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传说-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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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那时就如同幼童,虽然智慧不低,却还是没看懂那人眼中不怀好意的精芒,他只道这人是他熟悉的,是他有好感的,自然不设防备,于是,悲惨的幼年生活就开始了。当然,即便他设了防备,就他当时没手没脚的状态,也依旧逃不开被欺负的生活。
那人也不过是少年模样,虽不知到底多大年纪,但玩心颇重,从知道悟空是个快修练成形的精怪开始,就没有再离开花果山,而是整日里想着法子折腾他。少年在他身上画过花鸟虫鱼也画过乌龟王八,太阳将他晒得滚烫时,那人还在他脑门上煎过鸟蛋。
他明明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赤绯,却偏偏有着极其恶劣的性格,悟空常常被他欺负得牙痒痒,以致于后来化形后,他宁愿满山满世界乱跑,也不肯乖乖待在花果山被他戏弄,甚至连化形也故意挑了他最不喜欢的一种动物变幻。
他还记得赤绯看到他化形后的模样气得直哆嗦,瞪着眼对他一阵咬牙切齿:“臭石头,你就算想变个带毛的,也没必要变个猴子吧?你是故意气我是不是?!”
悟空那时候很得意,能气到赤绯实在是太大快人心。他甚至一高兴,就收了堆老猴子小猴子做手下,弄了个美猴王当当。赤绯和他赌气,有好长时间都不曾出现在他面前,等到那家伙不再生气回来找悟空时,悟空却出海拜师学艺去了。临走前,还托猴崽子们带话:“等老孙学了本事回来,看你还如何欺我!”
悟空一直觉得那段毫无还手之力的日子绝对是他此生过得最窝囊的时日,可现在他回想往日,却觉得那就是他此生最安静平和的日子了。
可偏偏总有些不识相的。悟空正沉静在美好的回忆中不可自拔时,林间陡然掀起了一阵大风,播土扬沙,大树折枝,小树连根起,绞下的树叶如同凌厉的飞刀,直叫人站立不稳,眼也难睁。
悟空叫这大风搅了心情,从树上一跃而下,立刻警惕起来。平地起狂风,这风来的蹊跷!他略作思索,便让过风头,竟伸手按住了风尾,抓过来递到鼻尖闻了一闻,果真嗅到股腥气,便连忙叫小白龙和八戒护住三藏。
悟空刚刚吩咐下去,林中就凭空蹿出一只斑斓大虎,吼声震天,三藏慌得从那行李担上跌下地来,魂魄差点被吓散了去。小白龙连忙护到三藏跟前,却不曾伸手扶他。
又说那八戒,自他随三藏西行,这一路上还不曾遇到什么妖怪,虽说他为三藏忙前忙后,照应仔细,可三藏最倚赖的仍是悟空,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都会问:“悟空,你看这样可好?”八戒也知道那唐僧虽说收了他这个徒弟,但总归不是那么信任的,便寻思着趁着这一次机会表现一番,好叫唐僧不再小瞧了他的手段,日后也愿多多仰仗于他。
因而他见悟空提棍上前,便不去护住三藏,提了他的九齿钉耙抢先一步,大喝道:“孽畜,哪里走!”话音不落,就是一耙对那猛虎当头砸去。心说,这老虎若叫猴子打死,哪里还有我老猪什么事。
那老虎动作倒是敏捷,闪身跳开,只叫那钉耙凿住身上皮肉,八戒心喜,孽畜,这下你是跑不掉了。却不料突生变故,只听“刺啦”一声,那虎皮竟被生生撕开,从里面跳出一个血淋淋的人来,八戒被惊了一跳,定睛一瞧,却原来是只虎妖,弯腿环足,两鬓蓬松,白森森四个钢牙只叫人心惊胆寒。
虎妖报了家门,猖狂道:“老子是这黄风岭上黄风大王的前路先锋,你们几个若好是乖乖束手就擒,老子绑你们时还能手松些。”
八戒呸了一声,笑道:“什么黄风大王,老猪不识。莫说你是个什么小小先锋,就是你自家大王来了,老猪也照给他一耙。”说罢又筑一耙,那虎妖空着两手,哪敢硬接这一下,闪身便逃,八戒自是穷追不舍。二人一个逃一个追,不一会儿便离了林子,钻到了岭下的乱石从中。
