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劫-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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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你就会这么做!”李元芳坚定不移喝出一句,猛然睁开双目道。杀机忽现,好似一阵乱风吹过。古杉下,李元芳仗剑而立杀气如虹,幽兰剑身上古朴花纹都显出几分凌厉来。李元芳面朝那熊熊燃烧的荒村,大火炽焰直映在他双眼中窜动发亮,目光中多了几分诡异杀机,好似他这身上被另一人附身一般。
睁眼之际,忽见一晶莹剔透之物滚落在地上折射火光忽红忽白。李元芳定睛一看,正是刚才分别之际送与上官雨的白玉长笛。李元芳即收了手中幽兰剑正要快步过去,此间却听耳边偶有微声,回眼一看,却是一片完整杉叶自李元芳肩头款款飘落。
独失此招,李元芳不禁一怔,这一片杉叶竟然没有被他削作两半,且落在他肩头,若不是他走动之际有风,此叶断然不会被他所察觉。李元芳怔愣愣提起手中的幽兰剑来看,不言半句却微皱了眉头,黯然失落。
慢步行至白玉长笛滚落之处,李元芳若有所思将它拾起,细看之下却见长笛中空之处插了一张小笺,上书了一句似笑非笑的玩笑话,道:“大哥哥不要的,便送给我罢!”李元芳霎时明白了歹徒正是昨夜一语点破上官雨女儿身的小村姑朱筱冰。
长笛依旧,有喜有忧,喜的是上官雨并不在村中被烧成灰烬;忧的是朱筱冰此举分明是圈套要引他前去。如此一来,只要他继续西行,朱筱冰便会在途中知会他如何去找上官雨,只是此行便会更加凶险。若是不理,顾自上路则上官雨必死无疑;若是去救上官雨,则自己也要九死一生。两难之际,李元芳却似毫不在乎,不消多想,眼中便是坚定刚毅,心中早有抉择,他紧紧握了那白玉长笛与幽兰宝剑大步下山而来。
山风呼啸,烈火熊熊。黑烟滚滚向天冲去,大火几乎吞没了半座山。山道上,一名男子一手持剑另一手握了白玉长笛大步背火而行。正是风吹秋草弯腰低,孤身独行苍茫间。山下古道绵延千里,此时棕马也似通了灵性一般竟没有惊跑,仍在官道口默然而立。一阵烟尘吹散在古道上,棕马略略朝他抬头吐了吐舌,再见李元芳时竟连这马也不安地在地上擦起蹄来。
李元芳慢步行至棕马身边,轻轻伸手抚了抚马头,脸上却似中了邪一样丝毫没有半点表情。拉过缰绳,自马鞍上的布袋里取了一块棉布,李元芳径自将幽兰剑用棉布紧紧包裹起来,放进了布袋里。长笛相随,一并放在了布袋里,李元芳继而翻身上马。拉过马头,再回望一眼那烧的通红的朱家岙,古杉参天竟也淹没在熊熊大火和滚滚黑烟之中。
扬鞭策马,古道尘烟,这一人一骑向西往雍州而去。日照渐高,金光万丈,辉洒在这古道平原上更为这一片秋黄增添几分幻彩。一夜风雨朱家岙,便在这一场大火中划上句点。
一路行来,官道上不见半个人影;直至路近雍州城,才偶有农夫赶了牛车经过。时过了晌午时分,雍州城里出奇的热闹,大街小巷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处又有人嬉笑怒骂,茶楼酒馆饭食飘香,此处虽不比神都繁华却也算得上热闹。
李元芳拉马进了雍州城,慢步而行走上街头,眉眼之间从容又带几分怅然,对这闹市繁华显得全无兴趣。心里照旧是想着如何应对那些居心叵测的歹徒,如何去救生死未卜的上官雨。遥想这数月之间一连串变故,单是狄如燕惨死之事便已是他极力压制在心头的闷火,又遭江舞风谣言之祸,无端端又与狄仁杰一起被皇帝猜疑;这次可好,一身晦气还连累了多番好心相助的上官雨,如此想来,李元芳心中更是一股无名火烧起,直想自己的是非对错。
