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影依然昭日月-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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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明白。”白玉堂也有些怅然,“小蝶,你答应我,这样的哭泣,以后都不要再有了,就算是为了腹中的孩子,也要高高兴兴的。否则等孩子生下来,也天天苦着一张脸,可怎么办呐?”
小蝶点了点头,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玉堂,我打扰你这么久,也是时候离开了……”
“什么,你要走?”白玉堂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小蝶会突然说离开,“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呢?是不是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小蝶,你现在有身孕,还是留下来吧,就算是我代猫儿照顾你。”
小蝶微笑着摇摇头,“就是因为你们对我太好了,我才觉得心里不安。我一直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我想回云雾山去,过些清静的日子。”
“你……已经决定了?”白玉堂还想挽留。
“嗯。”
“那……我送你去吧,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上路。”的确,白玉堂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着小蝶,丝毫不亚于展昭,小蝶心里也一清二楚,她知道自己已经注定这一辈子都会对不起白玉堂,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让他担心,所以,她同意了,让白玉堂陪她回云雾山。
经过几日的行程,二人到了云雾山,走过久违的山路,那样熟悉,又那样陌生。这条路,是每次去市集时和展昭一起走过的;这片树林,是每天和展昭一起练剑的地方;这条小溪,就是在这条小溪边,展昭第一次吻了自己,他当时通红着脸,说他一时冲动,怕自己会生气,可自己心里却甜滋滋的;这架木板桥,展昭就是在这儿,为自己捉来了翠羽黄莺;这棵树,在这棵大树下,展昭紧紧地抱着自己,对自己说“我会抓住你”……回想往事,小蝶不经意地露出笑容,但没多久又变得惆怅,因为那熟悉的人已经不在身边。很快,来到自己曾居住了六年的精舍,小蝶突然觉得奇怪,整个院落都非常干净,好像常常有人打扫似的。带着一丝怀疑,小蝶推开前厅的门,一个中年妇女出现在了眼前——“师父!”
聂隐娘听到开门声站了起来转向门口,小蝶没有多想就上前跪下,白玉堂也跟了进来。
“徒儿拜见师父!”
聂隐娘看看小蝶,几年不见,她确实成熟了太多,又看看站在旁边的白玉堂,严厉地开了口:“我已经不是你师父了,你无需拜我,我们江湖中人不懂礼仪,恐怕怠慢了你贵妃娘娘!”说着,聂隐娘向屋里走去,小蝶心里一凉:原来师父还这么恨自己……但她没有灰心,跪着挪向前,拉住聂隐娘的手,哀求的双眸望着她,“师父,徒儿知错了,当年欺骗师父,进宫为妃,都是身不由己。求师父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给徒儿一个机会,让徒儿把话说完……”
聂隐娘看着跪在地上的小蝶,怒气依然未减,“你当贵妃的时候,你们庞家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要不是看在昔日的情分,我早就杀了你了!”说着,聂隐娘一扬手,小蝶被重重一甩,趴在了地板上。白玉堂立刻冲上去,“小蝶,你没事吧?”小蝶摇了摇头,眼中还是满载着失落。白玉堂准备扶她起来,但小蝶坚持跪着,白玉堂就站起身,向聂隐娘一抱拳,“前辈,不管你有多生小蝶的气,但希望你看在她怀有身孕的分上,发发善心,不要这样对她。”
聂隐娘吃惊地看着小蝶,没有说话,又疑惑地看着白玉堂,“莫非你就是锦毛鼠白玉堂?”
“前辈果然好眼力。”白玉堂不亢不卑地答道。
从白玉堂进门,聂隐娘就开始不断的猜测,现在又听见小蝶有了身孕,她只想证实自己的猜测,明白真相,“那……小蝶腹中的孩子,是你的了?”这么多年了。虽然知道她骗了自己,虽然一直耿耿于怀,但是除了小蝶,自己实在不知该如何叫她,难道自己真的永远都不肯原谅她?……其实自己心里早就已经原谅她了,不是吗?
白玉堂苦笑了一下,“我白玉堂哪有这个福分……小蝶的孩子……是展昭的。”
“昭儿?那他人呢?”聂隐娘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二人,实在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小蝶默默地低下头,好像欲说还休,有口难言,聂隐娘顿了顿,“小蝶,你先起来,把事情的经过慢慢告诉我。”听到聂隐娘的话,小蝶喜不自胜,这真是这些日子以来最值得开心的一件事了,她再次叩头,“多谢师父原谅。”
三十七.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原来……事情居然这么复杂,昭儿也真是的……小蝶,实在苦了你了……”听完整件事,聂隐娘也不禁感叹。其实事情的大部分都是白玉堂说的,小蝶只是坐在旁边伤心流泪。之后,小蝶决定留下来住,白玉堂看有聂隐娘在,也放心了不少。第二天清晨,白玉堂决定离开,小蝶没有挽留,就送了他一程。二人并肩走了一阵,白玉堂停了下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小蝶,你回去吧。”顿了顿,他又接着说:“这次一别,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说实话,我还真舍不得你。”
小蝶一怔,接着露出一个微笑,“只要你愿意,我随时欢迎你来看我。”
白玉堂满腹心事地点了点头,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玉堂,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小蝶追问着。
“你不想我把你的行踪告诉猫儿?……我答应你。这次,我一定答应你。”白玉堂努力压住了自己的情绪,也压住了自己的眼泪。小蝶低下了头:的确,自己的心事怎么都瞒不过他……他总是在自己最失落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无怨无悔,可自己却什么都不能给他……
“玉堂,小蝶今生对不起你……来世若有缘分……”
“我白玉堂今生能找到所爱之人,纵然不能相守,但只要尝过爱的滋味,能为自己爱的人付出,已经觉得满足,还说什么来世?恐怕到了来世,我还是比不上展昭那只猫儿……小蝶,我说过了,我不想让你对我感到愧疚,你明白吗?”白玉堂语气里带着潇洒;却依然掩不住心酸。“小蝶,我……你……”
“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小蝶看见白玉堂忽然吞吞吐吐,觉得奇怪。
“我是说……”白玉堂鼓起勇气,“你能不能让我再抱你一次?”
