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与天使-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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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他碰了一下我的手臂说;他的眼睛注视着的是手巾了。
我一边颤抖地把手巾递给他;一边做好逃跑的姿势。可他接过手巾后就走开了。我再次望那块石头;它太大了;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它;请人帮助?还是算了吧;等检查的时候再说。
收工的时候;检查人员看了一下这块石头;脸色有点变化;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连怎样处理这块石头都没有说。既然他没有说;我就不会没事找事。
晚上;当我看到一号牢友的那条没有被洗净的手巾时;又想到他当时连瞪都没有瞪我一眼,心里就有了几分惭愧。惭愧一点也不好受,我没有把握自己何时能摆脱它,
如果我不去道歉的话。
所以,在惭愧的折磨下,我不得不走到一号牢友跟前,向他说了句道歉的话。
他那原本很麻木的脸在抬头看我时,就明显地开始发生变化了,一直到可以清晰地看见谅解的微笑浮在上面。
";没关系。";他说。
我吁了一口气,心里轻松多了,我是为自己迈出了这步而感到轻松,至于他的话,
我早就预测到。
在监狱里呆,干活到不是件痛苦的事,痛苦的是休息。没有交谈,没有一点和悦的声音,只能闷闷地坐着或躺着。
我只好在床上回想着近来发生的事。忽然,我的手臂被轻微地碰了一下,扭头一看,是一号牢友,他正在朝我友好地笑。
";介意和我聊聊吗?";他比原先的那个";面无表情的他";帅多了。
";好啊。";
我便坐着与他聊起来,刚开始,无非是一些";查户口";式的话题,但我还是认真地同他聊着,可忽然我们都没有了可以说的话。这的确很尴尬。
";那段石头上的字,你忘了吗?";他突然问我这个。
";是关于魔鬼的?记还是记得一些,但我不知道那些字刻在上面是什么用意,费那么大的精力,看的时候,还是有点惊奇,但看完后,就没有什么了。";
";也许,那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刻的。";
";有可能,那倒还可以打发许多时间。";
";但我想他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打发时间,他应该是有感而发的。";一号牢友情绪有点激动。我开始仔细思考起来,我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是肤浅了点。
";我是深有感触的。";他没等我发表见解便说道。我更加不好说什么了,如果是要求他说出自己的感触,或自己以前的经历,那又像不太礼貌,毕竟,我和他还只是第
一次真正地交谈。
";你可以听听我的故事吗?有些事闷在心里,真的很难受。";他对我说。我说好,并且做一幅很乐意的样子,但事实上,我还是有点担忧的,如果他的故事平淡,或者根
本算不上是故事,那我听下去,无疑是一种活受罪,而不听下去,又显得没有礼貌。
他在得到我的同意后,就开始了他的故事。
'附注'
'我们非常清楚这样的一个情形:通常当一群彼此陌生的人因为某种天意或缘分而相聚在一起时,他们会彼此试图着寻找可以谈论的话题——如果他们不具有心理变态倾向的话,但是,随着时间的逝去,他们的热情会渐渐变冷,他们的表情会越来越淡——假如他们没有找到共同的话题与语言。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能聚在一起,是经过命运(时间与空间)的筛选的,能筛到一块儿,必然会彼此有些共同之处,故根据此理论可以推断:凡是聚在了一堆的人或动物,他们(它们)必然有共同的话题或共同
的语言(同养在一个农妇家的猫与狗的共同话题是“农妇这个人怎样”,
“她所给的食物怎样”等等,可惜的是,它们没有共同的语言。
用如此累赘的言辞来说明一个不怎么算道理的道理,是为了保证接下
来几个故事诞生的合理性,因为它们都是每个罪犯的故事,是关系到他们
私生活的东西,而证明“罪犯谈心”是非常必要的。
废话还没有完。
21世纪最缺少的是什么?
