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夫妻婚姻战争:一夜倾情(两部曲)-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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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启程顿时像触电般扭回头,不经意地一晃身子,挡住他的视线,“快走吧!”
但那个孤苦伶仃的背影,却像一张被无限放大的照片,久久地定格在他的眼前……
一行三人,刚走出门诊部大楼,启程忽地站定,好像记起什么似的,对他俩说:“哦,你们俩先上车吧!我好像有点东西忘了拿。”
“你和楠楠先上车,我去帮你拿吧!”樊篱爽朗一笑,大方地把车钥匙递给他,
启程连忙心虚地一摆手,闪烁其词:“不用了,你又不清楚。还是我自己去吧!”他转头要走,可是……
“我陪你一块去。”苏溪楠像只八爪鱼般,扑上来扒住他的胳膊。
“不用了。”启程飞快地回绝,想抽出自己的胳膊。初见她时的喜悦,此刻已荡然无存,往日对她的心烦意冗又全回来了。可他明白,自己即便找出一百个好借口,也甩脱不了她,所以,只好任由她吊在胳膊上,一起又走回去。
可是,走廊尽头那个羸弱的背影已杳无踪影。他站在空荡荡的长椅前,那儿也没有留下她的任何气息!
“你到底在找什么?”苏溪楠奇怪地望着心神不定的他,在通透的走廊上左顾右盼,可又看不出他要寻找的目标是什么?
“哦,没什么,大概被别人捡走,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启程茫无头绪地摇摇头。内心却辗转纠结,这是怎么了?不是讨厌那个林子吗?不是看到她难受,就会心花怒放的吗?可现在见不到平安无事的她,就仿佛心,缺失了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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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场爆炸攸关生死,攸关生命,所以他才会对她一时动了恻隐之心。肯定是这样!上车之前,他用自己很少冒出的良心,替自己失常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辩解。
殊不知,他想找的那个人,就在与他们一墙之隔的房间内。
林子脆弱的像具腐朽的木雕,俯在鹏程冰冷的胸膛上。她一直在告诫自己,这只是个梦,是个恐怖至极的噩梦,可为什么梦,却永无止境,没有醒来的那一刻。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她心里逐渐放大:
是你!害死了鹏程;是你!拼命地想赶上那辆开往地狱的公共汽车;是你!催促他坐到车厢后面,如果你乖乖地听从他,任由他全心全意地守在身边,那么,他也许会和你一样,只受些皮肉之苦,绝不会这样不明不白地踏上黄泉路,永不回头。
“呜呜呜!”她禁不住又唏嘘饮泣起。涣然失神的双眼,明明像两口枯竭的深井。可脸颊上还是滑过一阵阵湿漉漉,心碎的痕迹……
午后惨淡的日光,从爬满青苔的窗棂透进来,在他们的头顶,投下一片翩跹飞舞的纤尘,像一个个幽游飘浮,久久不愿离去的灵魂。
“你怎么又来了?”护士推门而入,惊讶地发现林子趴在鹏程的身上,瘫软如泥。她吃尽全力,拉开心如死灰的林子,吩咐两个护工迅速推着鹏程的尸体离开。
望着鹏程宁静灰白的脸颊,被白缟又慢慢蒙上,林子挣扎着摆脱了护士,不顾一切的扑上去,“不!”
