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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练习钢琴只为了精通赌术:唐璜的回忆-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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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终归要进入到真正的生活中去,而进去之后,就一定要演好自己。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是的,没人能够代替。我道歉,只是因为这一天来得实在有一点早。还有,从最开始你就是这场戏的主角,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戏分不多而已,只有那些证书才是道具,钢琴也是。”
  “姐姐”说钢琴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恶狠狠的颤抖,不敢面对,又不忍放弃。
  后来我才知道,当你在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里时,没有人会是主角,大家都只是把故事讲下去的道具。
  这一次我学得很乖,从一开始,就尽可能快地去熟悉这个镇子,因为已经错过了太多。命运的捉弄人之处就在于,当你开始懂得珍惜时,珍惜的却未必是值得珍惜的东西。
  我迫切地要走过这个小镇的每一条街道,就像每搬到一个新房子里,都要马上熟悉里面的每个角落一样。除了要尽快消除对陌生环境的恐惧,还因为我不能等,我不知道自己会在哪天突然离开,然后永远都不再回来。
  我并非不喜欢感伤,只是不喜欢同样的感伤一再地重复。
  为此,我特地买了一辆单车。
  这个小镇的早晨和我在另一个熟悉的城市中看到的早晨一样,阳光从小贩的热汤中荡开,冒着热气,人们在热气中打着哈欠,缓慢地行走。
  穿行于小镇的小巷之间,这里的街道和老房子让我感到一丝安宁,这些在这里静静地躺了数百年的青色石头,在经历无数变迁之后,早已宠辱不惊,安静而又宽容地看着我的到来。
  之所以要事先熟悉这些地方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我知道一定会有一些事情发生,而我希望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最合适的地方。 。。

落脚(4)
比如:相遇一定要在人群嘈杂的地方,擦身而过也是;谈情说爱一定要在一个安静的咖啡屋,吵架也是;牵手一定要在野花烂漫的地方,亲吻也是。
  “姐姐”到了这里之后变得不爱出门,吃东西也总叫我去买。她几乎从不出门,却能准确地告诉我,一定要买街边第三家的蟹粉小笼,转角那家的肉粽,隔三条街的生煎……
  我渐渐能够理解她的挑剔了,因为我也开始喜欢那种淋漓尽致的感觉。我性格里像“姐姐”的那一面,正在身体里蔓延,并且很快占据了支配地位。就像我虽然不喝酒、不喝咖啡、很少抽烟,但也终于理解“姐姐”为何喜欢那么浓烈的东西。一切都要淋漓尽致才够味,但淋漓尽致的人生很容易把人逼到一条绝路上去。
  “你喜欢这里吗?”“姐姐”一边吃着第三条街上的生煎,一边问我。
  “喜欢一个地方,跟喜欢一个人有关吗?”其实我不喜欢这里,因为当时正是梅雨季节。可我不能说因为这种天气就不喜欢这个地方,这对这个地方不公平,因为它也会有好天气的时候,只是我来得刚好不巧。
  “你说呢?”
  “我只知道若是在一座城市里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就会一直不想回去;发生过很多美好的事情,而那些美好都不在了,同样也会不想回去。”
  “姐姐”的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又什么表情也没有了。
  两个相爱的人,依偎着走过草原,寒夜也不会孤独;一个绝望的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即使阳光灿烂,也一定会有一种荒凉感。
  “你要找的人在这里吗?”轮到我问她了。
  “不在。”
  “那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开始我也是执意想找到那个人,后来,当这种热情逐渐冷却之后,却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害怕去寻找那个人了,于是只能开始去寻找那些回忆。有时候越是迫切想要得到一件东西,越会惶恐,你还不懂。”
  “因为只有吃不到的梨子才是最甜的,所以,一些胆小的人永远不吃。”
  “爱情不是梨子。”
  “嗯,爱情远不如梨子重要,梨子在有些时候还能救命,爱情却只会害命。”
  “一辈子不吃梨子,或者一辈子不恋爱,你选择什么?”
  选择梨子还是爱情,并非由我决定,而是由究竟有什么可选所决定。
  这座小城,不产梨子;于是,我的爱情来了。
  “我只是很奇怪,你为什么会这么熟悉这里?”我突然问了一句,从一来到这里我就觉得很奇怪,却一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那一刻终于明白——因为“姐姐”太熟悉这里的一切,这里的食物、街道……
  “因为,这里是我的故乡。”她很缓慢地说,边说边在回忆着什么。
  一个聪明好看的女子在年轻的时候带着一个孩子背井离乡,现在又带着孩子回来了,一想到这些,我感到不寒而栗。
  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姐姐”对这里的熟悉只是我觉得不对劲的一小部分,因为这个镇子本身就很奇怪,我如果觉得对劲才不正常。
  

