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秋天-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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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她:“你怎么会喜欢上我的?”她脸通红,突然我第一次觉得她风情万种,莫非是酒精的作用?史菁回答道:
“其实你去年演小品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你演的老师真像,很帅的。”自从我成人以来,但凡谁说我帅,说我是君子,说我是好人,我一定会觉得他在骂我。而这个圣诞夜,我接受了史菁的赞美。
我突然,第一次主动的吻起了史菁,不诚实的手开始在史菁身上上下求索。“吾将上下而求索”,既然屈原求索,我亦求索。人家求索天道,我求索人道,道理总是相通的。
当史菁光溜溜的躺我怀里的时候,她轻声说到:“我爱你,我要把我的第一次献给你。”听到这句话,我一下子清醒了,像中枪一样的怔住了。
我一向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到口的肥肉,谁会不吃?除非是吃素的和尚,但如果遇到薛怀义(武则天女士的面首)这样的淫僧那另当别论。而我,好像吃素的好和尚,我住手了。
史菁感觉到了我的变化,问我:“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很严肃的说道:“我错了,对不起,我们不该这样,我们应该留到结婚的时候再这样。”我第一次为“反对婚前性行为”做了正面阐述。
史菁更加的崇拜我了,这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明白我当时为什么住手,因为我不爱她,我虽然一直逃避这个字眼,但我明白,我不爱她,而且不想承担她第一个男人的责任。我不想她的第一次给了一个毫无伦理,油腔滑调的小痞子。我反而梦想有一天,她把她的第一次给那位苏州男,因为我知道那个苏州男是非常的爱史菁,这里用爱这个字眼,我觉得非常正确。因为数年后,我听说史菁回到苏州后不久就嫁人了,她相公就是那位苏州男。据说很幸福。
我宁愿自己“痛苦”,也要她幸福,这是何等的高尚啊,当我玩笑似的回答那位数年后报信的朋友时,那家伙朝我竖了中指。
圣诞节的晚上,我没有回家,在原来的宿舍里和兄弟们抽烟。我拿出一封信,交给麻子沈,“麻子,帮忙把这封信交给史菁,谢谢啊!”
信里阐述了我对史菁的尊重,以及感谢,在最后还不忘添上“你是个好女孩”和“我不是个好男人”两句话。分手,自然有分手专用的词汇和语句,我不能免俗,一一照用。
我知道下学期开始,史菁他们班要转校区了,转到最热闹的徐家汇。所以,这封信的出台,可以为我减少很多车马费。也避免了一位好姑娘的沦落。我真是个好人啊!
我不敢回家,我怕史菁会在家门口等我,我决定到同济去玩两天,哪里有我高中的铁哥们曹睿,他是一个极其现实主义的坏蛋,在他眼里,朋友是用来出卖的,兄弟是用来利用的。我过去暂且给他利用几天,避避风头。
学校快放假了,很多外地的同学开始打包准备回家过年,我在考试结束后,一溜烟的逃回家。怕看到熟人的样子。我怕拷机响,我怕电话响,我怕门铃响,我觉得自己是禽兽,虽然女人偏爱小动物,但我真的很禽兽。
门缝里塞进来的一封信,是在我上厕所的时候发现的。我看着信封上娟秀的“徐俊启”三字,我就知道这是史菁写的信,我不敢开门查看史菁是否还在,我也不敢开启这封信,因为我怕被审判,我怕被吊死。
这封信像处女一样被我烧死,我闭上眼睛,突然看到了满含泪水的史菁,哀怨的样子,突然变化成一条蟒蛇将我缠绕,一口把我吞下。
我是个作孽的人啊!自作孽,不可活,还好我从来不放弃生的渴望,我也很快的从消极中走了出来,史菁就像过客一样,慢慢的消逝在我的脑海。
零七年搬家的时候,翻起尘封的包裹,发现了史菁送我的红豆手链,一阵茫然,一阵怅然若失。她出现的太早了,如果再晚几年,可能我会真的爱上她,很多事情证明,历史是不可以假设的。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莫非王维也遇到过史菁?否则他如何有此情愫?
世事变化异常,王摩诘学士穷极一生,只得山水诗之功,而晚年变节,处境凄凉,令人唏嘘。同样的,我的家庭也开始陷入了困境。
作者题外话:很多时候,你不知道谁是你的最爱或者最好,很多人只有在记忆中才有最好与最爱。其实,最好与最爱不在记忆中,而在于你的下一个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二章 我的1998
王菲和那英的一曲《相约1998》红遍大江南北之时,朱总理的经济改革如火如荼的进行之际,大三的同学开始了彷徨,一是快要离开学校,二是快要踏入社会,整个宿舍总处在非常沉闷的气氛里,大家见面总是那句话“找着了吗?”,不是流行的“您吃了吗?”,也不是现在的“您离了吗?”,真正是询问对方工作是否有着落。如果自己没找到工作,自然很怕对方说找着了,如果对方很痛苦的摇摇头,自己心里就会好受点,毕竟还在同一战壕,心绪立即会有好转。
于是,俩人会立刻说,“走,喝一杯去。”接着就是俩醉鬼不停的控诉,从秦始皇到溥仪,一直到该死的索罗斯。就是这个鸟人在九七年大搞特搞,弄的“失业”这个霉巨(倒霉鬼)一直跟到了九八年,而社会上负面的消息很多,某某官员经济出问题了,被double 规了;某某大款偷税漏税,被请吃bullet了;等等新闻不一而足。
我很淡定,也很悠闲,因为我知道我有个好老爸,“有个好老爸”这条金科玉律,中华五千年来,亘古不变,隶属于真理范畴。看着同学们忙上忙下的,我依旧是努力打球,努力追女孩子,努力到处游荡撒野。我还拿曹操自比,“太祖少机警,有权数,而任侠*,不治行业”。曹操不用好好找工作,天天和袁绍四处鬼混,不就是有个好老爸嘛,不就是有个好爷爷嘛。
现在想起来,羞愧啊!我那能和孟德兄比拟呢?我还不如他脚趾头里的泥呢!“今而立,无所成,虽治行业,然不得入庙堂,苟活于世也。”我这个小泥巴只能“挑粪种菜,等待所谓的惊雷”。
每每看到阿辉他们上窜下跳,问我借钱借衣,去外面到处面试,我依旧闲庭信步,悠悠的抽烟喝茶,还笑他们,“你们怎么这么急啊,不是还有一年才毕业嘛?”
