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劫-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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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狄仁杰端坐在那里面上微微带笑。听外面讲话的声音,他心中自是猜的八*九,且又暗自心喜今日守卫偏偏是他。一旁的江舞风看狄仁杰神色自若了不少,心觉有异,随手将车内那柄短刀抵在了狄仁杰软肋上,蔑然轻道:
“狄阁老知道怎么做了?”
“此人名叫曹正,性情秉直,是千牛卫军中一员猛将,与元芳是平辈至交。”狄仁杰也故作轻声道,“不见元芳,却见你在车内,定然起疑!”
“狄阁老巧言善辩,这点借口还会难倒么?”江舞风随即脱口而出这句话。
车外,矮矬子正眼看着曹正围着马车转了一圈探看这马车外围有否异样。看毕,曹正又回到车前,再看了那矮矬子一眼,转而将目光放在车帘之上。犹豫片刻,曹正拔出腰间兵器要去挑那车帘,忽闻一声自车内传来,道:
“曹将军!”话音未落,车内已然有人挑开了车帘,狄仁杰端坐在车内神色泰然。见车内果然是狄仁杰,曹正不敢无礼,急忙收了手里刀兵,与一众守卫齐齐行礼道:
“末将不知是阁老在此,莽撞失礼,请阁老恕罪!”
“呵呵呵呵,曹将军尽忠职守,何罪之有!免礼,免礼!”狄仁杰也照常朗笑几声,客气道。
曹正起身再看车内,却见车内除了狄仁杰外还坐了一名白衣女子。这女子清丽脱俗之貌实是世间罕见之*,孤高双目清冷如冰,眉比远岱淡如笼烟。见了这女子,曹正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震,却又不好轻易表露,只道:
“这位姑娘是……”
狄仁杰看得出曹正眼中神思,笑上眉间道:“这位是江舞风江姑娘,此次护送我进宫便由她来!”
曹正双眼目光只落在江舞风身上,哪里还去看狄仁杰。车内江舞风倒是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直撇过眼不去看他。少时,曹正见她有意回避,自知失礼,回过神来去看狄仁杰,又是尴尬,只好随便找个话头道:
“今日李将军怎不见与阁老一起,反劳动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此言正中狄仁杰心意,狄仁杰面带笑容,伸出一手,拇指朝上一指道:“我指上被刺伤了,元芳回去取药应急!”
言出有意,却偏偏曹正却不明要领,只是听着这话有些怪味,却想不出怪在哪里。曹正不敢再诸多盘问,只让守卫放了行。车轮轻转,伊人前行。曹正还站在那里观望两眼,又想起狄仁杰那句怪话,不禁为李元芳不平道:
“这文人的身体就是精贵,指上被刺伤还得让李将军跑回去拿药应急!”曹正一边回想狄仁杰适才的神情动作,一边模仿着竖起拇指朝上指。曹正百无聊赖朝着拇指所指处看,正是夜幕漆黑,乌云蔽月。忽然,曹正似是明白了什么,头脑中犹如一个炸雷闷响,脸上惊恐万状,喃喃道:
“天,指上,主上;被刺应急……”一众守卫见到他面色突变,纷纷来看他。曹正大喝一声,道:“来人,给我拦住他们!”
曹正提了手里单刀,与一众守卫快步冲上去。车马已进皇城,离宫城只差了数十步之遥,那矮矬子拼命挥鞭打马,不理车后曹正带了守卫高声喊停,想要直冲进宫城里去。不想,宫城门口那一边守卫已然听到响动,纷纷举了兵器一字排开拦截在那里。
矮矬子见状,手里缰绳更是不敢放松,对车内道:“舞风师姐,大事不妙,惊动了侍卫。再过些时候,禁军就该过来了!”
江舞风微微将车帘掀开一条缝,望那宫城门口一字排开的守卫,再看那宫城围墙约莫有四五丈高,墙头上也见火把光影。江舞风暗想片刻道:“放心,我们有狄仁杰老儿在手,量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既然过不去,那就停车吧!”