凄惨的呼喊发自内心,他没有死,他只是一个刚刚阖上眼皮,春困的孩子,想暂时躺下休息一会罢了……她死命地揪住车把,可车子滑行的惯性,拖得她跪倒在地,还没感受到膝盖上的疼痛,她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迷迷糊糊,眼前不断晃动的白影,聚了……散了……喧嚣声慢慢归于平静。她终于沉沉地睡着了……梦之畔,天之涯,水之际,断肠人犹在呼唤,人之魂。可无垠的星河,阻挡了她追赶的脚步,鹏程的背影在银河的那一端,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重重的迷雾中,“鹏程!”她最后一声尖锐的呼喊,被潺潺的流水声淹没……
“淅淅沥沥”就好像是谁在拧毛巾的声音。
她陡然睁开眼,明亮的日光有些晃眼。她下意识地揉了揉又红又肿的眼窝,敏锐地察觉,自己的手和脸被擦拭的一干二净,没有血茄的粗糙,没有刺鼻的腥气,可是……她忽然坐起身,紧张兮兮地把双手凑近鼻端,贪婪地嗅嗅,直到吸入一股淡淡的,沁人肺腑的腥气,才松了口气。她一点也不为自己变态的举动感到可悲。她真想把这种气味永远地印在脑海里, 这也许是鹏程的身体,留给她的最后一点纪念……
“怎么了?嫌我没擦干净吗?”笠杰奇怪地盯着妹妹反常的举动,难道爆炸和鹏程的离世,刺激得她精神不正常了?
“呀!”林子一声惊叹,发现好久未见的笠杰,突然坐自己的病床边。手上还握着刚刚拧干的毛巾,她闷哑的声音像只破锣,“哥!你怎么会回来的?”
发现妹妹见到自己的反应还算正常,笠杰才放心地憨厚一笑,“这么大的一件事,到处都在风传。弄得四处人心惶惶,我一听到消息就赶回来。现在车站,路口都查得好严,差点就回不来了呢?”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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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去太平间,看过鹏程了。”他的语气一转,低沉而悲怆。鹏程!他的心猛然一颤。虽然俩人的关系一直称不上友好,可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伙伴,眼睁睁地就这么没了,他心里也有种说不出难受。
林子一听,别过头,小嘴深深一瘪,牙齿紧咬住下唇,又开始忍不住低泣。
笠杰顿时后悔了,现在,在她面前提‘鹏程’二字,无异于是故意刺激她脆弱的神经。彷徨之中,他抓耳挠腮的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妹妹,只得低头又搓了把毛巾,帮她拭了拭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粗鲁的嗓音下,他的动作却异常的温柔,“人死不能复生。如果他知道……”
“你说谁死了?鹏程哥没死!”林子忽地扭过头,半跪起身,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嘶哑的吼起来,“我昨天还和他一起逛街来着,他还买了个戒指当众向我求婚……”
她一抬左手,好像是为了炫耀那枚意义非凡的戒指,可一见无名指上那血红如玉的戒指,又愣住了……
这反复无常的举止,让笠杰的心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他想伸手摸摸林子的额头:她该不是伤口发炎,给烧糊涂了,才胡言乱语吧!
“对不起,你们不能进去,病人的精神,大多数都还很糟糕,他们需要休息……”
“没事的,我们挑几间病房,只稍稍停留几分钟,不会影响他们休息。”
门边争执的话音刚落,一个干净利落的女记者,不顾护士的强烈反对,闪进了他们的病房。她身后更是高视阔步地跟着一位身材魁梧,肩扛摄像机的摄影师。
“我是XX台第一现场的记者启迪,正在人民医院,对昨天发生在西贡路公共汽车爆炸案中,受伤的部分群众进行现场的采访报道……”女记者就像背书一样,根本不管病房内其它人的感受,直面摄像机流利地说完开场白,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站在林子的病床边。
见林子年纪尚轻,额头和手臂又都受了伤。过分伤心的眼睛更是围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皮也红肿得变了形,料想她必然在这次爆炸中,不是惊吓过度,就是失去了亲人。自以为找到了一个最好的采访对象。
“你好!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请问,你还记得昨天爆炸前后发生的一些情况吗?”女记者长长的话筒向林子面前一伸,笠杰早已是面露愠色。
林子垂首不语,刚刚擦干的眼眶又禁不住湿润了。昨天的情况,她当然记得,每一幅凄风苦雨的画面,每一声肝肠寸断的呼唤,还有鹏程从早上醒来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张笑脸,她都历历在目,想忘,也忘不掉……
她凄凄切切地模样,让女记者更是咬定,她身上肯定有很多可以挖掘的故事。于是,女记者放低姿态,轻声细气地追问:“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是不是因为在这场爆炸中失去了亲人?”
