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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妖未眠-第25章

小说: 妖未眠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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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衣服,正好!”

    说完,她把那外套交给梅姨,梅姨将手里的红枣装进那外套的口袋里,然后将外套搭在自己右边的肩头上。凤婆晃晃悠悠地,拿出香和黄纸,在院子里四个角上,都上上了香,点燃黄纸,跪拜一番。梅姨说:“好了么?”

    勺子点点头。我说:“我干嘛呢?”

    勺子说:“一会儿你跟在我身后,我喊什么,你就跟着喊什么。”

    准备好了之后,凤婆进到屋子,坐在勺子的床边,和勺子呆在了一起。梅姨和勺子往大门外走去,我也跟着去。大门外一片漆黑,但梅姨和勺子对路很熟悉,在黑暗中照走不误,我小心翼翼地跟着她们。

    从大概方位估计,他们走在的院子的西边,在西边一个树下,梅姨站住了。梅姨细声细气,拖长音调,喊:“谷长勺,回来!”

    姬桃也拖长了音调,喊:“回来了!”

    我也跟着她们,学着她们的语调,喊:“回来了!”

    然后,梅姨开始往院子里走,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就喊一句“谷长勺,回来”,姬桃就跟着回一句“回来了”,我也依样学样,喊“回来了”。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梅姨站在门框下,左脚跨在门槛外,右脚在门槛内,大喊:“谷长勺,回来!”

    姬桃和之前一样回应“回来了”,我也跟着回应。有一瞬间,我觉得这场景很滑稽,但我很快抛弃了这个想法,勺子已经昏迷了好几个小时了,为了她能好起来,做什么我都愿意。她是我的朋友,无论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做,哪怕这事情是我所不喜欢的。

    梅姨和姬桃跨进了院子,我也跟了进去。她们在院子里的四个角上,都叫了一会儿,然后从灶房进去,朝着灶房的水缸口叫,又揭开锅盖,朝着铁锅叫,又在灶台上烧火的灶火门上叫,最后走出厨房,又在除了勺子躺着的那个屋子之外的各个屋子里各叫了一次,而且每次都要在门槛上一进一出地跨着脚,大声叫魂,大声回应,我也跟着回应。

    最后,终于到了勺子所在的那个屋子门口。梅姨在屋子门口喊:“谷长勺,回来!”

    姬桃回应“回来了”,我也跟着回应,然后,在屋子里的凤婆,也口齿不清地大声回应:“回来了!”

    梅姨像在大门口和别的屋子一样,左脚跨在门槛外,右脚在门槛内,大声叫魂,我、姬桃和凤婆,一个个回应,然后梅姨跨进了屋子。到了屋子,她将肩膀上搭着的勺子衣服拿下来,放在勺子的头顶,大声叫魂,我们继续回应。在勺子头顶连续叫了三声之后,梅姨说:“好了。叫魂顺利结束了。明天一大早,她就会醒来了。醒来之后,让她把衣服里那些红枣都吃了,吃完之后,魂就彻底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

    梅姨坐在一把竹椅上休息,姬桃给端了茶,她一边喝着,一边说:“可累死梅姨了,梅姨也老了,叫了这么多年魂,快叫不动了!”

    姬桃说:“梅姨还很年轻呢!”

    我赶紧说:“梅姨看着真年轻,都不敢称你梅姨,还是叫你梅姐吧!”

    梅姨听我们这么说,显得非常开心,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说前天给谁家叫过魂,昨天给谁家叫过魂,说是吃药都不管用,叫了魂,很快就好了。我不是很相信她,总觉得她说话喜欢夸张,但她帮了我们,我也只好顺着她的话,附和着。梅姨突然说:“看这小伙子,还有这生病的姑娘,不像是本地人,你们来牛头岭干嘛呀?牛头岭可可是个危险的地方哟!”

    我还没说话,姬桃赶紧说:“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那女孩,叫勺子,他叫范棱。”

    说着,姬桃指了指我,梅姨看着我,开心地笑着,我也不知道她到底笑什么,或者只是她的一种习惯。姬桃接着说:“我们一起过浊水河,一不小心,勺子让河里飘着的死人头给咬了一口。”

    梅姨说:“哎呀!你们太不小心了,那死人头,怨气都很重,这勺子姑娘,一定是中了怨气,怨魂把她的魂给勾走了,辛亏叫魂及时,要是再晚点,怎么叫,魂也回不来了。”

    我们再次感谢梅姨。我想要去我的包里掏出点钞票给梅姨,但又不敢造次,我的包里装了一点钞票,是出来时以防不时之需的。姬桃出了屋子,一会儿进来时,抱着一个大框,框里是她采的草药,草药已经晒干了。姬桃说:“梅姨,拿点草药吧,你那里的草药不多了吧?”

    梅姨惊喜地说:“哎呀!这都是好药啊!怎么好意思呢?”

    嘴里虽然说着,但还是挑了很多看起来不错的草药,姬桃用细麻绳给捆好了。凤婆说:“这都是桃子一点点采回来的,都是好药,能卖好多钱呢!”

    梅姨笑了笑,打算走,已经站起来了,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姬桃和凤婆说:“你们知道不知道,那个山槐又回来了。”

    我大惊,凤婆不是说山槐死了嘛,怎么又“回来了”?姬桃也惊讶地说:“我奶奶说,山槐早就死了……”

    梅姨诡秘地一笑,说:“你们可不知道吧,山槐那不是死,而是……”

    她故作深沉,装成一副高深的样子,等着我们问她。姬桃果然上了她的当,迫不及待地问:“而是什么?”