麻子沈瞪我一眼,“留在上海,是我全家,全族的寄托,我必须努力,才不像你呢,少爷!”阿凡提穿着我的西装,有点大,感觉空落落的,也为麻子帮腔道:“徐大少,你有好老爸,我们没有啊。”阿辉倒没讥讽我,只说道:“徐俊,给我包烟,我出去了。”阿辉他们一行人匆匆出门面试了,只有黄师傅悠然自得的在看书,我一看书名,愕然是《彼德原理》,我知道这是美国管理大师劳伦斯彼德的管理巨作。我问黄师傅:“黄师傅你工作定了?”黄师傅抬头朝我笑笑,两颗门牙煞是铮亮,回答道:“是啊,上周offer下来了,去微软。”
“不错,不错,要请客吃饭哦。”我替黄师傅高兴。黄师傅合上书,又朝我笑笑:“那是一定的,等上班拿到薪水,肯定请你吃饭。”我明白黄师傅在隐喻的劝诫我,意思说他拿到薪水才请我吃饭,而不是现在,因为现在他花的是父母的钱;而我呢?毫不眨眼的胡乱挥霍,但挥霍的却是父母的钱。
可当时,我没有理会,哈哈的大笑起来,顺手拿起篮球,“黄师傅你好好看书,我去打球了。”黄师傅看我一眼,“嗯”了下,又翻开了书。愕然是《彼德原理》。
其实这类书,我也看了不少,我虽然不羁,但是对于书本,还是有特别的爱好,从历史,地理,文学,等等,看了的确不少,而当时的看,只是得其文字,而不晓其意。
我曾经骂阿辉他们“没文化,真可怕”;而他们回我的是“有文化,更可怕”。好像在他们眼里我是个绝对的斯文败类,穿上西装便是衣冠禽兽。黄师傅还好,没这样臭我,只是说“不得其法呀”。注定了即使到现在,真正能和我交心的只有黄师傅。而那时,却很少一起玩,一起折腾。据后来黄师傅解释说他知道我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也是自尊心极强的人,所以有些话当时说不得。直到我沦落为人世间的一粒浮尘,黄师傅才凸显在我面前,两颗门牙倍儿亮。
说不得和说得,能够审时度势,非黄师傅莫属,从求学起,黄师傅就表现出卓尔不群的样子,他喜欢日本*,也喜欢编写程序,他喜欢《*》,也喜欢《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他是唯一一个我在大学里尊重的闷骚型同学,据他以后所讲,我也是他大学里唯一一个不讨厌的斯文败类。
暑假很快的在指缝间溜走了,最后一学期来临了。又是个秋天。天凉好个秋啊,我正躲在家里看《灌篮高手》的VCD呢,听到门铃响了,暂停后起身去开门。
进来的是我的父亲和母亲。母亲一脸哀愁,父亲则是一脸灰色。我刚想问“你们怎么来了”,父亲摆摆手,给我一个信封,说到:
“这里是两万块钱,你收好。爸爸公司出事了,要出去躲躲,你要好好的学习,这套房子的名字是你的,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也算爸爸为你尽了点义务。”父亲说完,他刚毅的脸庞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父亲紧紧的搂住我,多少年了,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父亲的拥抱是如此炽热,如此温暖,如此的具有男子汉气息。父亲老了,突然的老了,白发和皱纹似乎一夜之间出现,他摇摇手,叫我不要说话,对母亲说:“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你要带好这两个孩子。”
母亲已经泣不成声,她是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女人,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她只知道相夫教子是她的责任,她从来不敢抗争,哪怕知道父亲在外面有女人,她也只是默默忍受,我后来才知道,我的母亲曾经无数次的偷偷流泪,无数次的企图自杀,还是因为我和姐姐,她舍不得。
我送着父亲和母亲下楼,父亲没开车,他和母亲拦了辆出租就离去了。我看着离去的的士,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但一阵巨大的恐惧感突然涌上心头,莫非周树人一家的悲剧,在我身上重演了?
作者题外话:所谓物极必反吧,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第十三章 我的1998 (续)
此后的日子里,我再也没有看到过父亲,他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整整十年没有他的讯息;而母亲只是暗暗垂泪,从不在我和姐姐面前提起父亲,似乎没有这样一个人。
后来我才知道,父亲的公司涉嫌偷税漏税上千万,在朱总理严整金融体制的大环境下,我父亲撞上枪口了。所有在父亲和母亲名下的财产被充公了,我想父亲可能没来得及转移财产,也没来得及把我和姐姐送出国外,或许他不知道危机来得如此迅速,如此的措手不及吧。幸而,我名下的这套两室一厅和姐姐名下的三居室没被查收,这成为我和姐姐以后人生的唯一基础,也是父亲唯一为我们创造的财富。
母亲一下子老了许多,背也驼了起来,她拒绝了住到我的两室一厅,和姐姐住在一起,母亲说为了照顾姐姐的小孩,因为姐姐怀孕了,此后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