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未眠-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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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那镇锁妖母魂魄的器物射入姜梨体内的光芒变弱了,姜梨的身子一低,从空中落了下来,落到了姬后神鼎的旁边,我和姬桃也被带得落在了地上。到了地上之后,我和姬桃也没放开姜梨,而姜梨直直地站着,突然一动不动,身体变得冰凉无比,我和姬桃都是一震。姬桃抓着姜梨的一只手,我抓着另一只手,我们使劲摇晃她。正在这时候,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说:“我是杀人者汤万砍!”
我心下烦躁,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句:“妈的,这汤万砍怎么又来捣乱了,哪里乱他就会到哪里!”
没想到,汤万砍听见了我的声音。他举着大刀,大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大喊:“为什么要骂我?我是杀人者汤万砍!为什么要骂我?我是杀人者汤万砍!”
与此同时,镇锁妖母魂魄的器物射过来的光芒正在消失,而姜梨的身体又动了,然后,我感觉从姜梨身体里传过来了一股热流,那股热流正在进入我的体内。姬桃也说:“不对劲!我们放开姜梨,有什么东西正在……”
姬桃没有说完,就晕了过去,而她的手还紧紧抓着姜梨的手不放。我想放开姜梨的手,但却放不开,我听见凤婆和梅姨在那边大喊:“你们两个,快放开姜梨,有危险!”
但我根本无法放开姜梨,姬桃昏过去了,也放不开,不是我们不想放,姜梨的手和我们手,就像粘在了一起,甩都甩不脱。我心中惊惧不已,而汤万砍的大刀又砍了过来。我身子一躲,但却被姜梨传进我体内的热流给挡住了。而汤万砍的大刀砍了下来,直直地砍了下来。
在射入姜梨身上的光芒消失的一瞬间,雷电交加,而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大刀砍进了我的身体,将我砍成了两半。汤万砍拔出刀,又砍了一次,将我砍成了三半。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但我昏了过去。
在昏过去的瞬间,我看见姜梨也倒了下去,倒在了昏迷不醒的姬桃的身体上。
73。泄魂,分身,三瞳血巫
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道观侧殿的屋檐下,全身疼痛,上身*。
我艰难地坐起来,发现我的身体完好无损,并没有被砍成三半。困惑中,我仔细查看我的身体,发现*的胸膛上,有一道印记。那是一道符咒的印记,血红血红的符咒,那咒符弯曲盘结,蜿蜒向下,显眼地印在我的左胸上,看上去就像一片巨大的胎记。咒符所在位置的皮肤有很强烈的灼烧感,像是被人用烙铁烫了一样。
我不知道我昏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便抬眼朝周围看去,我发现所有人都在围着姜梨,静默着,僵持着,而暴雨并未落下。姜梨闭着眼睛,站在姬后神鼎边的木案上,一动不动,她的胸前贴着一张黄色的咒符。那些无头人,身上全部贴着咒符,一动不动地站在木案后面的地面上,而那些黑猫,在无头人脚下穿来穿去,似乎在寻找什么。无头人身上并无鲜血流出,难道黑猫们在寻找可以舔舐的血液?
木案靠近我的这一边,依次是酒太白李东、七那步、凤婆、梅姨、阿寒和柏昭,而木案的另一边,依次是山槐、贾旭钧、穆南川、姚木鼎、寇海官、两个面具人和姬后族的打手。汤万砍已经不见了踪影,而濮氏兄妹和林花儿在道观门口缩头缩脑,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
我坐起来,靠着一根柱子,才发现姬桃就躺在我的身旁,依然昏迷不醒。我摸了摸她的鼻息,呼吸均匀,看来并无大碍。我又朝山槐看去,发现他虽然领着人和酒太白这边的人对峙着,但身体却有些不稳,嘴角还有血,脸色蜡黄蜡黄的,就像得了重病一样。酒太白李东说:“山槐,你已经被我所伤,我看你支撑不了多久了,你还是放弃吧!妖母的七魂六魄并未收拢完全,还缺一魂,再加魂魄进入*时被阻拦干扰,她已经不能完全复活,你的计划失败了,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山槐冷哼一声,说:“要不是你缠着我斗法,神母复活怎么会被阻拦干扰?你虽然伤了我,神母也未完全复活,但六魂六魄已经灌入肉身,马语者的血液也已经进入神母的体内,复活之事,指日可待!神母复活之日,你们就等着受死吧!”
说完之后,山槐哈哈大笑,笑了两声,吐出一口血,咳嗽起来。酒太白说:“山槐,你的内脏已伤,性命难保,就算是妖母复活,也救不了你,何苦这么执着?再说,你不是不明白,妖母复活时被范棱和那姑娘所干扰,六魂六魄也没有完全归拢在姜梨的体内……”
山槐咳嗽着,抢先说:“那已经不是姜梨了,那是神母!姜梨已经死了,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大骇,想要站起来,却怎么都站不起来。只得听那山槐继续说话。他说:“神母的六魂六魄是没有完全归拢在她的肉身里,但有什么关系?她是被马语者那小子阻止,魂魄泄露而出,进入了马语者的体内,那不是很好吗?神母本来就是双身神母,一男身,一女身,这不是完美了吗?甚而,这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姜梨和范棱的肉身,一人收拢一半神母的魂魄,双身合一,而马语者的肉身更有灵性,神母复活后更为强大,这岂不是天意?”
山槐大笑着,咳嗽着,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木案,姬后族的人过来扶他,被他一把推远了。酒太白李东叹息了一声,说:“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只是你万万没想到那汤万砍会闯进来,而且在最紧要的关头砍出了两刀!汤万砍的那两刀,分开了范棱的魂身!本来妖母的三魂三魄进入了范棱的体内,但范棱被汤万砍两刀砍成了三个魂身。现在,范棱一个人,分出了三部分,那两部分魂身,各携带一魂一魄,已经逃逸,而剩下的这个魂身,已被我用灭魂符咒封印,他体内的一魂一魄,永远不会泄出!”
