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隐婚族"遭遇爱情阵痛:覆水之痕-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奚帷⑹程么趾蛔排帕性谒敲媲埃嗯⒌耐谅汾淠敖淮恚父霭氪蟮暮⑼疟翘椤⒐庾牌ü煽醋潘牵辈皇奔衿鹨豢樾∈吩夜础U馐撬潜硎径阅吧嘶队姆绞健�
张晓薇看见附近的农民家里的土坯墙上,还用排笔蘸着石灰粉,写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甚至连猪圈上都庄严地写着:“中国对于人类应有较大的贡献。”
一个当地的老农佝偻着背,领着他们去报了到,将他们按上级的指示分成了两个小生产队。张晓薇看见自己这个队里有一个眼睛很亮的男同志,后来才知道他叫做丁明,是个回乡知青。因为是丁家村本地人,所以公社安排他做了队长。听说他原本是丁家村的代课老师,肚子里很有些墨水。
每天天蒙蒙亮,大家就要扛着锄头、铁锹到村北的责任田去插秧。走过充满牛粪、鸡屎和各种树杆、稻草、菜叶儿砌成的小路,刚开始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件十分艰难的事情。特别是女同志怕脏,踩着了鸡粪总是“啊”的一下尖叫,那位老农便摇摇头,瞅着她们的白鞋叹气。后来他让自己的老伴教这些姑娘们做布鞋:千层底儿的,鞋面用白麻布浆洗了,再用板蓝根染成蓝的,用明矾定了色,穿在脚上,舒坦又结实,还耐脏。久而久之,蓝布鞋会穿成黑布鞋,知青们也渐渐转了性子,少了矫情,多了朴实。
上午的劳动结束之后,一队和二队便分别回村南边的知青点吃午饭。午饭前规定必须唱支歌表示“午敬”。“*”的时候,一共有早中晚三敬,午敬的规矩也有些像西洋教里的祈祷,就是大家集体站在食堂前,背对着那口写着“中国对于人类应有较大的贡献”的猪圈,大声高唱:“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第四章 私家侦探(2)
许慧茹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笑上一回。那时候公社会分派口粮下来,由于小岗山公社向来收成不好,男青年一个月的口粮不足三十斤,女的则更少。食堂里的大师傅便在饭里多放菜,多加水,熬成一大锅,去晚了,干的都被吃光了,剩下的只有稀稀的菜饭,肚子都填不饱。
于是大家就在唱歌的时候比速度,速度越快,就能先进食堂早排队打饭。谁都不愿意拉下干的吃稀的。结果丁明所在的二队总是抢先一步进食堂,因为他们只唱三句,“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头一句“下定决心”在还没排好参差不齐的队伍之前便由丁明领唱完毕了。而一队尽管唱得含糊不清,仍旧是比二队慢一拍,总叫他们抢先吃饭。
二队里共有四名女同志,在闲暇的时候总议论她们这位想出这个主意的丁队长。长得结实粗壮的,又没娶亲,家里只剩一位年迈的母亲,兄弟姐妹都没有,还有几亩旱地。人又和气聪明,倒是纷纷起了想跟他说对象的念头。
俗话说得好: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这群女青年虽然不大,只有十七*,但在农村与她们同龄的姑娘们,都已经嫁人生子了。有时候她们走过黄土陇头,穿过村头巷尾,便见到过和自己一般大的女人坦着一对雪白的乳房,在奶孩子。虽然她们见了羞涩地转过头去,脸红一阵,白一阵,却着实有些羡慕。生为女人,不就为着能嫁个好男人,养个把孩子,平安过这辈子么?
读书,读书有什么用!她们读过书的不都下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务农,倒不如不读书的,早把世俗的一切经历了,人生也就随即完整了。
女同志总是在私下里暗自较劲儿,今儿你在辫梢上扎两根红绳,明儿我又别个银卡子,在头发上耀亮耀亮。丁明同志不是瞎子,准保他能瞧见自己。都说姑娘十八一枝花儿,青春便是本钱。即便是粗布衣裳,玲珑的曲线也是搁不了藏不住地向外出溜。沿脖颈向前,胸脯挺得饱满,如六月的桃儿,颤颤地鲜;再沿胸部向下,在腰间收了,窄进去,却又不盈一握地纤细;拐了弯,臀部浑圆翘立,一波三折。村里的男人们看得心痒痒,水灵灵的大姑娘,果然是城里来的,读书识字的就是不一般!
