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中王国-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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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两只老虎嘛。”大力士嘟囔。他注意到了刚才铁锤望向他的凌厉的目光。他当然也注意到了更先前铁锤对得意着的矬子李的态度。大力士现在偏要刺激铁锤,大步向前,凸在了队列的前面,身上的虎皮坎肩在老虎的眼中当然是格外抢眼的。老虎看着他很生气,非常生气。
突然一只向他奔了来,既然没有逃路就跟你拼了吧!就在临近大力士的时候,老虎纵身跃起,又是一道美丽的弧线,大力士一蹲,长矛就刺进了老虎的肚子之中,而后借着老虎的惯力将老虎挑高,那长矛的柄也变成了弧形,老虎扑通跌到了大力士的身后,身后的无数长矛同时刺进了那只老虎的身躯。剩下的这只老虎眼睛都蓝啦,奔向大力士,奔到大力士近前的时候它才跃起,就在那一刹那,大力士的长矛刺进了它的胸膛,并且将其顶得形成了站立的姿势,大力士看老虎的脸是个花脸——满是矬子李的鲜血。大力士嗨地大叫一声,将老虎挑于一旁。这个时候所有的人可都是踊跃着的,立即无数支长矛戳进了老虎的身体。
山岭上,司马欣俯瞰着山谷中壮观的阵容,那搏杀场面尽收眼中。八卦阵越收越紧,大大小小的走兽在中间东逃西窜。工匠们也不再拘谨,四处追杀。一切在激越的鼓声中进行。要是皇帝看到如此壮观的场面该多好,可是皇帝居然没有兴趣。要是始皇帝在一定会在的!甚至,在猎杀的人群之中。少府的离开,也许就是因为没有皇帝在此。本该皇帝在的却没在,长史为少府悲哀。
李斯看到由王离转呈的扶苏夫人给胡亥的信函,吃了一惊:这不是自投罗网吗?本来还没想起你们来呢,你们却往上撞。应该是王离的意思,担心被猜忌,不失明智之举,也许是别无选择的选择,如同我李斯在沙丘时无奈的选择。你自己的小命都没了,你还怎么效忠于大秦啊?他向六指摆手,说:“把这信函拿给赵大人过目。”
赵高看了也是心里咯噔一下:倒是没把子婴忘了,做事不能做急了,得小刀一点一点地切。可是,人家要送上门来了!“识时务啊,王家识时务啊。也许是王贲,也许是王翦给王离那小子提的醒!其实,我可是一直在注意王家对待子婴的态度呢!”后一句,赵高说得恶狠狠。
“子婴不可杀。”李斯摇头,“你想啊,王家要是看到子婴被杀,我们杀人杀得肆无忌惮,他们还睡得着觉吗?他们睡不着觉,我们又怎么能够睡得安稳啊!此事,需要皇帝定夺。不过,你我还是劝皇帝把子婴留下吧。这个尺度,你我得掌握。”李斯说得很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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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阴阳两绝(12)
赵高有些愣:“丞相的意思是众怒难犯?”
