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承欢-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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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来了,那就不走了;如果他不来,殷素儿将履行承诺离开皇城,永远。”罗刹皎用极为温婉的目光凝住上官汝落。
那是因为,如果连身边这般柔婉娇小的女子都有那样的勇气,为了留住心爱人的心而甘愿付出一切。沧海桑田,渺渺一粟,她为何不能够去追随自己的心意,更何况她的心告诉她,自己心中的那人也同样的在意自己。
即便是欺君之罪皇上追杀,日夜忐忑不安如何?即便她是人人口中的妖女,此生此世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又如何?他只要不亲手杀她,她就可以去喜欢他;他只要敢答应她,她就可以继续喜欢他。
哪怕仅剩一个念头,守候在罗刹山。
如此而已。
“姐姐,原来你喜欢的人是祁阳郡公!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哥……或许……是阿宸。却根本没有想到是祁阳郡公!”上官汝落惊讶道。
罗刹皎的双手倏然从上官汝落的手中抽离,退后一步,假装不在意道:“谁说我喜欢他了?”
“难道不是么?那么……我哥哥还有希望?”
女子浅笑,双手捧面:“有那么明显么?”
更深夜半,男子才回到祁阳郡公府上。
昏暗的灯烛长明着,屋内的翳凉身影像是等了许久的缘故,竟都变得僵峙起来。
赫连宸行至赫连诀的屋子,只是看了一眼想着那不温不火的话语,已经不早了,还是等到明日再告诉四哥罢。
屋门刹那间内开,赫连诀站在屋内静静地看着屋外的赫连宸。
“四哥,还没睡么?”赫连宸站在原地,有些冷淡道。
“在等你,快进来吧。”
男子缓缓地踱着步子进去,身后的老七也尾随着进去。
屋内炉火漫生,在看到那张容颜的一瞬间,老七弯了弯唇,盯着大理石桌上的面具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赫连诀轻拂藏蓝色衣袂坐下,“该交代的,是否都已处理好?”
老七眉眼一横,震惊的身子都有些颤抖,杵在原地被男子轻执手腕拉着坐在身旁。
“四哥知道你去见了汝落,你们的事情无须瞒着我。”
心跳,好似倏然骤停。老七凝眸:“四哥……”
话音未落地,赫连诀嘴角凝起一抹温柔。一手提起手边温热的壶,那玉浆液一般的清茶在空气中萦绕起丝丝飞絮,眨眼间白玉杯盏被斟满,他递到老七的唇前。
“老七啊,四哥经常在想……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你如今家宅数邸,赏赐无数。却唯独没有一个沐阳郡公府,总是在我这个祁阳郡公府住着,四哥可是早已经嫌弃你了。你也该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正式的家。”
望着影影绰绰的萧条,和着眼前所有的景物,在一刹那间都褪色成黯淡昏黄的背景。
在赫连宸的眼中,仿佛看到的只有赫连诀一人。耳中听到的,只有自己真实的心跳。他一手覆在冰冷的面具之上,嘴角挽起一个浅笑:“谁说阿宸无家?”
“四方征战,铁面威风,老百姓都称颂阿宸,但那不是阿宸的归处;御赐豪邸,皇城数座,也有胭脂琉璃追随阿宸,那也不是阿宸的家;阿宸愿意永远跟着四哥,即便流离颠沛,荒草枯骨……只要有四哥在的地方即是家。”
颓然间,凄冷的夜空似乎也温柔了不少……
赫连诀的心,好像漏掉了一拍,胸口猛然生生的被刺痛。魁梧的身子,肩膀上的旧伤隐隐发作,身子都厥然轻颤起来。
“可是你始终是要有个家的,就像四哥一样,有一个自己的府邸,有自己的妻子,还会有你自己的孩子。莫非到了那个时候,你仍然还要把她们都安置在四哥这里,让四哥照看么?”赫连诀唇角微微抖动,脸色依然如水平静。
这张带着精贵之气,天生华贵姣柔,在冰冷的夜色下更显得如斯邪魅柔壮。
一席话语打破了原来的平静,老七唯独不曾摘下那面具。十年了,他不曾当着他的面摘下,他不想让他看到那面具之下他的脸那般狰狞可怕的模样。都说是赫连诀为了守护着赫连宸戴上了面具,同他一样,一如那场大火之下四哥是希望代替他受伤。但殊不知,赫连宸也有那么一个小小的梦想,他也想就这么一直在四哥的身边,陪伴,守护着他。
赫连宸轻轻地执起赫连诀的手,拉着他走出了屋外。
一步一回首之间,他嘴角宛然一阵暖意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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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64 繁华谢尽竟是他
“四哥,你看你这院子里都有什么?和那些王公贵胄的豪邸相比,都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
赫连诀氤白的脸颊陷出两抹轻风鎏筠般的笑容。
他看到了在清冷的月光和昏黄的烛光照耀下青翠欲滴的松针,洁净入洗的地面上不曾有其他的花花草草,稀稀落落的腊梅几处盛放,斑点猩红妖娆。入眼的景物和着这冰冷的夜景,自成一派萧条之感,却唯独不像一个豪华的宅邸,更不像是堂堂霁月国战功赫赫的祁阳郡公的府邸。
狂风忽然将其衣袂卷起,老七浅笑道:“四哥,你真的放心阿宸以后娶几房妻妾,将所谓的沐阳郡公的府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
“马利筋,它明亮而令人感到愉快的颜色很适合做观赏植物被种植在庭院之中。时常会引来蝴蝶翩翩飞舞,是蝴蝶幼虫的食源之一,但却不能被人类食用,有毒性;紫穗槐,紫穗槐的外型非常的优雅。过量的服用,便可引起呕吐或腹泻。”
赫连诀宠|溺一笑,拉着老七的手蹲了下来。
伸手摘下一段枯草放在他的掌心,“四哥怎么可能会忘记,你自小就有个癖好,像女子一般好喜欢尝食百草百花。观音莲,马利筋,紫穗槐……这些毒物你都不小心吞食过,或昏迷或呕吐或神志不清。”
“既然如此,四哥真的舍得阿宸自己独处一室么?”赫连宸声音更显嘶哑。
赫连诀定着眸子望住老七,吐气如兰:“马利筋,花冠轮状五深裂,红色,副花冠呈黄色。喜向阳喜湿润,怕积水,花期5…8月,冬季难以成活。全株有毒,但根、叶有止血、杀虫之效。”
“紫穗槐,其萼齿三角形状,较萼筒短些。旗瓣呈心形,紫色,无翼瓣和龙骨瓣,过食会引起呕吐腹泻,其花却有清热,凉血,止血之功用。”
听着赫连诀将这些毒物都说的那么好,竟然还有药用价值,这么说起来一点都不可怕。
“四哥竟把这些毒花草的形态和生活习性都记住了!”老七怔怔地看着身边的男子,他有些不敢置信。“可是……你可知道观音莲?那次我误食它,可是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观音莲又名慈姑花,块茎、佛焰苞和肉穗花序有毒,食块茎会引起舌喉肿痛。花序中毒,昏迷一天左右可恢复;可药用,具有清热解毒功效。治烫伤,预防伤风,鲜块茎适量,捣烂外敷。”
话音落地,老七终是叹了一口气。“你既是把这些毒物的品性都分得清楚,也记得明白,又何来笑话我?”