悟空见八戒当了先,也懒得再去凑那个热闹,回头见三藏一脸惊惧,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便上前扶起了他。小白龙见此,冲悟空讪笑了一声,很是不好意思,心说,早知大师兄要扶和尚,我就先扶了他起来就是了,哎。
悟空扶三藏坐稳,笑道:“往常就老孙一个也不曾让你少根汗毛,如今有我三个护着,你还这般软腿?”言罢,悟空不再理会三藏,转而去看八戒那里的情况。
眼见那虎妖就要招架不住,被八戒一耙筑死,却在下一刻向后打了滚,现了原形,八戒一耙筑空,那虎妖脱身逃开。悟空一见不妙,嘱咐了一句:“小白龙,你好生看着师父。”便纵身而去。
师兄弟二人也没那妖怪熟悉地形,追到半路便寻不到妖怪的踪迹了。悟空暗叫不好,中了那妖怪调虎离山之计了。连忙回身,往三藏栖身的密林而去,果然到了那里,三藏已然不见了踪迹,而小白龙则捂着眼睛倚在树旁。
悟空几步上前,抓下小白龙挡住眼睛的手,想问他怎么回事。结果就见小白龙红着一双凤目,泪水直流,端的是可怜。
八戒一见,大笑不止:“龙三太子,你怎么跟个小儿似的还哭鼻子。”
第 006 章 怒捣黄风洞
小白龙闻言,转头冷冷撇他一眼,眼泪不停,复又怕悟空也当他小儿一样,要笑话他,连忙解释道:“诶,大师兄,这眼泪我止不住,刚刚来了一阵怪风,比先前的还要古怪,刮得昏天暗地的,我眼睛睁都睁不开,这会儿还酸痛得厉害。”
悟空一听,心下担忧,问道:“可还看得清楚?”
小白龙努力睁着眼,眼泪哗哗流得更是厉害,便摇头道:“泪眼蒙蒙的,哪里看得清楚。”悟空见他睁着眼甚为辛苦,便让他闭上眼,兴许还能好受些。
“这可如何是好?这眼定是叫那恶风伤了。”八戒也担忧不已:“师父还不知道被那妖怪捉到了哪处,不抓紧时间去寻,只怕到我们找到时,只剩一堆白骨了。”
悟空有些为难,一则担心唐僧安危,一则又不放心小白龙一人留在此处,若是那妖怪再寻了来,小白龙眼睛不便,也不知会不会吃亏。小白龙知道悟空的为难,安慰道:“大师兄快些去吧,那妖怪只是要抓师父,定然不会再返回来,再说,我眼睛现在不行,耳朵总是好使的,尽管安心。”
八戒听了,也劝悟空:“师兄,你就放心吧,小白龙好歹也是西海的龙三太子,那些个小妖怎会奈何得了他?倒是现在救师父要紧。”如此,悟空便和八戒离去,去寻那妖怪所在的洞府。
幸而这山岭占地倒也不是很广大,师兄弟二人穿岗越岭,寻了个把时辰,终于在一片石崖下找到了一座洞府。
那洞府就耸立在一片叠嶂尖峰之中,周遭怪石嶙峋,地势着实险峻。又因此处向来少有人烟,风光倒是大好,青松翠竹,绿柳碧梧,山泉水涧,老藤旧柏,相印成趣。悟空暗道:这洞府的主人倒是寻了个妙处,就是比老孙那花果山差了点。
两人略作观瞻,便纵身跳下崖去,就见那门上写着“黄风岭黄风洞”六字,悟空心中忧心小白龙,到得对方洞门前也不叫门,当先就是一脚,踹掉了人家半扇石门,挥手一棍,又捣碎了另一扇。一群小妖吓得屁滚尿流,缩在洞内不敢探头。
悟空叫道:“老孙且不收拾你们,识相的趁早将我师父放出来,否则,莫怪老孙踏平你们洞府。”有小妖连忙回去将此事禀告他们大王。
且说那黄风怪正因手下先锋误抓了唐僧而着恼不已,他的手下小妖不清楚孙悟空的厉害,他却是听说过的。五百年前,天上众神,地下群魔,有谁没有领教过齐天大圣的厉害?此时一听小妖来禀,说那门口来了个毛脸和尚和一个方头大耳的和尚,正吵闹着要师父呢。
黄风怪一听,冷汗直流,那毛脸和尚可不就是大圣么!当下气急,一脚踹向那位虎先锋怒道:“我教你去巡山,只该拿些山牛、野彘、肥鹿、胡羊,你却自作主张拿了那唐僧来,这下招来了祖宗,你既是好本事,便去会会那孙悟空吧!”虎先锋只得硬着头皮,领命下去。
不过片刻,就有小妖来报,虎先锋和一众精英都被对方给打杀了。黄风怪折损了大将,心中生怨:“我还没吃你家师父,你便打杀了我家虎先锋,是何道理!”
