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木乃伊之谜-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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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忽然明白了。这该是丹珠生前的事,仿佛遥不可及,又似乎近在眼前。心里紧一下松一下,竟扯得生生痛起来。
老爷告诉丹珠,这少年年轻有为,正是本县赫赫有名的知县大人,特来家中调查命案的。丹珠眉头微蹙,问那少年:“大人想问什么?奴家直言不讳。”
他年龄与她相当,似乎长她几岁,冷峻的脸上看不透在想些什么。只一恍,温暖都不见了,他问她,严谨肃穆:“府上昨天夜里死了一个人,你认识吗?”
第九章 前世冤孽(2)
她平静地回答:“自然认识。他是我丈夫的表亲,一房表姐的儿子。他家里人都过世之后,就来投靠亲戚,吃住都在这里,已有三载。”
“他死的时候,只有你一人在?”
“是。老爷出门去了。”
“你看到什么?”
“他喝了酒,要对我无礼。出于自保,我推了他。”
“可他死了。”
“我也没想到他会从楼上摔下去。那是意外。”
“是啊是啊!”老爷赶紧护住她,“拙荆是为了自保才不慎伤了人命,她还是个孩子,请大人酌情办案。”
“我想看看尸首。”他转身面对老爷。
“请吧!”老爷起身,带他去出事的地方。
丹珠随后跟着,气定神闲。
知县仰头向上看,她的闺阁就在上面,除了一个供女子三寸金莲踏步的窄小木梯,并没有什么可以攀上去的工具。木梯的末端有个人歪歪斜斜地趴在地上,背朝天,脸朝地,模样狼狈。
他认真查看了尸体,回头看她:“你肯定,只是处于自保,无意把他推下来的?”
她点头。
“那这是什么?”他把尸体的身子翻过来,指给她看,“他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这些已经风干的斑驳血迹,应是被利器重复砸伤,导致他从楼梯上跌落下来的。
那具尸体被翻过来的瞬间,江南的胸腔仿佛也被锐器击中,所有理智荡然无存:那尸首的脸,正是仇陆的面孔,他头顶的血流已干涸,额前红浆乌褐发黑……
江南胸膛里迸发出一个惊恐万状的闷声,一下子惊醒了。她抓紧衣领不住地喘息,直到指甲嵌入肉里,抠下一个纽扣也无知觉。那梦中尸……头上的血迹和仇陆额前的胎记惊人得吻合,如出一辙。
这是梦吗?
她困惑了。
有人敲门,惊得她差点心跳猝停。
门被推开,桑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进来:“南南,趁热把面吃了吧!你有点发烧。”她的和颜悦色写在脸上,比她实际的年龄年轻很多,这大概是人心宽的缘故,“哎?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呢?”
“做了个梦。”江南努力平息着紊乱的呼吸,伸手接过面碗。她想自己真的饿了,胃里真空了一样痉挛起来。她像个偶人一样麻木地把面条往嘴里扒拉,眼睛空洞地盯着眼前的一个点,面色苍白。
“出汗就好,这说明快退烧了。”她坐在床边看着她,把她额角沁湿的发轻轻梳拢到耳后。
江南抬起头呆滞地看着她。
桑菊把手缩了回来,识趣地站起来:“我先出去了。你吃完面把碗放到门口,一会儿我来收拾。”
她正要走,江南一把抓住她的手:“别走。”
力度之大,也吓了她一跳:“南南?你怎么了?”
“别走。”她害怕,“能,陪我一会儿吗?”
他在她的注视下感到不适,虽然这是几年前就该习惯的事情。司徒丰绵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陷入这么个执着且不顾一切的女人织就的情网中,而且是自己极不情愿的。他想,这应该不算陷入,只是无意间被蛛丝网粘住了手脚。而自由是巨大无比的诱惑,像潺潺溪水,勇往直前绝不停息。
“你该回墨尔本去念书。”他坐在教务室里劝她。他已经拿了双学士学位,而她,这几年为了追逐他并没有真正读完整学期的课业。
“不。我说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你爸爸不管你吗?”他知道她父亲是那个著名财团总裁的堂兄,旗下拥有证券公司和金融机构,而她,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我已经十八岁了,他不会再随便干涉我。”
“森绿!听我一次劝!回墨尔本去把书念完,或者回家去。”
“这两者都没有你重要。”她就这么直白地看着他,眼睛里只有八个字:爱我所爱,矢志不渝。
司徒丰绵感到身心疲惫,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桌前的绿萝花长势正好,绿莹莹的叶子水润润地翘着头,蔓藤顺着桌沿爬上墨水瓶,他随手触及的地方。让他不由自主想起那个晴朗炙热的午后,她就站在一簇绿色后面,像一株素净的百合,风里都沁着芬芳……
教务处通知仇陆的舅舅来学校一趟,为了配合教学,因为他们对仇陆的反常和古怪行径无可奈何。还有,他经常逃学,旷课更是家常便饭。
何白苦恼地看着外甥的二模考卷,上面除了两只大王八什么也没有,校长摘掉老花镜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和他一样困惑:“我头发都白了,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学生。”
第九章 前世冤孽(3)
“您觉得他上大学有希望吗?”他知道自己在痴人说梦,这个不成器的外甥不去要饭就已经不错了。
“这个……你看,能不能把他领回家先好好劝说劝说。”老校长和颜悦色,尽量不得罪人。
“好吧!”何白同意,“我先回家好好说教说教他,过几天我再把他送回来,保证再不让他逃学了。”
老校长倒抽一口冷气,其实他真希望何白把这宝贝外甥领回家去再也别来烦他。但这话不好说出口,毕竟面前站得是乐善好施声望极好的三川市名医,还救过自己家人的命。他不好推卸,只能僵硬地点头。
与此同时,金墨正在对着手机发飙:“什么你忘了?你答应过我让那混蛋滚出三川去,怎么又办不到了?”
