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紫丁香-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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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意外,他的通讯排抽出一半人加强机动队,前边的通讯员可以撤向中段,和转场指挥部的联系由他派人。王福清为防止通讯首尾中断,留下三名战士,带着九名战士和几个机动队员沿克路返回,不料在插杆山沟口遇到萨拉沃依。萨拉沃依一眼就认出了王福清,立即命令战士蜂拥而上,说他是边防军战士,将他绑架。
原来萨拉沃依与王福清之间有一段夙怨。
一号地头的孤山观察所刚建立不久,乐山打熊斗苏特的事件成为边防站和军营里的美谈,也引起各个边防站的警觉,严加注视苏特的活动。
王福清认为,你随便在沟里乱跑,就是刺探情报。他带着四名战士打扮成兵团牧民,以打柴为由,在苏士兵经常出没、又分辩不清两国界线的地方潜伏下去。潜伏之前,把柴先打好。这天,还是少卫的萨拉沃依和一名上等兵正好去那里。王福清见领章是少卫,自己也是排长,两人平级。他向两组战士摆一下头,启动拌马索。萨拉沃依被拌下马,苏军上士一个马失前蹄,陷入伪装的坑里。坑浅,人翻身跃起,掠荒而逃,四名战士将萨拉沃依绑了,收了他的枪,牵上他的马,蒙上眼,押到孤山观察所。
王福清兴奋地将事件报告给教导员王根定,遭到一顿痛斥,要他立即放人。
他们一行五人,蒙着萨拉沃依的眼,牵着马把他从一号地头送到松土带上,解开眼把马交给他,让他快走。萨拉沃依要自己的手枪,王福清不给,他牵马坐在松土带中间不走。王福清用大部分不通的俄语和手势,让他向前离开松土带一百米,他们把手枪放在松土带西边,在他们离开松土带大约一百米之外,他回头取枪。
作为一名军人,丢了枪,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十分明白,但不同意这个方法没有别的办法。
王福清的那件事不仅没有受到表扬,还受到严历批评。王根定当时在等待着苏联方面的反应,如果事情捅到外交部或总参谋部,对王福清的处理要相当严肃。
苏军上士丢了自己的排长不敢返回边防站,在松土带一侧的隐蔽处观察,等着少卫归来。当萨拉沃依和上士会面之后,告诉上士,事情不许对任何人讲。
王根定没有得到反应信息,判断苏方少卫和上士把事情隐瞒起来。他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的战士犯了错误,是教育不够,对王福清只是个别地批评一顿了事。
现在竟然认出了王福清!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已经是连长了,在他手里是一个排,卡车是为他的连队服务的,他必须将王福清绑架走,以雪前耻。
王福清反应迟缓一些,被几名苏军士兵拉下马,架住往车上拉。
艾秋梅在送走彼得罗维奇后,按照转场安排,疾忙上马追赶首批畜群小组,处理可能出现的人员伤亡;苏汉文是原公社的二半吊子俄语翻译,安排做她的翻译。当她看到王福清被拉上车时,一声清斥,快马奔到车前。
大家叫她胖子,她其实灵活的很,竟然丢开马缰绳,在鞍桥上一跃,从后车门*跳入车厢,抓住王福清就往下拽。三个苏兵上前推拥她,她奋力抗争。苏联士兵不知怜香惜玉,哪管她脸蛋的漂亮,把她推下车去。
她身子后仰,下边是乱石凸起的地面,苏汉文见情势不妙,丢开手里的马缰绳,也不再考虑男女避讳,救人要紧,迎上去抱住秋梅。
艾秋梅整个身子砸在苏汉文身上,苏汉文一声未吭,昏厥过去。秋梅急忙翻身爬起,见苏汉文头部冒血,左胳膊前臂断了,断骨交错。几个人围上来,秋梅急忙为他处理头部流血,然后试着把断臂复位包扎。
两匹马一黑一红,流星一般闪驰在山道上,那是金大雨和姚勤子。
机动队和几个牧民疾速赶来救援:部分人窜上车与苏联士兵抗争,几个人和艾秋梅护着苏汉文送往转场临时卫生所。
姚勤子灵活、隐蔽地拍摄各种镜头。
人群还在抗争,几十个人你推我搡,车子已经发动,车门半开。金大雨把黑旋风的缰绳扔给一牧民,几个箭步闪过去,出手将那司机胳膊扣住,拔下电门钥匙,在两根线上扭了一下,然后丢下司机胳膊。萨拉沃依没想到会有这个突变,急忙与三个士兵奔过去,与金大雨照个正面,两人眼神惊异,相互说出同一个词“是你?”