山槐冷笑一声,说:“永远不会泄出?你太自信了吧?再说,逃逸的那两个魂身,迟早也得来找神母,迟早会与神母的肉身汇合,迟早会合三为一。神母体内本来就有三魂三魄,一旦他们魂身汇合,你能奈何?而被你封印的这个魂身,他现在就在这里,我将他劫走,看你能不能再封印那一魂一魄?”
说着,山槐就朝我这边冲了过来,酒太白说了一声“何苦”,大步上前,他们再次斗在了一起,而双方的人也不再对峙,跟着打斗了起来,场面一时混乱无比。我想要上去帮忙,但却站不起来,我感觉很晕,而且,脑中一片混乱,忽然想不起许多东西。一瞬间,我想不起我在什么地方,想不起我来这里干什么,想不起我怎么会坐在这里,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另外一些我从未见过的记忆,第一次在脑中出现,我看见一个女孩,七八岁的女孩,微笑着,奔跑着,奔进了父母的怀抱,父母都穿着古代的服装,那是一幅其乐融融的和家乐的景象。那个女孩,究竟是谁?
我头痛欲裂,我感觉我的身体正在被别的东西所占据。难道就是山槐和酒太白所说的妖母的那一魂一魄?现在的我,只是一个魂身?目前的我,只是我的三分之一?
院子里,双方人马抖得激烈无比,酒太白和山槐,又一次凌空升起,激烈地斗起法来,而我晕晕乎乎,感觉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双方正斗得难分难解的时候,在门口缩头缩脑的濮氏兄妹“哎哟”声连连,林花儿也喊出了声,然后,我看见一个人倏地从道观大门里进来了,而濮氏兄妹和林花儿被冲得倒在了地上。
进来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半天不见的西岳华。柏昭看见西岳华,惊喜万分,大喊着叫他去帮忙对付穆南川和姚木鼎,因为那两个人将凤婆和梅姨逼得连连后退,七那步在对付贾旭钧,阿寒在对付寇海官和几个姬后族人,他们都腾不开手帮忙。但西岳华没有理睬任何人,径直走到了木案边上,然后,他胳膊一伸,将姜梨的身体抗在了他的肩头上。
众人皆惊,不明就里。西岳华扛着姜梨就往大门外走,濮正山挡住去路,说:“你碰了我们,连个道歉都没有,还想走……”
话没说完,就被西岳华一脚踹到了墙角,濮天骄冲上去,也接着被西岳华踹到了门槛边,林花儿花容失色,赶紧让开了路。我勉强发出声音,喊道:“华师,你,你要把姜梨带到哪里去?”
西岳华没有理我,径直往门外走去。他跨过躺在门槛边的濮天骄,走出了道观。所有人全都停下了打斗,拥簇着追了上去,连山槐和酒太白也从空中跃出了道观。濮氏兄妹也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道观门前,林花儿搀扶着他们,一闪身,不见了。所有人都追上去了,道观里面就剩下了我和昏迷的姜梨,还有那些不会动的无头人和寻寻觅觅的黑猫。
我强忍着身体的疼痛,竟然站了起来。我一步一步挪动,终于挪出了道观。在道观外,我发现所有人都围着西岳华,而西岳华扛着姜梨,和众人僵持着。西岳华依然带着墨镜,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们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之前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冲出来,要抢走姜梨?他究竟是什么目的?
突然,除了酒太白和柏昭,所有人都一拥而上,想要从西岳华手里抢回姜梨。酒太白在喝酒葫芦里的酒,柏昭贼溜溜地在看那深渊,生怕自己掉下去。西岳华扛着姜梨,和所有人对抗,他伸手敏捷,步伐灵活,有时竟会腾空而起,之前,我只知道他是个高人,并没有发现他那么厉害。看来,他之前一直都在隐瞒自己的身手。只不过,道观外,只有一道窄窄的悬崖,悬崖外,是茫茫深渊,所有人都施展不开,要不,这打斗肯定更加激烈。我在道观门前大喊:“华师,你把姜梨放下吧!”
柏昭一直都躲在别人身后,他身手不行,总是在偷偷保护自己。这时候听到我的喊叫声,他冲我大喊:“范棱,别傻了!姜梨早就死了,那不是姜梨,那是妖母!她是妖母!”
我说:“不!不管姜梨变成什么样子,对我来说,她都是姜梨,她一直是姜梨!”
柏昭叹了口气,拽上在悬崖边缘喊着“华师”的阿寒,朝道观走来。阿寒一脸困惑,但还是跟着柏昭走来,柏昭一边走,一边说:“现在,谁都不是他自己!姜梨不是姜梨,范棱不是范棱,西岳华也不是西岳华!”
正在这时,被围攻的西岳华丢出了一个东西,是他的阴阳铃,阴阳铃像是有生命一样,转着圈朝每个人飞去,大家都躲开了,但唯有寇海官因为身体胖大,后面又有人挡住,躲得不及时,被那阴阳铃磕在了脑袋上,而阴阳铃随后又飞回到了西岳华的手里。寇海官直直地倒了下去,贾旭钧和几个姬后族的人大叫着过去扶他。忽然,听见姬后族的人大声喊叫:“死了!他死了!长须长者死了!”
就那么一下子,寇海官竟然送了命,那阴阳铃何等厉害?听到那喊声,众人哗啦啦开始后退,唯有山槐、姚木鼎和穆南川围着西岳华。这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