“是啊。”李斯长长地叹了口气。
寝宫,胡亥正在吃老虎肉呢。工匠们的猎物中,拿出了一只老虎进献给了皇帝。胡亥很高兴,说:“朕也要享受一下野味的吃法,就烤了吧。”于是,御厨就来了个烤全虎。胡亥捧着个老虎腿啃得不亦乐乎。同吃的,有大娇、小娇、笑面虎,还有六指。满屋的肉香。当然,一个人一张案几,有阉人将肉分割给他们。
“关于皇家的苑囿,薛冲还给先皇讲过一个笑话呢。”六指说。
“哦。”胡亥刚从虎腿上撕下了一块肉,口中塞得满满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但是,他期待地望向了薛冲。
薛冲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将还没有咀嚼烂的肉一使劲咽了下去,说:“哪里是什么笑话,我信口开河而已,先皇仁慈,不怪罪而已。”
“说一说。”胡亥含混不清地说。
薛冲瞥了眼六指,心中不满意:你添什么乱啊,这不耽误吃肉吗?但是,他赶紧收回了目光,望向了皇帝,说:“有那么一回,我随先皇狩猎,先皇高兴了,说,要再扩大皇家的苑囿,要东到函谷关,西到雍、陈仓。群臣直点头,我就知道他们其实心里是不赞同的,可他们直点头。你想啊,这么大的地界要都是了皇家的苑囿,那这里的老百姓可怎么办呢?我就说,好啊,要是敌人来了,可以让麋鹿去顶他们,让老虎去咬他们!皇帝哈哈大笑,就再也没提扩大皇家苑囿的事。我想啊,哪里是先皇想扩大什么苑囿,不过是看群臣敢不敢劝谏他。”
胡亥点头。
你能真明白那时嬴政的意思吗?薛冲狐疑。
不过,胡亥立即就不让薛冲狐疑了,胡亥轻蔑多说:“切!这也不是什么笑话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是,其实不是什么笑话。”薛冲说,赔着笑脸。
正在这个时候,阉人通报:“丞相、郎中令求见皇帝。”
“赶紧让他们进来,吃肉。”胡亥说。他们那几个人怎么可能吃了一头老虎!正好来了两个帮忙的。李斯在前,赵高在后,捧着一卷儿竹简,一进来便要跪拜,胡亥晃动着手中的虎腿说:“免啦免啦,吃肉,吃肉。”
二位的腰深深地一低,齐声:“谢皇帝。”
阉人赶紧摆上来了两张案几,当然不是离皇帝最近的位置了,最近的位置已经被先前的人占据了。二人落了座,香喷喷的虎肉就摆到了他们的案上。
“臣有事禀报皇帝。”李斯说。
“吃肉,吃肉,吃完了再说。”含混不清地说完,胡亥一使劲,将口中咀嚼得并不彻底的肉咽了下去,咽得很不舒服。他有些生气:吃东西的时候干吗总要打扰朕呢?朕连吃东西都不能好好地吃吗?可惜了这美味!
“什么事?”就在李斯刚刚拿起一根老虎肋条骨送到嘴边的时候,胡亥问。李斯赶紧把送到嘴边的肉放下,胡亥笑了:你不让朕好好地吃肉,你也别顺当。
李斯起身要去赵高的案上拿那信札,但也就是刚呈现了姿势而已,他坐了下去,说:“赵大人,有劳。”
其实在李斯做出要亲自呈送那信札的时候,赵高真的瞬间反感。赵高也可以让侍候着的阉人呈送,但是他没有,他要亲自。来到胡亥的面前,他说:“这是王离将军转呈的扶苏夫人给皇帝的信。”
“扫兴!”胡亥脸色大变,虎肉的香味立即杳无。
赵高弯着腰,捧着信札。
“什么意思?”胡亥的目光从信札上移到了赵高的脸,锥子一样的目光。
李斯慌忙起身,站到了赵高的一边,说:“扶苏夫人要携子婴回咸阳的府邸居住,皇帝可恩准。”
“切!想往老虎的嘴里钻啊!”胡亥轻蔑。
“是的,成了老虎口中的食物,随时都可以吞咽下去,皇帝不就可以更安心了嘛。只是,这老虎可千万别真的吞了他,就把他含在口中。”李斯急迫地说。
第四章 阴阳两绝(13)
“丞相所言极是。”赵高说,硬挤出的话。
胡亥瞅瞅李斯,瞅瞅赵高,茫然地说:“朕糊涂,朕被你们搞得很糊涂。”
李斯看了看一旁的女人、阉人,一咬牙,说:“留下子婴,以安王家之心。”胡亥有点明白,可忽然恨恨道:“朕是老虎,可朕的案上,你们的案上可摆着的是老虎肉啊!”
