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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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妖冶美艳总是一袭红妆的慕容逸,想到他,便心生柔软。这些天,他派人给她治伤,照顾她起居,也跟宫中御医们想了各种方法帮她解红莲子毒,虽然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完全化解的方法,但已经遏制了不少毒性,如今她的右手已经能使出微微的力道弹奏古琴,而原本由左手书写出来的一手糟糕的字体,在他的一手调教下,竟也写的有模有样。这个嘴边挂着一抹经久不息的慵懒笑靥的少年,这个被她划伤依然一脸平静无波到令人心疼的少年,这个在回宫的马车上执她之手安心沉睡的少年,孰不知,从何日起,再次看到他的身影出现,总会忍不住一阵欣喜。
那个在桃林跟她琴瑟相合、教她防身剑术身带桃花冷香的单薄少年。那个少年,是她一直读不懂的迷。却成为她如今心底最不愿触及的净土。
窗台有清风吹过,带着些微的凉意,夜已深,院落四周伴着一阵接一阵的虫鸣,细细聆听竟比她的琴声还要清脆几分。
未央起身,走到尚开着洁白睡莲的小院前平心静气的听着夏夜特有的虫鸣,脑海里想起白天在公主殿重月随琴而起的剑舞,当真是翩若惊鸿,惊艳无匹。
只是,原以为只会刁难她的重月,却能为她伴奏,并且极奇吻合,想来,也是知道今天慕容逸会来,才会说出那翻话,做出这翻动作吧。
只是幸好没有给她难堪,让她下来来台。
倘若得罪这个万人宠幸的公主,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这般想着,便又怀念起在“花满楼”的日子,虽说每晚需表演舞蹈,但总归是自给自足,轻松随意,充实开心。想做什么都可随心所欲,也自从她学了一招半式的武功以后,便再也没有人能轻薄她半分。而且,那里有她喜欢的桃花,有可以谈心的桃夭,有能陪她醉酒的沈七。
而如今,虽身处令人艳羡的皇宫,过着女官们优越的生活,却依然提心掉胆,惶惶不可终日。厢房旁边有一个随时会取她性命的重月,她后面的主子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人,而且,差点害的太子溺水身亡,虽有慕容逸竭力护她周全,但倘若他日碰到皇后这一类的人,也定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一阵晚风吹过,窗台响起“吱呀”的声音,室内蜡烛也被瞬间吹灭。未央回过头看去,里面已经漆黑一片,起身准备回房歇息,蓦地,听到墙外一阵脚步声,倘若不是在这么静的院子里,这种轻微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未央暗自好奇,攀上一旁水缸,朝院外看去,出现在她视线的场景却让她吓了一跳。
院外,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干侍卫,这是女官厢房,平日里都很少有侍卫过来,只是偶尔有几个巡查的,所以,当她看到十几个侍卫出现在她厢房院外,她脑海里几乎瞬间蹦出一个皇后派人来抓她的念头。只欲找个地方躲起来时,却发现那些侍卫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换了一班人,再在原地排列站好。待看仔细了,才明白他们的性质跟桃林不院的守卫性质是一样的。
不用猜,也知道是慕容逸。
只是,他为什么要大动周折的派人来守在她的院外呢?
莫不是,皇后那边不肯善罢甘休?
或者……
未央忽地想起今天白天的那张纸条:今晚子时,戊戌宫见。
那个要见她的人,究竟是谁?
是要故意引她出去的人?还是沈七?亦或其它?