“你他妈的给我滚出去!”笠杰劈手夺过女记者手上的话筒,怒不可遏地砸在地上。心里窝着的一团火,正愁无处发泄。这女记者变本加厉的问题,更是在挑衅他的忍耐极限。“你是来采访的,还是来揭人伤疤的?你到底有没有职业道德?”
笠杰不管三七二十一,嘴上不停地嚷着‘滚,快滚!’他粗野地手脚并用,连推带挤,在周围护士和病人大快人心的笑脸中,把这两个不速之客,赶出了病房。
“真倒楣,第一次采访就碰见个二百五,大傻冒。” 灰头土脸的女记者理理自己的妆容,忿忿不平地骂完,又忧心忡忡地喃喃自语,“真希望家里的人不会看到,尤其是启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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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还没嘀咕完,病房的门又被一脸铁青的笠杰拉开。他二话不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不长眼地用力丢来。
“哎哟!”女记者惨叫一声,捂着半张脸,痛得登时蹲在墙角边。
高大的摄影师倒是很有新闻敏感度,明知现场直播的画面可能早被导播切断,但他一直没有松懈,扛着笨重的摄像机,把笠杰施暴的画面一场不落地录下来。当然,镜头也专门给了袭击的“凶器”——那根被砸烂的采访话筒,一个大大的特写。
的确,当笠杰爆出第一句粗口时,现场直播的画面,就被导播及时切换成广告。所以,电视机前的大多数观众,包括和苏家兄妹俩悠然自在地坐在一起的启程,都完整地欣赏到他的妹妹——启迪,拙态百出的第一次现场采访,以两个大跌水准的问题而结束。
“她,她不是上次在医院里的那个女孩子吗?”苏溪楠一看到被启迪把话筒塞在鼻子底下的林子,就激动地一蹦三丈高。
樊篱眯上眼,迟疑了片刻,电视上的女孩低垂着头,额头又缠满纱布,虽然有几分像,但毕竟不能确认是不是林子。
倒是启程,一眼就认出了林子。只是没想到,她真的还留在医院里,还无巧不成书的被启迪逮到镜头前。他戒备地瞅了一眼凝神思忖的樊篱,一见电视画面又切换到妹妹那张自以为是的脸,马上朝苏溪楠的头上浇了盆冷水,“你看错了吧!”
“不会错的!”苏溪楠看他们俩背靠沙发,一付无关大局,温温吞吞的模样,急得直跺脚,“你们忘了。就是在医院里摔坏了我的手机;还拼命抱住启程,让砍伤大哥的野蛮人逃跑的那个女孩。”
说曹操,曹操就到。笠杰粗暴恶劣的出镜,把启程欲盖弥彰的小伎俩,彻底揭穿。
“你看,你看!”苏溪楠就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指着一瞬间定格在笠杰凶巴巴的脸上的电视画面,兴致高昂地叫起来,“我说得没错吧,就是那对无赖兄妹!”
几乎同时,樊篱站起身,飞快地走去玄关,披上外套,口中还一边念念有词,“原来,她也在爆炸中受伤了。”看林子的伤势不轻,他心头隐隐冒出不可名状的心痛,还夹杂着几分自己未能早点发现的遗憾。
樊篱行事犹如风驰电掣,心怀鬼胎的启程哪还能坐得住。他也立马站起身,假公济私地笑道:“没想到,他们兄妹俩都在医院,真是个好机会!”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想让樊篱独占鳌头,以探视伤情的优雅姿态,出现在林子的面前。
樊篱不露声色地瞟了他一眼,害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