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练习钢琴只为了精通赌术:唐璜的回忆 >

第3章

练习钢琴只为了精通赌术:唐璜的回忆-第3章

小说: 练习钢琴只为了精通赌术:唐璜的回忆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要把木条拆开,用绳子捆好,就很适合携带了。但我们带着这样一件东西四处奔波,决不仅仅因为那个东西可以随意地拆来卸去,而是因为她曾经和某个男人在那里留下了一些永远都不会散去的味道。
  幸好,那一切都发生在一个还算轻便的浴盆里,而不是在一张重达几吨的铁床上,又或者是在一座适合野餐的山坡上,否则只能守护在那个地方终老了。
  浴盆很宽敞,足够妈妈完全躺进去,让水完全漫过身体和脸。
  小的时候,我常常在那里边玩耍,但十岁以后就再也不在那个浴盆里洗澡了。越长大,在里边就越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我却一点也不困。在搬家的前夜,心里不免有些空落。
  被擦亮的箱子已经乖乖地站成了一排,在屋子当中沉思不语,像要远征的战士,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再回来。即使回来,也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它们跟我一样,都很乖巧,从不问一次次远征,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我们都清楚,那只是为了一个人。
  尽管妈妈绝口不提爸爸,但我还是隐约知道他的一些事。爸爸是个酒鬼。妈妈在洗澡的时候也会一直喝那种澳洲的伏特加,也一定是被他带坏的。我常常会担心,妈妈有一天会因为喝醉了而淹死在浴盆里。
  有一个酒鬼的父亲是不幸的,更不幸的是这个酒鬼居然是个他妈的天才。假如他单纯是个酒鬼,总会有在酒醉之后醒来的时候,亲亲我,看看我,用总不修理的胡子扎得我讨厌他。
  而一个天才却注定要沉迷在无法自拔的梦想里。或许他自己也清楚那只不过是异想天开,于是只乞求在醉酒的时候,能够自己欺骗自己。好像在黑暗的世界里,自己点燃一根火柴,就以为全世界都光明了一样。
  我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其实并不知道有和没有之间的区别。尽管我之前说,并非长久地做一件事情,就一定能够成为习惯。但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绝大部分的事情都无法幸免。
  真正无法习惯的是妈妈。妈妈大我十八岁,名副其实的未婚妈妈。妈妈从来不跟我讲她和爸爸之间的事,以至于我甚至以为她与那个男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石破天惊的爱情。
  我只是那个男人酒醉之后稀里糊涂的产物,而妈妈,却是鬼迷心窍。她那年仅有十七岁,正是充满浪漫幻想的年纪。一切就发生在那个木质浴盆里,谁强迫了谁,谁勾引了谁,没人知道。
  那一切发生在年轻的时候都很正常,唯一让我无法想通的是,妈妈对那个男人的思念,从来都没有消失,甚至与日俱增。直到十多年后的今日,她一听到那个男人的消息,仍然决定立刻带着我离开这座北方小城,准备坐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去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江南小镇。 。 想看书来

双食之夏(7)
那一年我十六岁,已经是个开始懂事的年龄,而最先懂得的就是:没有什么地方和什么人,是无法离开的。
  所以当妈妈严肃地让我记住“我去找那个男人,只是找自己的爱人,而并非找你的爸爸”时,我并没有表现出很难过的样子。
  爱情真是自私,居然连亲生儿子也容不下。
  妈妈很严肃地讲那句话的时候,仍旧躺在那大浴盆里。我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有一点心动。她看上去似乎只有二十几岁,活脱脱一个大美人,理应还有爱情。然而,谁都打不破那个传统,天妒英才和红颜薄命,他们恰恰把这两样都占了。
  “睡吧!睡不着就闭会儿眼。”妈妈边说边向水里蜷缩,一点一点,直到完全淹没。
  明天我就要再一次上路了,如果说这一次赶路跟以往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在这次离开之后我彻底地长大了。
  再好的朋友,也会有分离的一天;再好的时光,也会有结束的一天。但那些重要的回忆,总会被想起。
  记忆是这样的,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当时不一定会很清楚,要很久之后才能知道。只是不要太晚,否则连重温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美好的记忆还是不要重温的好。
  上火车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这时才发现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地方,并非时间太短,而是因为一直以为有足够的时间。真是不长记性,每次离开一个地方之前都会有这样的感慨。
  事情往往这样,越是以为随时都可以去做的事,到头来却成了一辈子的遗憾。也好,也只有成为遗憾了才能记一辈子。
  “下车之后,就叫我‘姐姐’吧!以后我们都以姐弟相称。”
  “姐弟?陌路多好!”
  我跟“姐姐”一前一后上了车,从母子到姐弟,又或者假设成陌路,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来适应这种转变,又或者需要安静一下,用来缅怀。陌路,又或者是末路。当我尽情长大,不再心甘情愿地跟着那个偏执的女人四处奔波时,末路会随时到来。
  影子映在车窗上,我看到自己已经出落成一个高挑、消瘦的少年,随手一摸,胡茬已经很扎手了,站起来甚至比“姐姐”还要高出半个头了。如果给我一个女人,我也有做爸爸的能力了。“姐姐”不就是在两年以后,有了我?
  再看“姐姐”,依然年轻美丽,因为她始终心存爱情。这似乎是相信爱情的唯一好处,尽管有时爱情也会让人瞬间苍老。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很累赘。现在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甩掉我了,是不是?”上车之后,我问“姐姐”。
  “也是,也不是。”她总是给我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她的理由是,不想欺骗我。如果不撒谎,很多问题确实很难回答。
  “开始是,后来看着你长大,看着你聪明且优秀,我喜欢也享受这个过程。只是,我知道你终有一天会离我而去,不如先下手为强。”她接着说。
  她一定遭受过别人先下手为强的苦。所以,永远不要伤害女人,她们会记很久。
  夜深了,“姐姐”假装自己睡得很香,以免我看出她的惶恐。毕竟,要去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一个人在车厢的尽头吸烟,对于突然的长大,我有一种被人揠苗助长般的恐慌。吸烟也只是想暗示自己已经长大,只是这种暗示太明显太直接,过犹不及,就变成了稚嫩。
  和我同样没睡的还有一个男人。他坐在椅子上,双手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上下翻动,似乎是个作家。在这样诡异的夜晚,或许他的思绪正在中世纪某个鲜红的城堡里翻飞,给吸血鬼立传。 。。