张晓薇只是怯怯地干活儿,她什么都不会,做事情总比别人反应慢上半拍,也不爱说话,只是有时候从水缸底摸出本破破烂烂的书,偷偷地看。她并没有红绳和银卡子,只老老实实地梳着两条麻花辫儿,文静地坐在一旁,听同伴们说丁明队长。从她们口中说出来的丁明,直听得让人脸红。姑娘家也不臊,只劲儿地说了,然后一块儿捂着嘴笑。她也笑,只是那个笑是随着别人的,她们笑她便笑,至于笑什么,自己也不明白。
她们说:“哎,张晓薇,丁明队长好像特别照顾你。”然后笑。
她说:“我是粗粗笨苯的人,什么都不会,队长怕我拖大家的后腿,才帮助我。”
她们说:“哎,张晓薇,割稻子的时候为什么他独独给你毛巾擦汗?”又笑。
她说:“我在他旁边,自然就顺道给了。”
她们的笑声更大了,“还‘他’呢!哪个他呀?”
她不依,只蒙了被子:“哎呀,你们好讨厌!”被子里藏着一颗扣子,分明的四颗扣眼儿,每一眼儿都好似在笑,“他!他!他!他!”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私家侦探(3)
“哎呀,你们好讨厌!”被子外面如是学了一句,戏谑无比。
本是无边无影的事情,却叫这戏谑的一句当了真。她看“他”的眼神带着些小女儿态的娇羞了——总是脸红;他也总是傻呵呵地瞧着她笑,不说话,手何处放都不自在,只伸了一只上去,抓抓头。
那个饥谨不堪的岁月里,几乎每个人都是一律的白褂子,蓝咔叽布裤和一双解放鞋。虽然是老老实实地梳着两根麻花辫子的张晓薇,不论怎么打扮,似乎都特别扎眼。丁明从一群人中一眼便可以把她的身影从许多个白褂子里揪出来,烙上某个印记,藏在心里。
妈来给他送东西,他便悄悄扯着妈的衣襟,指给她看:“那个姑娘俊不俊?”
妈揉揉有些发蒙的眼睛,乐呵呵地说:“俊!”
“说给你当儿媳妇呢?”
“自然是好的。”
儿子看中的,老太太虽然不言不语,却也暗暗备下了。陈年的大樟木箱子,最底下用布裹了一层又一层的,颤颤地打开,老头子抗美援朝牺牲的抚恤金,她没敢动,只留着给这个遗腹的儿子取房好媳妇,安稳过日子。
她请来了丁家村的村长丁铁生,烦他去托个媒,说和这件事情。老太太捧着一本红宝书,虽然不识字,却也说得头头是道。她说:“毛主席让知识青年与贫下中农相结合。这结合结合,不就是娶媳妇、生娃娃么?我们家丁明是个苦孩子,从小爹就没了,我一个人做不得主,还请他叔烦劳点个头,我也好行事。”
“看上的是知青同志?”丁铁生点点头,用烟杆在鞋底上磕了一下,继续抽着他的旱烟袋,吧嗒吧嗒作响。
“说是叫张晓薇,最不喜欢言语的那姑娘。前个儿我瞧了,模样俊不说,性子也平和。主要是孩子相中了,我这个做妈的也只有帮他备办。可怜他还没出生便没了的爹,再看不见了……”老太太说着说着,淌下了泪。想着办喜事不能提及先人,怕冲撞了。便不再言语,只抿了嘴,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又说:“他叔,你倒是给个话呀。我们孤儿寡母的,可全指望你了!”
