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眠不醒-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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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只想赚钱图利的人会干这种事。但是泰勒却有理由这么干:那些裸体照片就足够气得他去杀掉一个人。”
怀尔德咯咯地笑着,斜瞟了克龙耶格尔一眼。克龙耶格尔哼了一声,清了清喉咙。怀尔德又问:“那为什么要把尸体藏起来?这一点我可想不通。”
我说:“外面那个小伙子没告诉我们,但这肯定是他干的。布罗迪不会在盖格被杀死以后再去那所房子。那个小伙子一定是在我把卡门送回家去的时候溜了回来。像他那样见不得人的人当然害怕警察。很可能他还以为在把财产转移之前先把尸体藏起来是什么高招呢。他把尸体拖出了前门——这可以从地毯上留下的痕迹判断出来;很可能把尸体放进了车库。然后他把屋子里所有属于他的东西全都收拾起来拿到了别的地方。后来,到了深夜,在尸体还没僵硬之前,他突然又心血来潮,觉得这样做对不起死去的朋友。所以他又回去把尸体搬出来放在床上。当然了,这些不过全都是我的臆测罢了。”
怀尔德点了点头。“接着,今天早晨他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书店里,可是眼睛却没闲着。而在布罗迪往外搬书的时候,他弄清了书的去向,而且推断出,谁弄到了这些书,谁就是为了搞到书而打死盖格的人。他对布罗迪和那个姑娘的情况掌握得非常多,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意料不到。你说呢,奥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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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眠不醒 18(4)
奥尔斯说:“我们会弄清楚的——可惜这帮不了克龙耶格尔的忙。他觉得心里别扭的是,这件事情发生在昨天夜里,而他却是刚刚才听到信儿。”
克龙耶格尔没好气地说:“这件事我想我有办法对付。”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目光马上又移开了。
怀尔德挥了一下手中的雪茄,说道:“咱们看看那些物证吧,马洛。”
我把衣服兜·了个底儿朝天,把我弄到的东西一件件地放在他的桌上:三张纸条,盖格给斯特恩伍德将军的名片,卡门的相片和那个用密码写着通讯录的蓝色笔记本。盖格的钥匙我事先已经给了奥尔斯。
怀尔德看着这些东西,轻轻地喷着雪茄烟。奥尔斯点着了一支他自己的小雪茄,平静地往天花板上吹烟圈儿。克龙耶格尔靠在桌子上查看我给怀尔德的东西。
怀尔德拍了拍签有卡门名字的三张条子,说道:“我估计这些只不过是个试探。如果斯特恩伍德将军出钱,那他一定是害怕发生什么更不妙的事。那样,盖格就会得寸进尺。你知道老头儿害怕什么吗?”他看着我说。
我摇了摇头。
“有关的细节你都讲清楚了吗?”
“几个牵扯到私人的问题我略过去了。以后我也不准备谈,怀尔德先生。”
克龙耶格尔说道:“啊哈!”这一声可真是意味深长。
“为什么呢?”怀尔德平静地问我。
“因为我的雇主有权利受到这种保护,除了面对大陪审团我是不会说的。我有私人侦探的执照。我想‘私人’这个词毕竟是有点儿意义的。好莱坞警察分局管辖下发生了两起凶杀案,两起都破获了,凶手都已经缉捕归案;两案的作案动机都已经查明;凶器也都搞到了。这里面还牵涉到一件敲诈案,没有必要张扬出去。至少当事人的姓名不一定非公开不可。”
“为什么?”怀尔德又问了一句。
“算了吧,”克龙耶格尔冷冰冰地说,“我们很乐意给一名私人侦探当当配角哪。”
我说:“我还可以给你们看一样东西。”我站起来,走出屋子,向我的汽车走去。我从车里拿出盖格店里那本书。那个穿制服的警车司机正站在奥尔斯的汽车旁边。那个小家伙还在汽车里,正斜靠在一个犄角上。
“他说什么了吗?”我问。
“他提了个什么要求,”那个警察啐了口唾?说,“我没理他的碴儿。”
我又回到房间里去,把书放在怀尔德的桌上,打开包装纸。克龙耶格尔正在使用桌子这边的电话,在我进来的时候,他挂上电话,坐了下来。
怀尔德毫无表情地把书·了·,又把它合上,推给克龙耶格尔。克龙耶格尔打开书,看了一两页,赶快合上。他的颧骨上露出两块半元银币大小的红晕。
我说:“看看封底里借书的日期戳吧。”
克龙耶格尔又·开书看了看。“哦?”