一定会有人答“能源”,还会有因为看了一些台词其实很普通很一般只不过是因为说得很好,演得很好才受人欢迎的电影的人答“人才”,其他五化八门的答案也会从形形色色的人的嘴中吐出。但这里需要的答案是
“时间”,如果时间足够的话,就可以让石油再一次生成,就可以培养万倍于需要的人才。
为了节省时间,就不再一一地由犯人引出每一个故事,这反而会显得
虚假,而是连续地讲述这六个故事,不过,首先标明一下每个故事的叙述者:《她来自另一个世界》 (杨成,26岁左右)
《迟发现的戒指》(小神偷,28岁左右)
《魔鬼与天使的决斗》 (有宝马车的公司职员,30岁左右)
《无间之道》(大学生,20岁左右)
《杀手的童话》(一流的杀手,40岁左右)
《黑色伴舞》 (“我”,19岁左右)
故事即将正式开始,如果不是故事的需要或是迫不得已的话,我们就
不会在每一个故事外描绘它的叙述者。
现在,请进!''附注完'
。。
魔鬼与天使(3)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
(一)
傍晚的阳透过窗子洒在床上和我的身上。我正翻阅着一本笑话杂志,每看完一段搞笑的内容后,我都会不由自主地中断下来,想去回味那个甜蜜的故事,可是,我在不久前才刚刚回味了一次,美味的东西总会随着品味的次数增加而魅力逐渐下降的。
显然,这时候的我仍是很幸福和惬意的,毕竟我还拥有着美味。
在不久前,我都还是个充满着怨恨,喜欢发牢骚和仇视一切自己不顺眼的东西的人,但那都以成为过去,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存在着那么一种神奇的东西,一种会
将你从一头凶猛的狮子驯化成一只温顺的猫的东西。
我再次从思绪中走回来,继续读下一则笑话——
那天我实在觉得很无聊,闷得慌,我甚至有以跳楼来寻求新鲜刺激的念头,但这好象有点不可取,最后,我不得不无可奈何地叹气叫道:这无聊的世界为什么有着那么
多烦人的规则和框架呢?为什么我们不能一步登上天呢?为什么每天还要吃饭?为什么我们是无名小卒时做什么事情都困难呢?为什么我就不能一拳打死一头牛?难道我
的生命就只能是这个结构复杂的框架中的一根小小的永远也不能改变一下位置的木棒?我发这些牢骚时正走在大街上,在发完最后一个牢骚后我跺了一下脚,恰好将我身旁
一家酒店的牌子震了下来,弄得灰尘扬扬,那些灰尘大概是抱怨我打扰了它们的宁静,所以,都争先恐后地往我的鼻子里和眼睛里钻,于是我就打了个喷嚏,却将前面几
个迎面走来的人喷倒了,那被喷倒的人爬起来后,气势汹汹地向我追来,我见机就跑,却飞了起来,没料撞在一栋二十层高的楼的第十八层上,然后我理所当然地被狠狠
地摔在地上,这还没有完,我发现自己仍在下降,原来,我将地面摔了个很深的洞,头顶到地面的部分少说也有三个我长,我还来不及叫疼,却发现那被我撞掉的第十九和二十层楼正缓缓地向我所创造的坑砸来,我终于在它封住洞口前叫出了一声:这是
什么世界?没有一点的逻辑和规则!…
我发现这个故事中的人就像是我,我常常也诅咒这个由许多框框条条组成的世界,其实仔细想一想,就会知道:规矩当然不是一成不变的,但当我们改变不了它时,与其做无谓的抱怨,还不如勇敢地改变自己,让自己去适应它。
这一刻,室友的收音机里正放着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我觉得时间也够了,便快活地放下杂志,躺在枕头上,而那金色的阳光就恰好照在我脸上,有了这些后,我便让自己完完全全地回到那个甜蜜的故事中——
那晚没有月亮,有可能它被谁偷去代表他的心了。不过,那晚我起先并没有注意到有没有月亮。我低着头,断断续续地回想晚餐时与厂里几位领导喝酒的情景,还好,他们都对我的印象不错,我暂时用不着担心那份吃饱了还能每月往家寄四五百块钱的工作会丢掉,但这根本不够让我感到开心,我好像一直都没有过开心。
忽然,我觉得自己头上被某个东西罩住了,就在我抬头去发现它时,一阵不仅仅是由香水散发出来的香味钻进了我的鼻子,也有一部分钻进了我的身体,让我体表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大得不能再大了去呼吸它。
竟然是一位微笑着的女孩和一把正撑着的伞。
我的烦恼立刻被她的笑驱赶走了,我立即决定以后永远也不要将";丽美";这个被用过千万次和被千万个人披戴过的词语套在她身上。
我注意到了她的眼睛,它们是那么的一尘不染,应该从未被人世间的灰尘玷污过。奇怪的时,我从来就是一个见了女生便脸红的人,但此时此刻,却是那么的自在,那么的自信,就好像她是我身上某个被自己突然发现的优点。
我兴奋地握住了她的手说:";你好。";我仍不脸红,她也没有一丝的介意,但出于礼貌,我还是立刻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刚才,我似乎还感觉到了她的心跳。
她也停止了观察我。
";你们都喜欢在走路时想心事吗?";她说话的声音比那些由音乐家利用智慧和灵感所创造出来的音乐更和谐,动听。
";是啊。";我这才将伞和雨联系起来。
";我来撑伞。";我的反应确实迟钝了点。
";恩。";她点点头。我在接过雨伞时,向外望见了那些围着彩灯齐向某个方向飘的五颜六色的“针”。它们从上面的黑暗中来,最后又消失在下面的昏暗中,彩灯照亮了它们短暂的生命。
";你是在想自己的心上人吗?";她问我。我又发现她的睫毛很惹人喜爱,它们快乐地伏在她的黑眼珠上,做她的一根睫毛,也不错。
";没有。";我急切地回答,生怕说不出这句话。
";渴望有一个吗?";
";如果缘分送我一个,那我就会紧紧地抓住它,死也不放。";我用夸张的口吻说道
。
";恩,但愿你刚才的话能被缘分听见。你还要往前走吗?”
";是啊。";
";我要走了,现在雨也停了,拜拜。";她给我一个温暖的笑后,就向另一条躺在昏暗中的街道走去,我的视线便随着她的身影拉长,直到她拐向了另一条街,才将视线收回。
而一股我先前丝毫没有预料到的失落感渐渐侵入我的血液,渗透了我的全身。什么都没有了——就这种感觉。这胜过了沙漠里的虚幻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