原本就让她心神不宁的一张纸条,这下子,更加令她坐立难安,好奇心也一下子膨胀到了极点。
☆、第六十二章:戊戌宫殿
戊戌宫外。
子时刚过。
一抹深色修长的影子立在门外,有清凉的月光打在她光洁的脸上,仔细看去,能看到她紧张局促下的犹豫不决。这晚,为了逃过侍卫的眼线,她将一身长裙换成了深色便装,复杂精美的头饰也被全部卸下,只是简单的将她一头如墨的长发紧紧的盘在脑后。远远看去,竟像是如假包换的刺客。
戊戌宫俨然已成为半个冷宫,宫墙与大门早已因经久不修而变得残破古旧。门前两盏半点燃的红灯笼也一幅残破的样子,更加显得这座宫殿有几分阴深恐怖。
夜晚的风吹动着大门与大门前的红灯笼,让它们相互摇曳并发出深深地“吱呀吱呀”的碰撞声,令人心底一阵悚然,可,终归是来了。
未央咬咬牙,试着推了推大门,意料之中纹丝不动。她回头,看看四周的宫墙,目光落在一处墙壁雕刻处,二话不说,就奔到那里凭借着皮毛的功力往上攀附。想她经桃夭一手调教出来的大家闺秀,来到皇宫,竟成了爬墙专业户。一边爬着,她心里也一边闪着千百种奇怪的念头,知道她会武功而又用这般刁难的方法见她的人,便只有沈七了。可是,早些时候便听夏荷讲过,这里曾经闹贵,所以才会一直被闲置荒废成冷宫,倘若,约她的,不是人,而是……
想到这里,她心底就一阵恶寒,万一,刚刚一爬上去,就对着一个人头,或者,一爬上去,就看到有鬼火在宫殿里飘荡,再或者,里面就坐着一个惊悚无比的女鬼冲着她露出狰狞的笑容。
不管是哪样,都足够将她吓的半死。爬到一半的身体渐渐地僵硬在了墙壁上。像一只等待蚊子的壁虎一样,是硬着头皮上?还是落荒而逃?
“来人,给我到处搜!”远远地,突然一阵火光,伴随着一群人骚动的声音。而在这个寂静黑夜里突兀响亮的声音正精准无比的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贴在墙上的未央吓的一下子从墙上摔了下去,吃痛的躺在地上捂着袖子咬呀切齿。而远方凌乱的脚步声却渐渐逼近。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呆在戊戌宫外,肯定会被人误认为图谋不规,倘若被有心人抓到,只怕给她随便安个罪名,让她到时候不知道怎么死的都有可能。
这些,皆有可能,以前在书中就经常看到,烂用私刑中, “欲加之罪”这样的戏码,貌似一直都很盛行。
想到这里,未央已经压下了心头对这座宫殿的恐惧,只想着对那群渐渐逼近的侍卫能避则避,慕容逸能护的了她一时,未必就能将她一直护下去。
费了一定的力气,终于爬过了那道宫墙后,未央禁不住心里的颤栗作出防护的姿势看向四周。没有脑海里出现的人头、磷火或女鬼,只有十几株茂盛成林的桃树,以及桃树尽头一间破旧的房子里散发出的昏暗的烛光。
是烛光!
是烛光便不用害怕了,鬼怕火又怕光,那里自然就有今晚等她的人。甩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未央整理了一下脏乱的衣裳大踏步的朝着那扇门走去。
也曾猜想,会看到桃林小院里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推开门以后,里面却空无一人,只余一盏燃半的蜡烛散发出橘黄色的光晕。
难道是等的不耐烦了,所以提前离开了?