赫连诀抬头怔怔的望着头顶上昏暗无边的夜空,星辰渐渐地隐退消弭,即将迎来白昼的降临。
他不是说这些来笑话老七,也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渊博。只是因为他有个贪食顽皮的七弟,总是会误食了花草惹来病痛,他的耐心总是比较少,记性也不是那么好,但为了他最心爱的老七,他不得不去翻阅,记录、学习大量医书的。
“老七,四哥只想告诉你,你不用因这些毒物害怕。即使你在御花园误食毒草,皇上自会命太医来诊治;倘使你在我府上误食毒花,四哥也会日夜守候在旁;可终究会有一天……你有属于你自己的家,四哥会把这些忌讳都告诉你的妻子,什么毒草种不得,什么毒花养不得,该怎样医治,怎样补救……”
说着,赫连诀不觉得从唇角勾勒出微笑的弯度。“四哥这些担心其实都是多余的,假使老七你有了妻室,女人家的总不至于比四哥这个粗枝大叶的人更粗心。该想到的,不该想到的,她们总会细致地替你着想。”那,他这个当四哥的也该放心了。
在赫连宸的眼中,他身边的带着清茶一般的笑容的男子,是他最割舍不断的牵挂。同四哥一样,他也看不得对方收到一点点的伤害,哪怕他知道他可是赫连诀啊,似乎这世间除了当今天子,再无人敢动他分毫。不,甚至当今天子,也不能轻易伤害他。
可是他还是会时刻为他担心,愿意为他着想,该想到的,不该想到的,一并都考虑到了。
一瞬间,几乎占据整个意识的激动从脑海之中席卷而来。赫连宸扶住脸上的铁色面具,微微垂下茶色双眸,沉沉问:“四哥,可曾想过不是因为阿宸,而是四哥自己嫌弃阿宸了,要先一步有自己完整的家?”
语毕,他嘶哑的声音戛然而止,四周冷寂空灵的空气中,唯有静默的皎月高悬在夜空之上。他才缓缓地抬眸,凝视住赫连诀的眼:“四哥没有想过么?”
“该怎么回答你呢?要听真话么?”他孤寂的双眸有些闪躲,但是他唇角的微笑却凝滞化不开。“怎么办,从来没有想过呢。”
言罢,两人便笑开了。
无形之间,也许说的人无心,可谁又知道听的人是否也无意呢?赫连宸心门封闭的锁忽然被打开,他只觉得瞬间全身通透,冰凉的手掌排在赫连诀的肩上。
若无声息地叹息一声,冰冷的铁面之下隐藏的又是怎样的心事:“四哥只知道阿宸去了文国公府,见了汝落。但四哥可知道,阿宸还见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吗?”
“噢……”他俊逸的脸颊在夜空之下显得有些凝重,但仍装作无动于衷的模样。“那你又见了谁?”
人总是未知离别,已伤了离别。可他总不想让化不开的浓重,玷染了他从不曾混沌模糊的茶色双眸。
即使,那夜之后,他每每摘下冰冷的面具,脑海中便会无声的浮现出一张令人无法入睡的脸。
“殷素儿,阿宸在文国公府,见到了殷姑娘。”虽然赫连宸还来不及去查探这个殷姑娘的身份,但是已经不重要了,当他看到那双琥珀色的双眸里谈起赫连诀时,欣喜地跃跃跳动的华彩。
赫连宸已经猜到了,她便是那日使得四哥在大雨之中大为震怒,甚至不惜对清颜,对自己大发脾气的殷姑娘。
似乎是被深埋在心底的东西被袒露的剥开,赫连诀茶色的双眸有些异样的闪动。夜空之上,皎洁的明月却被忽然而来的层层乌云给遮挡住。赫连诀唇角的弧度略带干涩,道:“嗯,见过了啊。”
“四哥就只是这样的表情吗?”赫连宸似乎还想从赫连诀的口中探寻些什么踪迹,却陡转语锋:“殷姑娘很有勇气的样子,说了很坚持的话,让阿宸带给四哥。”
在屋内淡淡的朦胧烛光的映衬下,夜空之下赫连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