“如果有必要,”我说,“我可以发誓证明这本书是盖格店里的货色。那个金发的阿格尼丝会向你坦白店里面搞的是什么名堂。稍稍有点儿眼力的都看得出来,开那个店不过是为了装装门面。可惜好莱坞的警察却允许这个黑店营业。警察当然自有这样做的理由。我敢说大陪审团一定想知道这种理由是什么。”
怀尔德咧嘴笑了一下说:“大陪审团确实常常问起这个令人尴尬的问题——我看这当然是白费力气——他们想搞清楚为什么现在城市都被管理成这个样子。”
克龙耶格尔一下子站了起来,戴上帽子。“在这里我是一对三,”他?气冲冲地吼道,“我是刑事部门的警察,就算这个盖格是在经营黄色书刊,这跟我有什么相干?不过我也承认,这事要让报纸嚷嚷出去,对我们分局没什么好处。你们这帮人到底想怎么样?”
怀尔德看看奥尔斯。奥尔斯心平气和地说:“我只不过想把一个犯人移交给你。咱们走吧。”
他站了起来。克龙耶格尔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便昂首阔步地走出房间。奥尔斯紧跟在他后面也走了出去。门重新关上了。怀尔德敲敲桌子,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凝视着我。
长眠不醒 18(5)
“你应该理解,你这样把事情隐瞒起来,警察对你会有什么想法,”他说,“你最好把全部情况都讲讲——至少是为了存档立案。我看也许能够把这两起杀人案件分别处理,也不叫斯特恩伍德将军的名字卷进去。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揪掉你一只耳朵吗?”
“不知道。我猜是为了留着把两只耳朵一齐揪掉吧。”
“你这么做到底能得着什么?”
“一天二十五元,外加必要的花销。”
“那也不过是五十元,另外还有一点儿汽油而已。”
“差不多吧。”
他把头歪到一边,用左手的小手指头背儿揉搓着下巴颏。
“你是不是为了这点儿钱就愿意把这地方警察局里的人给惹·一半儿呢?”
“我不愿意这么干。”我说,“但是我又能怎么样?我也是在办案。我不过是出卖我的一点儿本事来混口饭吃,出卖上帝赐给我的一点点勇气和智慧,出卖我经得住受夹板气的本领,为了保护一个委托人。今天晚上在没有得到将军同意的情况下告诉你们这么多事,我已经违背自己的?则了。至于说到隐瞒嘛,其实你早就知道,我自己也在警察局混过事。在任何一个大城市里,干警察这一行的人一毛钱就能买一打,便宜得要命。如果一个局外人想要隐瞒点儿什么事的话,警察们就会显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可是为了照顾他们熟人的情面,为了讨好有权有势的人,他们自己还不是一转过脸也照样这么办。况且我的事还没有了结。我还得继续办我这件案子。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还会这么做。”
“假如克龙耶格尔不吊销你的执照的话。”怀尔德又咧开嘴笑了笑,“你刚刚说你有几件私人问题没透露,重要不重要?”
