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赎的灵魂:清水湖的水晕-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孀印2唤鋈绱耍拐趿瞬簧俚摹袄镒印薄狢大每学期都有综合奖学金,而她却成为本专业唯一一名甲等奖学金获得者。包里鼓鼓的奖学金使岑佳的生活变得比以前更加宽裕,更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春风得意,这让她在不看她入眼的江萍面前挺直了腰板。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呢?你不就是自诩有几分姿色,有一点儿吸引男生眼球的资本吗?在你挂科要补考的时候,那还更能“招人眼目”呢?
——每当江萍在寝室嗲声嗲气地接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肉麻地撒娇的时候,岑佳便在心里冷哼。不出她所料的,江萍果然每学期都有一两门补考的科目,成为她们班里的补考常客,这个结果让岑佳感到很解气,很舒坦。
谁让你总是把心思花在穿衣打扮,还有与男生打情骂俏上了呢?你喜欢在男生面前卖弄风情,还喜欢在女生面前炫耀自己有人追,你就全心全意地卖弄炫耀好了。在大学的黄金学习时期,有多少人会像你一样把心思与功夫都花在这些不中用的地方呢?我才不会像你,把大把大把的时间耗费在镜子面前的摆弄呢。
再说,天可怜见的,在寝室,你连一个可以心平气和聊天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呢?不入你眼的人,你不屑于搭理,你看得上眼的人——白洁,她虽然不会完全不理你,可是她因为在乎我的感受,也总会对你的亲近企图表示抗拒的。
其实,白洁也曾劝过岑佳,要她不要故意和江萍“斗气”,还说何苦非要跟江萍弄得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可是岑佳就是沉迷于这种凌人的气氛中不可自拔。看到江萍在寝室里对着李小落借题发挥地发飙,她还暗暗兴奋得想手舞足蹈呢!
只是岑佳心上偶尔也会掠过一丝凉意——江萍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性情暴烈,以前她们寝室另一女生就是因为与她发生冲突以致动手,才自己搬走的。平日里,江萍只要感觉有什么不痛快,说话就会带着“MBMB”的压人气势,有时甚至让岑佳怀疑下一秒钟就会有人被她“掀翻”在地——当然,这个人只可能是她岑佳或者是李小落,而不可能是白洁。只是,细想起来,江萍对李小落动手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虽然她对李小落态度恶劣,可是李小落从来都是以德报怨,而且对江萍从没有表现出一点儿心存芥蒂的样子。
看起来,一个信耶稣的基督徒的确有一种超常的忍耐力。据说,他们的主耶稣对他们有这样一个著名的教导:谁打你们的左脸,连右脸都要伸给人家打;谁拿你的外衣,连里衣也任由人家拿去。在这一点上,李小落似乎践行得不错。大概也正因为如此,江萍若要想通过对李小落动手来发泄自己的糟糕情绪,似乎也找不到像样的理由。所以,江萍如果要再次对人动手,对象更可能是她岑佳。岑佳也意识到,若真到那时,自己矮她大半头,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到时候,吃亏的就只能是她自己。不过,有时候岑佳也觉得自己的这种担心显得有点儿“空穴来风”。因为细究起来,她和江萍也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怨结,很多时候就是一种不可捉摸的,微妙的意气之争。
白洁多次追问她与江萍之间具体的矛盾,她自己当然也是说不出口。难道她还能摆明了跟白洁说,我讨厌她一副自以为是男生心目中的宠儿的招摇劲儿?可是人家招摇人家的,你若对人家所招摇的东西毫不在乎,你又何必感到心里那么不痛快呢?岑佳也常常这样问自己。如果她真的像自己常常向白洁所强调的那样,从来看任何男生都不入眼,也从没有想过会在大学里谈恋爱这事儿,那么她又为什么会对炫耀自己有异性缘的江萍感到那么地厌恶呢?。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 三 章 病人(5)
5
岑佳原以为,大学整整四年,她都可以一直像从前一样,在晚上睡觉前随兴地爬到白洁的床上,与她旁若无人地嬉笑戏耍,还可以和白洁挤在一个被窝,跟她一起一觉睡到天亮。可是那天晚上,白洁一整夜都没有回来。从那以后,仿佛一切都变了……
自从她看到白洁那面目全非的尸体之后,她就真的感到了一种如临末日的恐惧。或许,这些天来,并没有什么病的她一直那么虚弱无力,就是因为她有意想赖在医院不想离开——她不想回去面对白洁那张空床,更不想面对江萍的锋利眼光……
有时,她也奢望着想:或许,发现自己从医院的病房里醒来,也不过是一场梦。既然做梦的时候感觉不到痛,她就可以方便地检验自己是在现实还是梦里了……
她颇有兴致地起身,满怀期待地望着手背上的纱布,用力撕开了它,再拔下针头。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手背上那慢慢变大的血珠,看到它顺着手背流下,最后变成血滴溅在了地面上,形成了一朵小小的血花……
让她兴奋的是,虽然眼见了血红,手上却没有什么明显的疼痛之感。随后,她还战战兢兢地跪下来,像以前李小落在她自己床头所做的那样。只是她不是向着某一个具体的对象祈祷,而只是向着自己意识中那个模糊的“绝对者”祈祷:求你发发慈悲,求你让我醒来的时候看到活着的白洁……
“岑佳,你在干什么?”