这黄风怪倒也有趣,他那手下虽是被悟空打杀了去,却也是自找的,再者他虽没胆吃了唐僧,却也知道唐僧肉的好处,自是舍不得将唐僧还了去。他暗想:那孙悟空我也是听说他的厉害,也许是以讹传讹也不一定,抱着这样的侥幸心思,黄风怪决定亲自披挂上阵。
黄风怪出了洞门,见自家大门被毁得干净,心中更气,提了他的三股钢叉利就刺了上来,悟空棍子一挥,隔开黄风怪手中的兵器,卸去了对方的力道,心中暗忖,这老妖不知会使什么妖风,小白龙都叫他伤了,那呆子恐不是对手,便偏头道:“呆子,你去救师父出来,这老妖就交给老孙来收拾。”
八戒这会儿也不争了,兀自进了洞去,见到拦路小妖自是打杀干净。悟空见八戒离去,手上发力,逼得黄风怪直直退了好几步,朗声笑道:“老妖,你以为你使这三叉戟就是杨戬了么?你又可知那杨戬也是老孙的手下败将?”黄风怪当然是比不得那二郎神,就更别提和孙悟空斗上一斗了。
说完悟空抡了棍子对黄风怪就是一通胖揍,毫无章法可循,那黄风怪挡得狼狈,被悟空步步逼退,是毫无还手之力。不过须臾,黄风怪便露败象,情急之下,对着地面把口张了三张,呼的一口气,吹将出去,一阵黄风便陡然刮起。
一时间是黄沙乱飞,直刮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那妖怪才慌忙从悟空的棍棒之下逃出命来。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孙悟空大笑,出言猖狂:“好个体贴的老妖,你是怕爷爷我斗得热了,特意给爷爷送来一阵凉风不成?”
黄风怪气恼,回头一瞧,登时吓得腿软,只见那孙悟空在那风中,站得稳如泰山,一双火眼金睛正戏谑地看着他。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却仍旧奈他莫何,黄风怪心中大叹:我命休矣。正这样想着,当头一棍已经砸来,黄风怪命损,连个反应不曾来得及做出。
那风失了施术者,便慢慢停了下来,这时八戒也扶了三藏出来。
八戒进洞找到三藏时,他正被捆在石柱上泪如雨下,直叹命苦,眼巴巴盼着徒弟能早些找到他,救了他的命去。纵使当初悟空不听他的教诲,让他失望不已,可悟空的能力他却是从不怀疑。他始终记得悟空那时一棍子敲死猛虎的干脆利落,他不晓得是这妖怪厉害,还是那猛虎厉害,对他而言,这些都是能要了他的命的,并没有多大的区别,而这些东西于他就是再厉害也总是厉害不过悟空的。只要悟空能寻到此处,他总是能得救的。
八戒找到他时,他心下松了口气,却隐隐有些失望,便问道:“你师兄呢?”
八戒解了捆三藏的绳索,扶住有些瘫软的他,回道:“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