“舞风师姐!”矮矬子惊呼一声,手中已然拉紧了缰绳,停下了车子。
“孙业,你见机先走,不用管我!”江舞风随手将原本抵在狄仁杰软肋上的短刀丢出车外,矮矬子顺势接下了短刀。
“师姐,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不走也帮不了我!”江舞风一手提起手边飞仙宝剑,另一手抓在了狄仁杰肩头。
矮矬子不及再讲,千牛卫将军曹正已经提刀赶到,只见他纵身一跃,又在落地前回手一刀朝那矮矬子砍去。矮矬子手脚也不笨,不慌不忙用手中短刀挡去了一刀之后急忙闪在一边。曹正不去理他,直面了车内,道:
“车内刺客听了,速速放了狄阁老!”
车内,江舞风挥起手中长剑,一来一回之间,在车身上削开两条剑痕;再反手以剑把用力一击,整个车身轰然分崩离析,刹时木屑碎片如天女散花一般四散飞开去。狄仁杰看得江舞风动作干脆利落毫不多余,足见江湖高手之风。
飞仙长剑,白衣胜雪。江舞风仗剑与狄仁杰并立于车架之上,一手呈鹰爪卡在狄仁杰脖颈上。狄仁杰自是不敢妄动,若有分毫偏差,他即性命不保。曹正木然而立,眼前这女子分明刚才那犹比雪莲出尘脱俗的*,此时此刻竟将眼中孤高换作了杀机。瞬时变化之间,不禁让人难以置信。
“江姑娘!”曹正由心而发一声唤,却不知该如何说心中千言万语,风马牛不相及道出一句:“休要伤了阁老性命!”
江舞风杏目微低,却不理这曹正眼中深意,淡然道:“你放心,只要你们让开道路,我不伤这老儿一根毫毛!”
“江姑娘!”曹正被她这一句话有如当头一盆冷水浇醒,毫不退让道,“禁宫重地,岂是任人进出的?你这个条件,恕曹某无法答应!狄阁老乃当朝重臣,皇上更是万金之躯,曹某职责所在,分毫退让不得。”
话音未落,曹正端了刀腾空跃起朝江舞风扑过去,其余侍卫见状也举兵器进前。一时间,刀剑长矛自四面八方朝江舞风刺来。飞仙剑起动风声,来去自在不留痕,江舞风左手一翻,袖中那颗晶石顺势挂在狄仁杰肩上,狄仁杰不由去看那物什究竟是何物,却在此时江舞风又在他肩头拍了一记。狄仁杰只见眼前一道白影以他自身为中心横扫过周身,耳边但听得刀剑互碰铮铮有声。不多时,江舞风朝曹正当胸踢了一脚之后,又款款落在狄仁杰身旁,那些侍卫纷纷定在那里不再有动作。
一片枯叶风中打转,飘飘荡荡自空中飞来,轻轻落在地上发出松脆响声。这一声如同号令一般,那些围上去的侍卫手中长矛齐齐应声断作两截,而后又不约而同仰面往后倒下去,各人咽喉之间有一道如丝如线一般细微红痕。
曹正落在地上,又打个滚爬起来,拄刀站在江舞风身前不远处。狄仁杰这才回过神来,觉着脖颈上缠了什么东西,再斜眼去看江舞风时,只见她左手上一条素练正如白鳞大蛇一般紧紧缠绕在他脖颈之上。狄仁杰庆幸适才并未动获救的心思,否则,只怕他还未获救便被江舞风这一条素练结果了性命。
“你不是我的对手,若你再不让道,我这一剑就要了你性命!”江舞风淡然对曹正道。
曹正捂着心口被江舞风踢伤之处,火辣辣一般疼痛道:“既然你不愿伤我,为什么你不放下兵器,曹某可以答应姑娘,只要你放下武器,曹某便放你全身而退!”
“我可不是在向你求饶!”江舞风语锋刹时冰冷,道,“你要看清楚,是谁在放过谁?”