孪生恋(1)
很多年后,我将无法完整想起这些无限美好的幸福。一切都被肢解成一个眼神、一种表情、一首歌、一句话、一个转身……无论那个时候,我们仍在一起还是已经分离。
  那是一条很窄的路,路边是铺天盖地的向日葵——那种始终仰望太阳的植物。其实,所有的人都是向日葵,都在努力寻找生活中的阳光。是坚强更是无奈。
  这和我们不得不朝着理想的方向一直赶路有些相似,而理想的方向之所以总是无法明确,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向日葵的高度,所以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东西蒙住眼睛;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的理想像太阳般闪耀,所以才总会迷失。
  就是在那样一条路上,我又一次遇到了她。我们没有假装不认识,也没有假装害羞,而是一起默默地向前走。
  我推着单车,她走在单车的另一边。
  后来我知道她每个周末都会花一块钱坐远郊的公共汽车在终点站下车,然后走一个小时的路,去到一片美丽的林子。
  那片林子里既没有揣着怀表的兔子,也没有吃下后让人个头突变的蘑菇、发疯的茶壶,或者不会笑的猫。
  然而,就是那样一片翠绿的世界,和树林之上的一片湛蓝的天空,成为了我们两个人的美丽仙境。
  时间总会在刹那间停止,在爱情来临的那个瞬间,在一缕阳光在阴暗的房间中散开的时候,在第一次收到礼物的时候,在七岁灿烂的笑声和八岁的哭泣中,在第一次亲吻的时候……在我们回忆这些时刻的时候。
  我们的时间停止在一棵有巨大岩石的大树下,她在手里摆弄着一支烟,像转一支圆珠笔那样转个不停。我很狼狈地在背包里摸索,一边说:“我们认识一下?”
  “啊?有这个必要吗?”不是迫切地追问理由,而是反问句,很肯定地说绝对没有这个必要。
  “当然,你有烟,我有火。”我得意地笑了下,就知道她会那样说,打火机也恰好被找到。
  “可是,那只是相互需要。”
  “难道还不够吗?”香烟被恰到好处地点燃,她深吸一口,递给我,我学她的样子也大口深吸,却被呛出了眼泪。你一口我一口就这样交替着,直到我渐渐习惯。
  “你叫什么?”我相信,如果我不开口,一根烟抽完之后我们会像原来一样各走各的路。
  “比诺。”她脱口而出,决非想过才回答我。
  “好奇怪的名字。”
  “你记得这个名字就好,只要你大声叫比诺,我就知道叫我的人一定是你。”
  “比诺!”很轻的一声。
  “嗯。”很确定。
  “乖。”比刚刚喊比诺响亮了一点。
  “你叫什么?”
  “乔舟。乔木的乔,舟船的舟。我妈妈叫乔木寒,我跟她姓。现在我叫她‘姐姐'。”
  “我们怎么回去?公交车,还是单车?”她问。
  “不知道,但‘姐姐’总喜欢叫我三三。”
  “随便说一个。”
  “有区别吗?你喜欢哪个?”
  “单车。”
  “觉得那样很拉风吗?”
  “呵呵,你这样觉得吗?”
  “难道还有更好的理由?”
  “不是,因为公交车有路线有目的,永远也不会迷路。”
  “这样不好吗?难道迷路才好?”
  “迷路至少代表我们身处一个崭新的地方,而在这之前一定看到了之前没有看到的风景。”
  “你方向感好吗?”
  “很糟。为什么问这个?”
  “没事,迷失方向时就顺着公交车站牌骑吧!”
  我们都会想到一些关于方向的荒谬事情,躺在狭窄的床上恍惚看到附在自己身上小小的十字;从床到墙面的距离,是来回重复的一横;从家门到未知的某处,是不能逃避的一竖。当不知道往哪里走的时候,就像现在一样傻傻地站定,脚趾透过鞋子和袜子的束缚,漫不经心却永远整齐地指着前方。

孪生恋(2)
到了该回家的时候,我以为终于可以载她回去,但她仍旧选择坐公交车。我骑单车,跟在后面。
  “我迷路了怎么办?”她登上车时我大声喊。
  “笨蛋,刚才不是说过了,顺着公交车站牌骑嘛!”
  “可问题是郊区的公交车哪有站牌啊?”
  “那就问路啊!问路总比迷路好。”车子已经启动了,她从窗口探出半个脑袋。是的,问路总比迷路好;迷路总比不知道去哪好;不知道去哪总比知道去哪却去不了好;哪条路都比走回头路好。
  我走的就是最糟糕的那条路——回头路!我想,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自己走的是最糟糕的那条路,尽管在十字路口选择徘徊时也曾深思熟虑。最悲哀的是,即便重新来过,也会跟当初的选择一样,仍旧在那条路上举步维艰。
  在迷路的时候我发现了那个小村落,从半山腰望过去,只有十几户人家,却又不同于一般的小村落,十几幢很漂亮的房子,被围在一个圆形的栅栏里。我会注意到那个村落,是因为那个女孩就消失在其中一幢房子里。哦,她叫比诺。
  再一次的相遇,仍在同样的地方。整个下午我都在那里等她出现。只要她像以前一样来到这里,遇到我是必然的。
  “好巧啊!”我压抑着兴奋说。她笑笑,似乎早已看穿,只是不揭穿而已。人面对谎言的态度大抵分这几种:第一种压根看不出来,想要坦白也要反复讲好几次;第二种只要稍微看出来一点儿就马上揭穿,甚至不等对方把戏演完;第三种就是像比诺这种,看穿却不揭穿,这样才不会尴尬,事情也可以很自然地进行下去。
  “你相信人生有巧合吗?”她问。
  “相信。”我答。
  “很好。”她愣了一下,挤出微笑,又轻声挤出这两个字,随后一声叹息。“很好”两个字还不如叹息声音大,若不是山间足够寂静,若不是我们离得如此之近,绝对听不清。
  之所以能够清楚地记得这个问题,是因为这个问题在不久之后被原样照搬,只是问问题的人给出的答案让人胆战心惊。
  我们就从这样的搭话开始,在小路上漫步,彼此肩膀不停地碰撞着,手指也很自觉地勾在了一起。很多种我不知道名字的花,在我们身边成群结队地绽放,还有一些荒草焚烧的气味从远处传来。很奇怪,在那个时候我们竟然没有感受到情欲,尽管那种寂静,那种美丽,都无比诱惑,我们却只是谈论着彼此还并不是很长的人生。
  “我三岁时,奶奶总坐在那块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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