行至大街拐口,不远处飘来浓浓的包子香味,李元芳这才觉得腹中饥饿。都是一路遇险,自离开青阳镇之后一天一夜都不曾进过半粒米,也是他心中记挂了太多事,到如今难耐之际才觉察。李元芳轻轻沉了一口气,往不远处包子摊上过去。
蒸笼里散出炊烟如雾,带了菜肉香气教人更觉饿得厉害,摊主麻利地收了钱随手抓了两个包子递给李元芳。看手中这包子形状似是随意捏拢;包子本身却奇香无比,李元芳自认打出娘胎也没见过这等形状的包子,不禁好奇去看那摊主。这摊主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留了两撇胡须,全身膘肉直打横长,这般天气也半坦了胸口,摊上一把大菜刀看得出比平常人家杀猪刀还要重上许多,却在他手里剁肉显得轻巧无比。若说此人是杀猪卖肉,倒还教人相信。
“老兄!”李元芳看他几眼,不禁道,“你这包子,不是别的肉馅吧!”
经此一言,那中年汉子突然抬起头来双眼狠狠瞪着李元芳,手中那把剁肉菜刀重重扣在案板上,恶狠狠朝李元芳道:“那你说是什么馅儿的?”
李元芳嘴角斜起一笑也不作答,目含杀意之笑足教人毛骨悚然。中年汉子似是被他这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看得有些心惊,恶狠狠的眼神中略现几缕怯意。正在此时,李元芳却听得背后有咯咯笑声传来:
“大哥哥不是好人!竟跑来这里砸人家小本买卖!”
听此一声,李元芳心中便已知了是谁。慢慢转过身来,只见身后不远处站了一名红衣女子,头绾两个爪髻好比祭神童女,眉目分明樱唇朱红,身型娇小,风姿窈窕,正是娇俏玲珑比芙蓉,顾盼流离赛出尘。李元芳乍见此人,这等红衣红裤打扮倒有几分像当年的狄如燕,只是他心中清楚,此人虽貌似女童却笑里藏刀绝非善类。
“你果然来了!”李元芳目露杀机,紧紧盯了这红衣女子。
“怎么了,大哥哥你是在等我么?”红衣女子故作不知,信步走过来,咯咯笑道,“亏我还以为我们这么有缘。”
“无谓多说,上官姑娘在哪里?”李元芳不屑看她这笑里藏刀,直言问道。
“大姐姐?怎么大姐姐不见了么?”红衣女子依旧装腔,道:“这可就是大哥哥你的不是了,大姐姐这么娇弱,你怎么不看好她?”
“朱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三番五次害我们?”
“害你们?”朱筱冰听他这一句倒是咯咯笑得更厉害,道:“大哥哥你可真是不知好歹!你也不想想,我要真心害你们,你们还能活着?而且,我也不姓朱喔!”
“那你为何又捉了上官雨?”李元芳理直气壮道。
“大哥哥你好不讲理!分明是你先不要了大姐姐,把她一个人丢在荒山野岭,我是好心收留她!”李元芳左右是想不到这朱筱冰竟如此刁蛮,自己理亏也说得气壮山河,“再说了,你可别看我年纪小,我还是个生意人呢!朱家岙帮你们又放过你们,难道不用收益么,我的朋友们也要吃饭的哟!”
言谈之间,朱筱冰已然露了几分意思,如此明白李元芳又怎会听不出来,道:“昨晚是你救了我们?那另外一拨人是谁?”
“大哥哥,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朱筱冰眉飞色舞,更显精灵古怪,道:“向人买消息是要真金白银的!亏本儿的买卖是没人做的!就像那些人,想找我做买卖又不肯给个划算的价,还想在我面前动刀子,我的朋友气不过,就只好全送他们上西天咯!”