“我还得继续办我的案子。”我说,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怀尔德朝我微笑了一下。他常爱露出爱尔兰人那种坦率爽朗的笑容。“让我来告诉你点儿情况吧,孩子。我的父亲是老斯特恩伍德的好朋友。为了让老头儿少伤点儿心,我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已经尽了一切力量了——也许还不止这个呢。可是到头来我还是白费力气。他的那两个姑娘早晚得牵连进一件叫人没法儿遮掩过去的事情里不可,尤其是那个黄毛的小丫头。她们实在不该这么到处放荡。不过这事儿也怨老头儿。我估计他一定认识不到如今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另外,既然咱们现在是男子汉对大丈夫式的谈话,我对你也用不着装腔作势。我想另外有一件事我也不妨跟你说说。我敢以一美元对加拿大一毛钱打赌:将军怕他那位过去卖过私酒的女婿多多少少会和这种事情有牵连,他真正希望的倒的是你最终证明这些事同里甘没有瓜葛。你觉得我这么想有没有道理?”
“据我所知,里甘似乎不像个诈骗犯。他已经弄到手一个安乐窝,可他又自己走出去了。”
怀尔德哼着鼻子说:“这个窝究竟安乐到什么程度,你我两人都无从判断。如果他是一个有骨气的汉子,他弄到的那个窝就不怎么安乐。将军告诉没告诉你他一直在寻找里甘呢?”
“他对我说希望知道他的下落,也希望知道他平安无事。他挺喜欢里甘,可是里甘没和老头儿打声招呼就跑了,这可伤了老头子的心。”
怀尔德往后一靠,皱起眉头来。“我明白了。”他用完全另一种声调说道。他的手在桌上摸索着,把盖格的蓝色笔记本挪到桌子一边,把其余的东西推给我。“你不妨把这些带走,”他说,“这些对于我是没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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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眠不醒 19(1)
快到十一点钟的时候,我把车子放好,绕到霍巴特阿姆斯前门来。大玻璃门在十点钟就上锁了,我只好掏出我的钥匙。在光秃秃的方形大厅里,一个男人把一张绿版的晚报放到一盆棕榈旁边,又把烟头掐灭在花盆里。他站起来,对我挥了挥帽子,说道:“老板想跟你谈谈。你可让哥们儿等了好一会儿啦,伙计。”
我停住脚观赏着他的塌鼻子和一只像肉饼似的耳朵。
“什么事?”
“你就别管什么事了,只要你别惹麻烦,就什么事也没有。”他的手向没有系扣的上衣扣眼儿那儿摸过去。
“我身上可有警察味儿,”我说,“我已经累得不能讲话,累得不想吃东西,累得连脑子都不能动了。但是,如果你认为我还不至于累到连埃迪·马尔斯的命令都不能服从的话——那就趁我还没把你那只好耳朵打掉之前先把你的家伙亮出来吧。”
“扯μ。你没带着枪。”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对黑色的钢丝般的眉毛锁在一起,嘴角也耷拉下来。
“那会儿没带,没准这会儿带上了,”我对他说,“我倒也不是老那样赤手空è的。”
他挥了挥左手。“那好吧,你赢了。他没让我动家伙。他马上就会给你来个信儿的。”
“现在可不是时候。”我说。当他从我身旁走过向大门走去时,我慢慢转过身去。他打开门头也没回就出去了,我对自己的傻劲儿感到好笑。我朝着电梯走去,上楼回到了我的房间。我把卡门的小手枪从口袋里掏出来,冲它笑了笑。然后我仔细擦拭了一遍,上了油,把它包在一块法兰绒布里锁了起来。我给自己倒了一±酒,喝着喝着电话铃就响了。我在放电话的桌边坐下来。
“听说你今天晚上露了一手儿啊。”埃迪·马尔斯的声音说。
“放肆、傲慢、顽固,浑身还长满了刺儿。我能为你出点儿什么力?”
“警察们到那地方去了——你知道那儿是哪儿。你没把我拉扯进去,是吧?”
“我何苦要替你藏着掖着?”
“当兵的,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