李小落略显惊骇的声音一下子就戳破了岑佳那可怜的梦境希望的泡沫。
“关你什么事情!”她咬牙切齿地盯着李小落。“老子根本就没病!输什么液?……”
李小落慌忙按下岑佳床头的铃,又捡起已经掉到地面上的针头。岑佳注意到地面上有药水流淌的“狼藉”时,脸上竟然显出满足的笑意。
“你关心我个屁呀……”在进来收拾的护士不满地离开之后,她似乎颇为轻松。“你们最应该为白洁悲痛,为她不值,因为她‘交友’不慎……白洁现在还尸骨未寒呢,你怎么就要来假装同情我这个‘凶手’?……你这样天天来医院守我,像守一个什么重病号一样,连课都不去上……你跟我这么近,只怕将来有人还要怀疑你是我同伙……你还可能被请进公安局……”
“学校保卫处的确报了案,警方也去清水湖附近做了勘察,也和我们班几位同学谈过话,我和江萍都去了……他们的结论是:白洁因为失恋,打击太大……白洁父母也来过了,把她的东西和骨灰一块儿带走了……他们好像一夜之间就白了头……”
“天!”她做作地尖叫一声。“哪有失恋这么简单?你不会傻到真以为她是去殉情吧?”
“你和白洁是不是吵过架?”李小落若有深意地问。
“吵架?”她仿佛感到不可思议。“我的天!难道江萍还没有跟你说起她所看到的?……”
李小落只是疑惑地摇头。岑佳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之前的亢奋情绪也在瞬间消失。
“就算你为白洁过于自责,觉得自己有责任,就算你想去公安局‘自首’,他们也不会收你……我们人就是这样可怜的受造物……因为罪,我们容易伤人,也容易受伤……我们渴望被爱,但我们枯竭的心灵却给不出爱……这是一个可悲的矛盾……”
第 三 章 病人(6)
6
岑佳扑簌簌地掉泪,心里也在吃惊李小落竟然说出如此“精辟”的话来。不过这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不正符合了李小落那沉静、爱思想总结的风格吗?她不由得“知趣”地想,李小落以前在寝室无法融入她们的“气氛”,或许并非是因为她太没有“自我”,太好欺负,而是因为她太深刻,跟她们这些“小毛孩”有距离,所以才不愿意和她们计较什么。
“我想问你,你是个‘好人’吗?”她似笑非笑地瞄了一下李小落。“这些天,你为什么要不分白天黑夜地在陪我,是因为你真的关心我,还是你想装深沉,装有同情心,装成心里纯洁的圣女?”
“我只想说,人自己是无可救药的……唯有基督才能拯救我们……”李小落又在她床边坐下来,而且还伸出手来去握她那只“自由”的手。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你是个基督教徒,你就会真的关心我?”岑佳取出自己的手,眼里又立刻涌出一拨泪来。或许她的心还是被李小落对她突然而来的亲密给冲击了一下,但是她又要对这种仿佛好意的表示怀疑和抗拒。“不可能!……我不相信!……你凭什么对我有‘好意’?你只不过是害怕别人说你……你如果丢下我不管,别人就会说你对同寝室的人冷血无情……你也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她的声调变得怪怪的,眼神也恨恨的。
“是的,我原本就不是好人……我原本是个无可救药的罪人!这个事实才是我得以建立信仰的前提。我可以跟你谈谈我的信仰,关于耶稣对罪人的救赎……”
“少提你的什么‘主’了!你不就是想借此来为自己标新立异吗?你的动机,我还不明白吗?”她突然干笑一声。“每个人都想要自己与众不同,每个人都需要利用点什么……你只不过是不按常理出牌罢了!”
李小落却不再接腔,只是沉默着往窗边的方向走去,静静地站在窗下,出神地望着窗外飘摇的树叶。岑佳却对自己那番“逻辑严密”、让人无法反驳的揣测感到满意——这个人不说话了,只是因为她的心思被人说中了,感到“灰头土脸”罢了。她出神地从坏的方面设想李小落的真实内心,手却捏成拳头状在床边砸了一下。这下,她的手碰到了李小落放在床边的那本书。怀着好奇心和恶意,她一只手把书放在胸前,打开来翻看。
书名《拯救与逍遥》,作者刘小枫。她翻开了第一页的目录,仅仅是每一章的标题就足以让她感到云里雾里了:什么“天问”与“超验之问”,什么“适性得意与精神分裂”……
她勉强翻到正文第一页,看到那里赫然印着“卡夫卡”的话:“我现在在这儿,除此一无所知,除此一无所能。我的小船没有舵,只能随着吹向死亡最底层的风行使。”
除了这些“铅字”,还有李小落补充的卡夫卡的另一些文字:“他感觉自己在这地球上被囚禁了,周围是这样挤。囚徒的悲伤、虚弱、疾病、胡思乱想在他身上爆发了,没有任何安慰可以安慰他,因为那只不过是安慰,面对粗暴的被囚事实而发的温柔的、令人头痛的安慰。”
很奇怪,她感到卡夫卡的话仿佛是对她的写照:她就是他笔下的“囚徒”,她也被“囚禁”了,而且没有任何安慰可以安慰她……在她出神之际,一张纸片从书里飞出来,飘在床边。她抓住它,捏在手上看了下去。纸片上果然是李小落的笔迹——
“两年前,我们在风雨广场,讨论过威森塔尔的‘我生命中那段忧伤的故事’。那段日子,我常为沧桑历史中前人的悲剧命运和现实社会中同胞的黑暗经历而痛苦难受,那时我以为我的同情即使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却也能给予我某种精神境界——这个世界当是不能缺少精神境界的。可是基督教教父奥古斯丁却对这种贡献于精神境界的同情表示了置疑:‘人们欢喜的是眼泪和悲伤。但谁都要快乐,谁也不愿受苦,却愿意同情别人的痛苦;同情必然带来悲苦的情味。那么是否仅仅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