室内的人都差一点笑了出来。李斯赶紧说:“打比方嘛,总有不恰当的地方。”
“二位回席吧,就按你们的意思办。不过,得把子婴给我看住了!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那就……”
“臣明白。”李斯、赵高异口同声。
胡亥看了看自己案上的虎肉,说:“只是别有一天,你们把朕当老虎肉吃了就行了。”
在火把中,那些工匠和士兵冷峻着脸,章邯和司马欣也冷峻着脸。
“你们出发吧!”司马欣望着那黑洞洞的墓穴洞口喊。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但是,火把把墓地照得通亮,外边的通亮倒越发使得那墓穴的洞口,看起来令人心生恐惧。昨日猎杀了五只老虎,今天就面对了这比老虎的嘴更加可怖的墓穴入口,仿佛怪兽的血盆大口,正等待着吞噬它们。
你没有选择,你必须走进,但是工匠们走的时候显得有些迟疑,有些缓慢。章邯阴郁的目光望着工匠们,望着工匠们的头——铁锤。四周的将士可都是严阵以待。
“怎么,你们要抗命?”司马欣喊,便抽出了明晃晃的宝剑。他的目光也已经如明晃晃的宝剑抵在了铁锤的咽喉。
铁锤的喉结动了动,将手中的火把向前一擎举,吼出了一声:“走!”其实是绝望的一声,现在他们手中可没有长矛。
工匠的队伍就移动了。他们是参与着墓穴核心机密的工匠,都是最优秀的工匠。现在,他们的队伍缓缓移动,他们的步履是沉重的。空气湿润润的,有一种要下雨的感觉。你已经可以嗅到春天的味道。
这墓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到春天会封顶。封顶之后的陵墓会很巍峨,上面会栽植松柏,会有野花开放。这是出自我们手中的伟大工程!了不起的工程!但是,火把的映照下,有人的脸上在默默地流泪。但是那队伍由缓慢地移动而加快了速度。终于,那入口吞噬了,那一支近千人的队伍被吞噬了。
司马欣现出了狞笑。
章邯皱眉望着那入口,那入口火把的光在弱下去。六国一统,便都是了秦人,我章邯的剑别在有一天挥向了秦人!他忽然冷笑。我章邯本来是个收税的,却想着这沉重的事。而且还苦读着兵法,还弄出了个什么八卦阵。他娘的,这哪是我的事嘛!
众人举着火把正在前进——在“怪兽的胃肠”中行进。突然之间,他们感觉自己亲手建造的墓穴真的像是巨兽。走到巨兽的身体里,感觉不到肠胃里的温热,有的只是冰冷。每一个人的头发都立了起来,极度绷紧的头皮使得头发都立了起来。为什么没有别的人跟随?没有士兵、章邯、司马欣,为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震得耳中嗡嗡的。众人同时止住了脚步,回首望去。火光中,是一张张惊恐的脸。
“我们被殉葬了!”铁锤大叫中充溢着愤怒、绝望,平时在章邯、司马欣面前温顺遮掩下的铁锤,最本色的东西终于爆发了出来。
其实在他们步入这墓穴的时候,人人都心中明白十有###是有去无回,虽然那司马欣花言巧语哄骗众工匠说:大家为建造皇陵立下汗马功劳,使得始皇帝得以在陵中安寝,因此要在始皇帝的灵柩前举行辞别大礼。当时一张张脸就苍白了,没有人相信这鬼话!但是没有人敢言语,有的只是交换着内心中无限忧虑,无限凄苦的眼神,而且他们都已经注意到四围增加了无数的士兵,杀气笼罩,你还能有什么选择!
“我们被殉葬了!”袁师傅带着哭腔说,他那苦瓜脸现在你看着都觉得苦了。他的话音刚落,又传来更加沉闷的轰声,这是又一道石门落下。耳中再一次嗡嗡响,而且那声音还拐着弯儿呢,拐着弯儿刺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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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阴阳两绝(14)
进入墓穴之前,司马欣说让他们前往始皇帝灵前等待,等待宫中来人举行仪式,功劳大的工匠还将得到犒赏。所以,袁师傅还心存一丝丝希望,甚至幻想如果不是殉葬自己就一定会得到犒赏,之后也许就可以让他回家了。回到家里,就可以把女儿的婚事办了。媳妇和女儿都坚持,等着他回去办婚事。一晃,就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