吗?”
“你确实猜错了,我不是沈相之子,我是靖王之子。易轩小王爷。”
听到他的话,她心头一惊,转过头去,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他脸上此时此刻的表情。
谁都知道,靖王现在站在与朝廷对立的位置,他一直有谋反之心,左有富可敌国的望月家族支持,右有兵权在握,与皇帝开战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那,京城大盗又是怎么回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七悠闲的说道。
也对,他一堂堂小王爷,不在靖州逍遥,偏偏伪装潜入京城,一旦发现他的可疑之处,朝廷自然是先除之而后快。所以,之前对京城大盗的通缉不过是对捉拿他提前设的一个借口。未央这样想着。
其实,如果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能想到这里也不错了,不过未央没想到的是,沈七确实就是那个大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