丁铁生咂吧咂吧嘴,放下烟斗,说:“大嫂子,瞧您说的。这大侄子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您交给我办,那是信任我。我保管您满意就是了。”
“我就都交给你啦。只要孩子高兴,我就乐呵。要能再让我抱上个孙子,阿弥陀佛,我就心满意足了!”老太太笑了起来,将皱纹堆成祥瑞和平的形状。那个沉甸甸的布包便放在了村长的手中,拍了拍:“他叔,我就麻烦你了。”
“看您说的,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既然这么着,这事儿我明天就去办。”丁铁生慎重地封起那个布包,小心翼翼揣在怀里,饭也没吃便去了。
村里民风淳朴,只道是热热闹闹办一场酒席,并不曾有谁注意过相关的法律证明。请些乡里乡亲的大爷大叔大婶子们来热闹了一番,便认做是成婚了。小俩口一块儿过日子,和和睦睦。托人去问了张晓薇,她只道是家里并无父母了,只有个姨妈,也不大做主。只问她愿不愿意,姑娘便红了脸,不吭一声。媒人只道是羞涩不言语,于是告诉村长说妥了妥了,一切都妥了。
张晓薇记得那天是个好日子。黄历上分明写着“宜嫁娶”。还想在被子里再窝一小会儿,早有人上门来给她穿上前些日子量身定做的一套衣裳。红鞋红袄红裤,从头到脚,人仿佛浸在了喜庆当中,灿烁灿烁的。她以前读书时读到一句“女为悦己者容”,读完了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今时今日,她在小圆镜前照着自己的模样时,才知道“容”是“把容貌打扮的美”,让那个“悦己者”看着喜欢。
第四章 私家侦探(4)
初识男女之情,她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她只知道自己看见“他”就脸红心跳,身子暖暖的,热热的发烫,像是得了病,还不轻。不过只要“他”和自己说会子话,病症便会慢慢减轻,直到他把手放在头顶上傻憨傻憨地挠着,这病就痊愈了。
他像是她的梦魇,她的病根,她的——冤家。
回忆就像是浸润了水的白纸,蒙在脑海中朦胧而又透亮。许慧茹看着镜子里如今已经发福的圆脸,亦有些潸然了。时光荏苒,追溯的时候,镜子里的张晓薇双颊被那身红袄映得炫红,翠眉横在双目之上,微微地在眉梢弯了,带着些娇嫩和柔媚。女人的美,便在眉和眼之上。她的眼睛此时较平常更加水盈了,闪着光,透着亮,默默的还含着情。红盖头一遮,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几乎便地的红颜色,漾满了心臆之间。她觉得被什么人背在了背上,她的柔软的胸脯贴在他的背上,双手搭上他的肩,触着这个精壮的男人,面红心跳。她听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他的汗滴在她的手背上,濡濡的。一种男性的气息飘入她的鼻息当中,异常熟悉。在垄头挥动锄把的时候,她嗅到过这种味道;在田间割稻的时候,她嗅到过这种味道;在那个“他”抓耳挠腮冲她傻笑的时候,仍是有这样一种味道。张晓薇悄悄地将脸贴在了他的背上,重重地吸了口气。从今往后,他便是“他”了。现实的和心中的影像重叠在一块儿,上天如此眷顾着她,叫她成了心愿。这个男人,让她的心被他撑得满满的,从喉咙里冒出来,嘴里“扑哧”一下,变成笑,弯在嘴角。红盖头轻飘飘的,站在路旁的光屁股娃娃瞧见了,拍着手嚷着:“新娘子笑了,新娘子笑了!”
许慧茹,也就是张晓薇,在那个特定的年代里的笑容是特别腼腆和羞涩的。她包在绒布里藏在抽屉中的那张合影,便是她和丁明在举行了婚礼之后特地上城里拍的,洗了两张,一张被婆婆用玻璃镶了,挂在墙上,另一张便一直留在她的身边。
跨过门槛,她便是他的人了。坐在床沿,丁明在她身边喘着气。她透过盖头下露着的方寸大小的空隙,瞅着他的白袜黑鞋,浆洗得挺刮刮的蓝布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