在金大雨与萨拉沃依惊异的尴尬中,双方争斗抗衡的局面缓和下来。金用俄语向萨拉沃依问好,上前一步与他握手。金大雨用俄语说那样很不友好,苏联士兵是协助中方牧民转场,绑架人有碍于中苏友好。萨拉沃依指着王福清,说他是边防军战士。金说他以前是,现已经从部队转业从事放牧工作。
“同志大雨&;#8226;谢金,” 萨拉沃依说了句汉语后又用俄语问谢琳娜好吗?金说很好。他问金大雨,那位同志绑架他,他知道不知道?金大雨说知道。
他反问:“可是阿列克塞&;#8226;萨拉沃依同志,你是否知道此间有过重大误解?”
萨拉沃依说他不明白。金大雨说胡萨因是中国公民,和苏联专家亚历山大冒充苏方特工人员,装扮成狗熊,在冬拉台沟一带活动,破坏中方边境地区的生产?萨拉沃依问有那样的事发生?金大雨说,在橡树大院的舞会上——?程子才说他外祖父家也姓阿列克塞。萨拉沃依恍然大悟,说他想起来了。他转过话题说,他们不允许胡萨因、亚历山大冒充苏联军人,他们的活动与中苏之间没有关系。
金大雨问:“哪与什么有关系呢?”
萨拉沃依支吾着:“这,这……见他们真主的鬼吧。那个王福清极不友好。”
金大雨说:“萨拉沃依同志,他当时认为你们两位来中国境内的目的与胡萨因一样,完全是误解;现在是中苏友好,苏联红军帮助中国牧民转场,绑架牧民叫帮助?”
萨拉沃依坚持说:“他确实是边防军战士。”然后又问他,是不是连长?和他一样?
金大雨说萨拉沃依是中卫连长,管一百多战士,他是中将军长。他指着一群一群的牛羊马驼说他管着几万兵马。听到那句俄语的苏联士兵笑起来。萨拉沃依笑着说幽默的金大雨同志,枪夺他的卡车钥匙,不利于中苏友好。
伸手向他要钥匙,他把钥匙递给他,说:“我是想帮助贵国修理卡车,车电路打铁。”
萨拉沃依不相信,亲自插入钥匙,电路起烟。他连声叫着“奇怪”,幸亏司机在一旁,急忙分开短路线头。
王福清早已离开了是非之地。转场的牲畜在乱七八糟地走着。
转场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丘尔丘特河北岸,胡斗难他们把牛群赶在一号工事的山头上。这一群牛可要风风光光地在山头上遥望烟雨中的湖面,可要领略那秋风萧瑟的诗情画意,可要好好地尝几口营养丰富,口感极佳的酥油草了。
一号工事是丘尔丘特河北岸的制高点,建筑在克路南端上路口东侧。从插杆山到丘尔丘河没有松土带,山坡上长着稀疏的绣线菊,偶尔有两丛铃铛刺,有土的地方长着一窝一窝金黄色的酥油草,到山顶因为土层的加厚酥油草更多更肥。牧民知道工事建在中国领土上,不把它看在眼里,把牛、羊撒向山头,放任它们吃草。上了山头,可见南边和西边的山巅都在自己脚下,一眼就能望见东南方那几间木房的配种站和丘尔丘特河岸边的那株参天大树。
苏方的士兵漫无目的赶着牛羊,现在想要中方畜群走克路和松土带以东,实在难以办到,索性堵塞克路下河沟的路口。关山牛他们停在豁口,三五成群的人或者站在豁口上,或者走近工事,看望在转场指挥部等待着欢迎他们的人。
在转场指挥部,几个年轻女子在心中默默祝愿自己的人儿平安,在门外的场地上翘首企足,企盼着那令她心里激动的身影出现在豁口、山头上。他们谁也没有那个眼力看清楚自己心中的人儿。当人群出现的时候,两边的人欢呼起来,欢呼转场的胜利!