“那怎么能是你说怎样就怎样呢?即使要转学也要人家学生自己愿意吧!”他老爸一点不示弱,在电话另一头吼。
“什么转学?我是说让学校开除他!开除你懂不懂?”
“混账!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
“我不管,反正您得让那家伙滚蛋,他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留在三川只会是祸害。”
“我看你才是祸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这次模考怎么样?”
金墨一听这话马上转题:“啊,你不是下午要开会吗?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忙。”说完就挂断。
麦杰把脑袋凑过来问他:“怎么样?”
“靠!等他办完,伊拉克都从地球上消失了。”
“那怎么办?”
金墨下意识地咬断了笔头,忽然眼睛发直地看着麦杰:“有没有办法搞到证据?”
“什么证据?”他不明白。
“如果他真的精神不正常,应该会有医学证明吧?”
“你想让我把那小子带到医院检查?”麦杰睁大了眼睛看着金墨,这可比揍那家伙一顿难得多,没准还会把上次打他弄的伤验出来,那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好像是有点不靠谱。”金墨自言自语地琢磨。
你不要烦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麦杰豪气干云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
“你确定?”金墨皱着眉看他,不大放心。
“安啦!”他一副很屌的样子,“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少来,你自作主张的事儿还少吗?”
麦杰依旧装傻充愣地憨笑,心想那小子不是精神不正常吗?逼他现行就是了。至于怎么逼呢?他也学金墨那样皱皱眉,忽而又裂开嘴笑了,这个招儿,实在是,有点损……
司徒丰绵第一次看见江南的父亲,起先他不知道那是谁。但他是整个教员室里第一个起身给他倒茶请他进来坐的人。江怀恩对司徒的第一印象很好,觉得他仪表堂堂又彬彬有礼,这么年轻能做教员,简直是栋梁之才。
直到了解到他是来给江南请假的父亲,司徒才恍然:“江南病了?”
“发烧。”
“什么时候的事儿?昨天看见她还在上课啊!”
“昨天晚上的事儿,被吓着了。”
“怎么会吓着?”
江怀恩把头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给司徒丰绵说了一遍,他眉头紧锁,在思考着什么。江怀恩看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自己先告辞。他走后司徒看着桌上枝繁叶茂的绿萝发呆,手里捏紧的铅笔什么时候折断了也毫无知觉。
森绿盯着他的脸,对那种关切的神情十分不爽。“你好像对那个女学生挺上心?”
“她是我的学生。”
“哼!”她冷笑,“欲盖弥彰你懂不懂?别用那么老土的借口。”
“不要自作聪明。”
“那你就自寻烦恼吧!”她拿起教案要往教室走,心里对他们刚才谈论的叫江南的女生涌起莫大的好奇,不知她是何方神圣。
司徒丰绵忽然叫住她:“森绿,如果是你,遇见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偏执任性纠缠不休,你会怎么办?”
“纠缠?”她脸色变得很难看,走到司徒鼻尖下面,怒目圆睁
“司徒,我是纠缠你,可我不是精神病人,我正常得很!喜欢一个人又不是罪,何必那么恶毒地说我?”
“不!你误会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出言不逊伤害了她,“我不是在说你。”
“那你说谁?”
“一个男生。你可能,还没有注意到……”他想了想,自己该如何对她描述那个隐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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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胁迫(1)
厨房里传出噼哩啪啦的炒菜声,葱姜入锅,香气四溢。桑菊正顶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浴帽在油烟中举着锅铲三进三出。
施乐乐趴在江南的床边把单眼皮瞪成了鼓灯泡,盯着她的脸使劲研究。
“你干什么呢?我脸上又没长金子。”
“我可不相信你会生病啊!就你那身体,结实得跟小牛似的,全年级的学生都没你的体育分数高。”她虽然这么说,还有有些微担心,因为从没见江南的脸色这么苍白过。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那就好好吃,好好喝,把身子养得棒棒的,下周的模考我可全指望你了,你可千万不能病啊!”
“乐乐你偏科太厉害了,语文都能学好为什么数学才考三十分呢?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会故意?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全能,我妈做梦都会笑醒了。”说着双掌合十作揖,“求你了,你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
江南苦笑:“好。可是,真要到了高考那天怎么办?我不能一直帮你啊!”
“我保证!”施乐乐把手举得高高的,“以后我一定不落下一节重要的课,保证不弄丢笔记本,保证不自习课上打瞌睡,保证……”
“好啦!”江南把她的手打下来,“每次都这么啰哩吧唆的,你只要有一样坚持做好就阿弥陀佛了。”
她嘿嘿地笑,笑完又盯着江南定定地看,然后她说:“亲爱的,你想不想出去透透气?”
“怎么透?”江南猜不透她的小把戏。
“反正生病也是难得消停,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吧!吃完晚饭我们就去。”
灯火,在黑幕完全盖下来遮挡了整个五四街的真实面容之后变得辉煌。这是个小酒吧!江南站在门口那盏红色另类灯笼下面不肯跨进去。施乐乐推搡她:“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