未央略带失望的走进屋,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却没有见到来人的面目,着实沮丧。她百无聊赖的瞎转悠了一圈这间房子,不过是一些有些陈旧甚至布上灰尘的桃木家什,还有花瓶里早已枯死的几根桃枝,地上也零乱了一些风干的花瓣,倒也没什么好看的。
除了知道曾经居住在这间屋子的主人跟她一样,是极爱桃花之人外,其它,一无所获。只是在宫墙外摔的那一跤令原本就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这下子又痛起来了。当真不值。
正欲离开时,眼角余光却瞥见屏风后面的墙壁上一张拉开的桃粉色布帘,那后面并不是窗户,而在墙上突兀地拉一扇帘子,唯一的原因便是帘子后面有一幅画。或许是平日祭拜的菩萨,也或许,是某个人的肖像。
好奇心促使未央绕过屏风,走到那扇帘子前。小心翼翼而又屏住呼吸的拉过帘子的一角。旖地的长裙、凌乱的桃花、纤细的腰肢,最后,是一张妩媚而又倾国倾城的精致容颜。初见,就已经让人觉得美到窒息,细看,却发现,那如画眉目竟跟某人有些相似,同样的妖冶,同样的慵懒,同样的疏离气息……
画下题词:灯影浆声里,天犹寒,水犹寒,梦中丝竹轻唱,楼外楼,山外山,楼山之外人未还,人未还,雁字回首,早过忘川,抚琴之人泪满衫。
落款:逸儿
☆、第六十三章:暗夜魅影
未央心下一惊。
画中美人该是慕容逸母妃媚姬。
他曾说,她像极了他的母妃。她也曾以为,只因为她像极了他的母妃。他才会对她处处留情,护她周全。
可如今。
那画中美人,与她无半分相似之处。
慕容逸为什么要对她撒谎。
“啊!”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从背后环住她。她条件反射的惊叫出来。下一个瞬间就被人死死的捂住了嘴。接着,她被人从后面反拖到一旁的床塌上,衣裳被人粗暴的撕扯着,只听见锦帛在耳边碎裂的声音,未央又惊又怕,极力反抗,无奈双手被人圈住,最后,竟被来人一个翻身压在床上。
痛!身上未痊愈的伤又被一连串的撞击撕扯开来。被压在床上的未央已经痛的眉头打结,眼角有羞辱的眼泪无力的滑落。
“快,声音在这里发出”院外,有侍卫撞门的声音。
身后欺辱未央的人却没有丝毫停止逃窜的意思,只是手脚更加胡乱的撕扯着她的衣裳,在她裸露的肌肤处胡乱粗暴的揉捏,没有半分怜香惜玉。来人的气息也陌生到让未央心惊胆战。
“嘭”
突然之间,一声沉闷的响声后,身后那个意图弓虽。暴的人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接着,便被人拽起摔到一边。
未央吃痛的从床上爬起来,回过身,看到来人,猛地咬紧下唇瞪大双眼,颤颤抖抖地喊出来人的名字:“澈”
几近残破的衣裳将她身上诱人的春光全部倾泻,未央胡乱的抓着凌碎的布料掩盖住胸部,有屈辱的眼泪滑落下来。
慕容澈见此,原本清静的眸子闪过一阵复杂的神情,忽地,听到身后宫门被撞开的巨大声响,凝眉处,眼角膘到墙壁上的美人图,以及图边的粉色布帘,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下布帘,任墙壁上的美人图翩翩落地也无动于衷,只是回身迅速裹住未央颤栗的身体,将她打横抱起破窗而出。
两人出门,正好被赶来的侍卫碰着,耀眼的火光照耀着桃林的另一边。慕容澈紧了紧怀中的人儿,迅速穿过一旁繁茂的桃林,最后径直跳到一扇宫墙之上。
“来人,放箭,别让他们跑了!”一声喝厉,接着,便听到耳边“嗖、嗖”的冷箭破空的声音。慕容澈跳下城墙的瞬间,未央突然感觉到他手右臂猛地一阵僵硬。
她抬眸,他脸上一向明亮的神色此时却布上一层凝重与隐忍。
如水冰凉的月光下。
他抱着她,四处逃避侍卫的追捕,尽管,他的神情看起来越来越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许多汗,最后都汇成一条线顺着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在她的脸上。
上一秒,还是温热的汗珠,下一秒,夜风吹过,便是一片冰凉。
他身上有腥甜的血腥味传来,未央环着他颈脖的手指下方触摸到一片滑腻的液体。
他受伤了!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