    梅姨又坐到了椅子上,将药材放在一边,身子靠近我和姬桃。凤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坐在床上,一会儿摸摸勺子的额头,一会儿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梅姨知道凤婆不感兴趣,靠近我和姬桃,压低声音,说:“你们知道蛇蜕皮和冬眠吧?山槐那状况,我说不上来叫什么,但就和蛇差不多。”

    我惊讶地说:“你的意思是,他重生了?”

    梅姨欣喜地说:“哎呀!这小伙子有学问,就是重生,就是重生。就像是睡了许久许久,然后蜕了一层皮,变成了一个新的人。不过,这个新的人,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变得更厉害了。”

    姬桃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梅姨自得地一笑,说:“他亲口说的。”

    顿了顿,看我们一副期待的样子,她又说:

    “昨天,我在牛头岭看见他了。”
25。山槐出没
    梅姨说出那句话之后,我和姬桃都惊讶不已,唯有凤婆依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们不远千里来到牛头岭,就是为了寻找山槐,先是听见山槐死了,我一阵失落,这会儿又听见山槐就在牛头岭,而且昨天刚刚出现过,我心里五味杂陈。还是姬桃说话了,她说:“梅姨,你看见的,真的是山槐吗?”

    梅姨似乎有些不高兴,她不喜欢别人怀疑她。她说:“梅姨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山槐我还能不认识?很多年前我还是一个小姑娘的时候,我就和他打过交道,他化成灰我都认识。而且,他背上的那个驼子,还有第二个人有?他那破锣一样的嗓音,我还能弄错?”

    姬桃知道自己说错话惹梅姨不悦了,赶紧说:“梅姨你别生气,我也是一时紧张。都说山槐死了,谁想到他竟然没死,跟蛇冬眠一样醒来了。也不知道,这醒来的山槐,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梅姨脸色缓和了一些,说:“当然不一样了。那时候,范隐山差点废了他,他远走躲避,后来范隐山死了之后,他又回到了牛头岭,后来就传出消息说他死了,死在了牛头岭。但是,当时,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死在了牛头岭什么地方,你也知道,这牛头岭地势复杂,古迹建筑众多,地下还有一座姬后古城,而且姬后族历代先人的大墓也都在这地界上,他要是诚心躲藏,那岂不是再容易不过,谁能找到他?”

    梅姨说着,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看了看凤婆,凤婆似乎也来了点兴趣,一眼不眨地盯着梅姨的嘴,梅姨得意起来了,更加滔滔不绝。她说:“山槐,如今和往日当然不一样了,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沉睡了十多年,能和以前一样吗?他以沉睡的方式修炼,现在的法力当然又高了很多很多,就算当年的范隐山来,也不是他的对手了。为了修炼,他牺牲了太多,现在容貌都变了,还得了白癜风,样子看起来,比十多年前更可怕。但是,他和我说话的时候,却是相当温和,再也不见了当年的戾气!”

    我一直静静地听着,根据梅姨的描述,在心里绘制山槐的画像。五十多岁,驼背,样貌古怪,白癜风,破锣嗓子,但说话却似乎很温和。这是怎样一个人,或者说,这是怎样一个怪物?

    迄今为止,我还从没见过山槐,而且连他的照片或画像都没有一张,所以,我不得不根据别人的描述,在心里想象那个人。在我的想象里,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比任何妖魔鬼怪都可怕。也不知道姜梨是不是被他抓走了,这样的怪物,他会怎样对待姜梨呢?

    我忽然语气很急切,自己都控制不住。我说:“梅姨,你见到山槐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个姑娘?十九岁左右,大眼睛,很漂亮,她有没有和山槐在一起?”

    梅姨以一副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我,好像看一个傻子一样。她说:“我没有见到什么姑娘和他在一起。据我所知,山槐不近女色,他一心想要得道成仙,怎么会看得上尘世间的女子?仙女才能配得上他吧?”

    说着,梅姨大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自己的说法很有趣。笑着笑着,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个小镜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说:“看把梅姨笑得,连头发都乱了。”

    她的头发收拾得很讲究,不像一般姬后族女人传统的盘发,而是烫发,还染了颜色,看来是去牛头岭以外的地方做的头发。她还化了妆,妆并不浓,不细看看不出来,不过她保养得还不错,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已经很难得了。

    我们半天没说话,一直听着梅姨说,她看我们半天没说话,拿腔拿调地笑了两声,说:“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有啥想知道的,就问吧。我看这个叫范棱的小伙子对山槐很感兴趣,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只要梅姨知道的,都会言无不尽,一切都会告诉你。”

    看梅姨这样说,我赶紧问:“你看到山槐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小孩,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孩,或者更小的……”

    梅姨没容我说完,就抢过去了话头。她用手指头敲着太阳穴,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当时,的确有几个小孩跟着他,十一二岁的样子,大概有个四五个,或者五六个,我记得不了。有男孩也有女孩,他说是他新收的弟子,我还笑着说,这山槐一向独来独往,什么时候开始收起了弟子?”

    姬桃说:“梅姨,你是在牛头岭什么地方看见他的?”

    梅姨说:“这个嘛……”

    她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凤婆张着她没牙齿的嘴,乐呵呵地笑了笑,说:“小梅子,你就别难为情了。你又和男人去后山偷情了吧?没啥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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