“舞风师姐,何必跟他废话。”旁边那矮矬子又高声道,“既然事情已经败露,师姐何不大开杀戒,直取了武氏妖妇人头!”矮矬子倒是一股视死如归之气,挥动手中短刀直向侍卫们砍杀过去。左右侍卫哪里容得他放肆,七八根长矛上下左右一通乱插乱刺,矮矬子手里那柄短刀怎及得过他们,最后还是又退将回来。
江舞风站在车上,身周皆是侍卫刀兵,都以适才被江舞风一剑封喉的侍卫尸体为界,只在界外拥集,没有一个胆敢进前越雷池半步,生怕江舞风手中宝剑再动,会与那些侍卫一般死于非命。江舞风居高临下,眼见宫城小门里整整齐齐小跑出来大队军士,知道是禁军出动,再作纠缠便会前功尽弃。那矮矬子也已与一众侍卫交战在一起,无法脱身。
禁军出动,曹正心中松快了不少,只看着江舞风,想她这人间仙子会如何应对。江舞风黛眉微蹙却又凄冷一笑,微声在狄仁杰耳边道:“狄阁老,今日多谢了,得罪之处还望阁老海涵!”言毕,江舞风反手一掌轻轻拍在狄仁杰肩头,狄仁杰顿觉全身轻如叶蝶,在半空中打两个转,脖颈上那白鳞大蛇随势松开了他,让他整个人朝那些侍卫群中扑过去。
“接住阁老!快接住!”侍卫群中有人高声呼喊,随即有十几人张开双手,狄仁杰稳稳当当落在人群之中。
灵蛇回游,飞仙剑起。风来时吹散江舞风杀气万千,飞沙走石吹得人睁不开眼,细微处只见江舞风一手长剑一手素练,帔帛翻飞,长发飘然之间好比飞天起舞。风声鹤唳中听得江舞风从容道:“狄阁老,我生平也只喜欢骆宾王的辞赋,今日再吟一首,请阁老你多多指教了!”
狄仁杰立于侍卫群中,双目微睁去看那江舞风从容不迫,只见她左手一翻,手中素练如灵蛇出洞一般向前攻去。晶石为头,素布为身,自侍卫群中如电光霹雳般穿行而过,在另一头迅速绕在一名军士颈上,架起一道横幅。这一头江舞风再用力一拉,再左右一抖,这素练似是钢棍一般将围站在素练两边的侍卫尽数拦腰撂倒,开出一条道来。
江舞风飞身踏入人群中,直被这黑压压一片淹没其中,只听得喊杀声中传来她句句清晰吟骆宾王《于易水送人》,道:
“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字字句句,抑扬顿挫,伴着喊杀声,刀兵铮铮声,惨呼声,声声入耳而来;又伴着一道白影穿行在黑压压一片人头中,血花飞溅之红,天外飞仙之白,侍卫甲胄之黑,极尽天下之色触目惊心。
此间,江舞风旋身而走,左右开工,所过之处皆杀倒大片侍卫,但凡剑起必然命中要害绝不留手。曹正提刀而上,江舞风反转剑身又杀倒四名侍卫,再出剑直击曹正,却在最后关头又剑走偏锋只在曹正脸上划了一道细痕。曹正心中一惊,只怔愣愣站在那里眼看江舞风穿梭在人群中,脸上微痕似在他心上划开一道痕印。
血溅十步,杀人如麻。江舞风身后留下一条血路,身上白衣却不占半点绯红,不作停顿飞身进宫城而去。狄仁杰看她这般武艺高强,几近看呆,见她入宫城而去这才回过神来道:
“快!保护皇上!”
夜色沉凝,风声呼啸耳畔。宫城之内更鼓响起四声,漏壶中刻箭浮上丑时。正是伸手不见五指,月黑风高之时。深秋夜寒,重露结霜,御花园中百花凋尽,只有泥土发出清新之气。深宫高巍,殿宇森罗列布,如一卷诗书摊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