小蝶一愣,犹豫了一阵,但还是走上前,主动抱住了白玉堂,白玉堂心中一喜,露出安慰的笑容,也伸手护住了小蝶的腰。这样的一抱,对白玉堂来说,是深情,是不舍;对小蝶来说,是歉疚,是感激。没过多久,白玉堂轻轻推开小蝶,“小蝶,谢谢你……那我走了,你自己多多珍重,后会有期。”说完,白玉堂转身就走,再没有回头。小蝶看着那一袭白色的身影,初见时是黑夜中的傲然与潇洒,离别时却是这般凄凉与黯淡,“玉堂……对不起……”小蝶突然觉得脸上一湿,伸手去碰才发现,这是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眼泪,这是为白玉堂而流的眼泪,这一刻,她的心里,不再是展昭,而是白玉堂,还有他那颗对自己始终如白衣般洁白无瑕的真心。。。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小蝶的腹部已经有了些隆起,孩子对她来说就像是展昭的影子。孩子在腹中成长着,自己对展昭的思念也越来越浓,尽管她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但却总逃不过“不思量,自难忘”。这一天,小蝶站在窗前,一动不动,望眼欲穿,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展昭等来,好像这样展昭就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对着自己露出那让人心醉的微笑……
“小蝶,又在想昭儿了?”望着小蝶出神的背影,聂隐娘也觉得一阵凄凉。
“师父……”小蝶转过身,没有回答。可是不管她答不答,无尽的相思已经清楚地写在脸上。
聂隐娘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小蝶,要是想他就去找他吧。你放心,见到昭儿,师父一定替你做主,不会让昭儿再欺负你,师父实在不忍心看你相思成病啊……”
“师父你说到哪儿去了……”小蝶笑了笑,“只不过我刚刚突然想到,再过不了多久就是师兄的生辰,记得去年他生辰的时候……哎……”小蝶失落地叹了口气,接着又换上一幅不在意的笑容,“今年,有冯姑娘陪着师兄,一家人一起过,师兄一定会很开心的。”
“小蝶……”聂隐娘心中满是无奈,“你这样怎么能不让人担心呢?”
“师父你放心吧,徒儿有分寸的。”小蝶双手握住聂隐娘的手,让她安心,“为了腹中的孩子,我也会让自己好好的,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你老人家也就不会觉得寂寞了。师父,这一个多月以来,您给我吃好的喝好的,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现在还要为我这么操心,徒儿实在是……”
“小蝶,我们是一家人,你又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呢?”聂隐娘顿了顿,突然若有所思,“就算我对你再好,也不如昭儿在你身边呐……”
小蝶脸色一紧,不由得望向窗外:师兄,我真的可以等到你回来吗?哎……事到如今,又何必强求呢?
自从小蝶离开,展昭经常会回到农舍去,因为那里有他们一起的回忆,不论是快乐的、忧伤的;无论是甜言蜜语、吵架拌嘴,对于展昭来说,都变得极具意义。他把农舍打扫得很干净,像小蝶在的时候一样。他常常一呆就呆很久,抚着小蝶常弹得那把琴,看着原来挂着翠羽黄莺现在却空空如也的窗棂发呆,走进厨房,就仿佛看见小蝶每日做饭忙碌的身影;来到卧室打开衣柜,里面还放着小蝶没有带走的衣服,就仿佛可以看到小蝶穿上它们的样子……在开封府,展昭像游魂一般,除了一些非说不可的话,就没有再开过口,更没有笑过,每日做完公事,就躲起来喝酒,饭不好好吃,也不好好休息,一个多月下来,整个人清瘦了许多,更别提往日的神采飞扬,包拯一干人等看在眼里,也都替他忧心。这一天,展昭又坐在花园喝酒,看着杯中酒,映着自己的形单影只: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展护卫,你有心事?”一个雄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正是包拯,已经一个多月了,包拯其实早已猜到事情的原因,却到现在才觉得有必要问他。
“大人……”展昭站起来回过头,纵使满腹心事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展护卫,你与庞姑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妨讲出来,本府也好为你分忧。”包拯毫不避讳,逼近了一步。
“大人,你……”展昭没有料到,包拯居然把他的症结看得一清二楚。
包拯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除了庞姑娘,本府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它的原因能令展护卫你这一个多月来失魂落魄、如斯憔悴……”
“大人见笑了。”展昭顿了顿,稍微犹豫之后,便把冯念露一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包拯。包拯听了也大为震撼,他只知道展昭是为情所困,却没想到里面竟牵扯了这么多事。包拯略微思索了一下,“展护卫,你为何不去找庞姑娘?”
展昭顿时一怔,“大人也认为我应该去找她?”
包拯点点头,“庞姑娘在你心里的地位,只有你最清楚,而且,庞姑娘对你一片深情,大家有目共睹,得一知己若此,夫复何求?”
“可是大人,我去找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那……”展昭还是举棋不定。
“你心不在此,就算强留于开封府,也是无济于事。只要展护卫有心,难道本府还怕你会不回来?更何况,如今庞姑娘有了你的骨肉,你怎么忍心让他们母子流落在外?孟子曰:‘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