双食之夏(8)
听着键盘敲击的声音,我的脚不自觉地跟着打起节拍。如果他是一个作家,一定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作家,因为即便在写字的时候,也能用键盘敲打出极其动人的节奏。
  我忍不住凑近去看,屏幕上并没有七扭八扭的文字,只有不断消失的音符——他在玩一个音乐游戏,虽然并没有外放出声音,但我已被完全折服。
  我什么也听不到,但从跳动的音符中,我知道他弹奏的是《唐璜的记忆》。好巧,就是我一直都练不好的那首曲子。
  我试图观察他的手,那两只手却刚好藏在宽大的袖子里,键子是隔着袖子按下去的。
  “你来试试?”他笑着跟我说。
  “我?”
  我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两分钟,一落下去,仍然错误百出。手指像一只瞎了眼的青蛙在炭火上跳来跳去,我发誓再没有弹过比这更糟糕的曲子。
  最终,青蛙不可避免地被炭火烧死了。
  “我,不太习惯,我一直都是在钢琴上练习的。”我支吾着,找借口不是我的特长。
  “把手放平,掌心朝上,放轻松。”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他们的声音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他就是其中之一。
  我很听话地照做,他很从容地在我的手指上弹奏着,手指代表白色的键子,虎口处代表黑色的键子,还是刚刚那只曲子,比我在钢琴上弹奏的还要流畅。
  衣袖很薄,我能够感受到他温暖的手指。
  “轮到你了,轻松一点。”
  他也把双手摊平放在桌子上,让我照着他的样子做。
  就是那首我最熟悉的《唐璜的回忆》,我一下子僵在那里,因为当我把十根手指覆盖在他的双手上时,发现他少了一根手指。
  这样僵持了足有一分钟,他才缓慢地收回了手掌。留下和我表情一样僵硬的手指。
  “如果真的热爱演奏,就什么都要去习惯,无论是否有钢琴在身边,还是最终剩下几根手指。”他很平缓地说。
  我忘记了自己是点头还是摇头,显然,在那个时候,我对自己的人生太过乐观,认为一切都会按照自己的计划走下去,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我不想提你的手指,我也很难过,但还是忍不住想问……”我支吾着。
  “你是想问我手指怎么断的?像个男人一样,直接点。”
  “其实,我更关心的是那根手指是什么时候断的。在你练习钢琴之前还是之后断的?”
  “之后。”
  然后他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关于那根断了的手指。
  “一定没有人告诉过你,每十三年就会连续两年出现双食年。自身意识完全受感觉所支配的人,在这两年中都要备受抑郁之苦,而且往往会发生不可逆转的个人灾难。我的手指就是在上一次双食年断的。今年和明年也是双食年,许多人将再次受到威胁,第一年种因,第二年结果。”
  完全陌生的话语,闻所未闻的故事,感觉却告诉我,这是真的。他说的话我都信,只是不知道这个故事跟自己有什么相干。
  “你是完全受感觉所支配的人吗?”他又问我。这就是与我相干的地方吧?
  “我不知道,但我的爸爸妈妈是。”我说,那是我当时唯一能确定的。
  “去吧!睡觉去吧,孩子。”
  然而就在我转身的刹那,他又叫住了我,停顿一下,说了一句莫名莫名其妙的话:“你,从来也未曾见过我。还有,将来你还会听到一些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的事情,千万别再如此轻信。”
  然后,他就消失了,剩下我一个人。在那张桌子上,动动手指,再动动手指,什么也听不到。那首曲子,可以弹得这么好的全世界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却被我如此轻易地遇到了。

双食之夏(9)
天亮后,我又回到那里吸烟,男人已经不在了。黎明时分,火车在一个很大的城市停下了。
  我有些失望地回来坐在卧铺上,将身子尽量靠里,把双脚放在茶几上。之前的妈妈,现在的“姐姐”看了我一眼,强忍着什么也没说。
  我的挑衅得逞了。
  火车慢慢前行,阳光透过玻璃窗温和地弥漫进来。她靠在窗边,在金黄色优雅的色调中微笑,孤独而又柔美。
  指尖轻轻敲动,窗外的景物缓慢地掠过,树木,天空,麦田,有种眩晕的感觉。与此同时,那个缺了一根手指的男人弹奏《唐璜的回忆》时的场景不断在我的脑海里浮现。那首曲子也一遍又一遍地在我心中流淌,我在努力弹过最难弹的一段,觉得自己快要能够流畅地弹下来了。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每天吃一个苹果了,什么时候练琴,练多久也由你自己决定。”她再次打断了我。每次我即将要度过最难关口的时候,她都会毫不犹豫又恰到好处地打断我。
  “啊!你不管我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