谷满花是最兴奋的一个,她望见转场人出现的时候,急忙跑回那间大木房,那是团长潘长胜、李兴全和010师领导的指挥所,她在外边喊着:“到啦,到啦,我们胜利啦!”
潘长胜、李兴全站在门外光石头上向远处招手。
关山牛是指挥部派出人员,他要有始有终地跟着转场畜群走到克路尽头,渡过丘尔丘特河。他向胡斗难交待,牛群在苏方哨所周围停留一个时间,吸引苏方士兵注意力,好使羊群顺利通过克路过河,赶到苏云麦场,在干沟驻扎下来。他和乜渫源、老四先前边走,让胡斗难、宋小三留在后边收拾牛群。
宋小三对这一决定心里犯嘀咕:他与巧儿分别的时候还有许多话没有讲清楚,她还是对他与别尔西依卡的接吻耿耿于怀,女孩儿们心眼细,小性儿多,早见到她,看到她的表情,就能判断是否还有误解和怀疑他的忠诚。让斜眼在前边走岂不是先见到谷满花!转念一想,斜眼一路过关斩将,打出了国际水平,苏军的几匹马让他伤得不知还能不能当军马用。他想到斜眼的阴损缺德,感到好笑,心想由他们去吧,姑娘们的事情谁也吃不准,自己没有刺马*的本事,如果有,提前兴奋的就不是谷满花,而是巧儿。
三十来头牛踏在一号工事的顶部,士兵把它们往东边赶。东边山势陡,它们绕个弯子向南,后边又上来四、五十头牛,向前边推进,再后边又有一百多头牛跟上来。山下克路上拦截羊群的士兵们见阵地被牛占领,纵马上来。当十来名骑兵上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有三百多头牛,近千只羊在一号工事上撒欢。胡斗难大着胆子站在工事出入口。一名少卫快马来到出入口,他拴好马,说了一句胡斗难似乎明白是让他从那儿滚开的俄语,他进到工事里边,摇起了电话。胡听到摇电话的声音,在周围查看,从窗口见到两根黑线,走没有一米远就进入混凝土里,想那一定是电话线,用劲拽没有拽断。然后双手抓住电线,快速握十几下,把那荀子木鞭杆插进去,用力猛拉,谁知没有拉断电线,却拉开了工事内的线头。
少卫与工事内的一名士兵走出,在外边与胡斗难和几个牧民吵了起来。使用的是人类最远古的语言和意思表达方式,用喜、怒、哀、乐的表情,声音的高低,拍胸脯,跺脚……拍胸脯表示“这是我的”,跺脚和拍胸脯结合使用,表示我站在中国的土地上,或是“这是苏联的土地。”那是让什么人来也扯不清的皮。
十来个士兵围着以胡斗难为核心的六个牧民。宋小三知道那里打不起架来,在他们大吵大闹的时候,溜进一号工事。
进去以后把他吓傻了,四个小洞口架着四挺重机枪,里边放着四把木把自动冲锋枪,还有一些看去更令人羡慕的他不认识的武器。他没有见过火箭,认为那肯定是火箭。苏修既然在加勒比海运去了火箭,巴尔鲁克山要比加勒比海形势严峻,肯定放置有火箭。他还看到了望远镜,照相机,想拿一件走,当作纪念物,转念一想,谢金连长要把他当国际小偷对待。他左右为难,心想既然来了,要留下一点难忘的记念物,赶巧,他觉得小便应急,掏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