李元芳看她言辞之间尽是商贾嘴脸,开口闭口便是个利字,全不像她外表这般天真可人,不禁好奇这朱筱冰究竟是何方神圣,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用黑水?”
“大哥哥,你终于问到我姓名了吗?我可是等了好久了哟,刚才跟你说人家不姓朱,你还一股脑儿叫人家朱姑娘!”朱筱冰撅起小嘴,一副孩子稚气模样道:“我呀,姓冷,名叫飞凤!认识我的人呢,都叫我凤丫头!看你这么老实,我也准你这么叫我吧!至于你说什么黑水,我可真是不知道哟!”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如果你不是用黑水,对方怎么会明明铺满了稻草想要烧村却又将火把全部浸入水缸里熄灭?你们就是趁漏夜大雨和黑灯瞎火,将他们全部斩杀!”李元芳神色严正,分析道:“我在第一层稻草之间发现红黑相间的油物,腥中带臭的味道,不是黑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是什么?你的确是没有杀我们的意思,否则,你只需放一把火我和上官姑娘自然插翅难飞,你又何必再铺上一层稻草来掩盖真相多此一举呢?但是,你明明有心放过我们,又为什么还要抓走上官姑娘,放火烧村?你既然会用黑水,自然就知道它的功效,它会在水中燃烧,遇了发霉稻草的沼气和地气还会爆炸!”
“想不到大哥哥你懂得还不少嘛!”冷飞凤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心里一副金算盘早已打得响亮,巧言道,“不过呢,你知不知道我们自西域运来的黑水要花多少钱?价钱虽不高,可总算是真金白银喔!我们救你们花的这些银两,你们是不是也该给我们点好处呢?”
“你什么意思?”李元芳听得她话里话外都是铜臭味,不禁脱口问道。
“我们是生意人又不是小偷,大哥哥的随身钱物我们自然是拿不得。既然你不要大姐姐了,自然是白送与我当作报酬啦。大姐姐人漂亮又多才多艺,我把她卖了,换得些钱也当是补偿损失呀!呵呵呵呵呵……”冷飞凤咯咯笑得花枝招展,李元芳听她这番奸商歪理听得一愣一愣,真是不懂天下怎会有这等外表天真娇俏玲珑可人内在却奸商铜臭机心叵测的女子。
笑声渐落之际,冷飞凤已然转身一步一跳摇头晃脑朝前走去,全像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古灵精怪天真可爱。李元芳略一思忖,却又心中焦急上官雨被这丫头卖到何处,遂急急拉了马,快步追那丫头过去。
第十九节 一品醉问几人善 三星庄寻只影单
第十九节 一品醉问几人善 三星庄寻只影单
三煞行
羽衣霓裳
半生叱咤月长明,威勇磊落从军行。
应谢杉木绸风雨,借以恩德记我名。
混元锤重四方惊,只羡翼德真性情。
而今季逢削头变,七杀又见破军星。
聚义堂前桃花亭,判官笔扶赋比兴。
亦文亦武奇谋断,错信诗书错负卿。
三煞归位起刀兵,百川虎啸游龙吟。
从来此兆天下易,戏唱玄说几人听。
日渐西沉,又是一片血红映在天边。街巷之间穿梭而过的冷风吹得路人瑟瑟发颤,街边各式小摊纷纷收了,只剩下临街的商铺还有人进出。这一抹斜阳晚照红而不艳,正如这街上走来的红衣女子,鬓边两根小辫子玩在手里,人人看得天真可爱;倒是她身后紧紧跟随的男子一身行者打扮,拉了马匹,脸色阴沉。红衣女子煞是乖巧,好似看到身后的人脸色一般,时不时突然转身过去看他。行者也不理睬,照旧白她两眼顾自行路。
红衣女子又突然转身过来快步走到行者身旁,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