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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重生-晚照残(正文完)-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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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出,适才还都带着看好戏的外邦使者,不由一个个僵了神色。本以为天耀帝早下令此处今日非诏不得入,大祁的公主居然公然跑来躲在远处偷窥,虽为入侍卫守着的范围,也不过小孩好奇算是小事,可怎的也是丢了大祁皇室的脸面,不免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谁知天耀帝竟是这般狠,重责二十大板,那可是他才不满五岁的亲女儿啊~!
“父皇……”祁若兰虽不算如何得宠,可年纪还小,青若宁又是百般宠着,哪里受过这样的惊吓,一时呆了,瞪大了丹凤眼,不似方才一惹便哭,此刻却是连眼泪都怕忘了。
“陛下息怒。”
若说往常祁恒逍定是暗地拍手称快,恨不得打死了,叫青若宁痛不欲生才好,可此刻却不得不出面求情。
为何?
只因泰儿这小兔崽子还站在后头呢!若连帝王亲生的大公主也要受责二十大板,那么亲王之子的祁永泰又该当何罪?
“陛下公正严明,只是大公主年纪太幼二十大板恐难以承受,请陛下从宽了吧。”祁恒逍说着都觉牙疼。
“亲王所言甚是。”司丞相终是开口,眸光却掠过一道诡芒,快得无人可捕捉分毫,“公主年幼许是被惊吓了,才会一时鲁莽。”
同样是求情,司宇韩这话却是暗藏埋伏。
那祁若兰出生皇室,虽是被娇宠大的却终究不笨,扑通一声跪拜在地,忽而抽泣道:“父皇都是我不好,女儿听人说父皇在这儿接见外使,说是天下各国都聚在此不由心生仰望,本想远远瞧一眼罢了,哪里知……有人居然敢偷偷往里头跑,女儿想去阻拦,不想……不想……”边说还边拿眼去瞅泰儿,欲言又止的恰到好处。
祁恒逍脸黑了,就要开口,却听天耀帝不疾不徐道:“泰儿,是你吓着你堂姐了么?”
论泰儿的月份自是要比祁若兰大,只是祁恒逍将他假作己子,自然改了生辰八字,因此,如今他还真要叫祁若兰一声堂姐。
只是,天耀帝此言一出,却叫众人都一时目瞪口呆。
唯有司宇韩暗里眯了眯眼,他果然不曾看错,方才见素来眼高于顶的逍亲王竟会不止一次的望向这孩子,便知定大有关联,十之八九便是他始终藏着不给人见的世子永泰了。
可惜,天耀帝不曾挑明,他能假作不知,使绊子下眼药,理由也是现成的‘为公主开脱’,可如今帝王都明言了这是亲王世子,再多言,不免有排除异己的嫌疑。
“禀陛下。”永泰前些日子得知送他玉的人便是自己的亲伯伯,当今天子,此时见了倒不曾过于惊讶,行礼也似模似样,道:“确是泰儿不好,瞧见公主竟然偷窥……啊,不,是好奇张望太过惊讶,一时出声惊吓了公主。更无能竟劝不住公主哭声,全是泰儿之过。”
童言童语似是无心,话中藏话又似有意。
睇了眼跪的直直小世子,望到他颈项间挂着一块黑亮润泽的墨玉,‘冥心’?!
司宇韩心中一凛,立时万分警觉,年纪小小便聪明至此,他日绝非池中之物,帝王尚无子嗣,这些年又是越来越冷淡后宫,将传嫡长子的冥心送于亲王世子,这其中用意……
天耀帝闻言却是勾唇笑了:“逍弟,依朕看这孩子竟不像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祁恒逍心中一震,而后扯出个似乎厚颜至极的笑来,却是道:“正是,这孩子像他娘。”这可是大实话。
天耀帝却道他所指乃是何依,思量了番,微微摇头,却是如自言自语般道:“不……也不是……”像……像谁呢?
那个模糊至极的影子便在面前,却偏偏,偏偏如何也想不起似的。
“父皇,他承认是他不对了呢!”祁若兰虽在起始听了什么‘堂姐’的有些糊涂,可此刻免了责罚才最为紧要,急忙将罪责全数推了出去。
天耀帝却不言语,只瞧了眼泰儿,但见他并无怯意,不由心中满意,面上不显。
赫漠却上前一步道:“陛下,秋狩本是极好的盛事,显天下太平无战乱之祸,若是仅因公主与世子年幼好奇便加以重惩,赫漠心中实在难安。”
其他仍看好戏的使臣见赫漠抢了这个先,不免纷纷暗骂自己愚蠢,天耀帝这哪里是要责罚自个儿的女儿和侄子?分明是在立威!
一边鄙视不齿北狄王子奴颜屈膝毫无风范,一边却是一个比一个急着表忠心。
外邦使臣都纷纷求情,大祁的官员自然乐得给帝王递台阶,齐刷刷跪下求帝王开恩,倒比罚得是他们自个儿孩子还急切。
天耀帝见状也乐得轻轻揭过,罚了祁若兰抄‘祁王室宗法’百遍,免再失规矩,偏过头瞧泰儿,却是微微一笑道:“泰儿,你是我祁氏男儿,明日狩猎若你能为皇室争光也便罢了,否则,朕再做处置。”
永泰毕竟年幼,又是男孩儿,早对骑射感兴趣异常,偏自个儿的父王不准,此刻听能光明正大的射猎了,勉强才能压住唇角不往上翘,立时满口应允了,全然不曾瞧见,一旁自家父王黑的堪比冥心的面色。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 偶家口耐的泰儿啊……

仇恨

墨河围场当此使节素来天气较寒,且早晚之时寒风常常大作,唯独帝王所住南侧略微好些,可仍有风萧萧而过。
出了殿阁,再次细细打量,粉嫩的孩童七彩金丝绣制的骑装配着银甲灿灿生辉,脚踏马靴,头戴盔帽,竟能隐约瞧出日后的器宇轩昂,威风八面的模样来。
“泰儿。”小心地为他理顺发鬓,林素月看着小脸上满满的兴奋开怀,忧心道:“今日狩猎,你务必要……”
“要小心。”泰儿接口,却在林素月忧心的眸光下低了头去,小声嘀咕道:“知道了,昨夜说了好多次了。”
想到昨夜,泰儿不由想去摸屁股,平生第一回,疼自己入骨的父王狠狠一巴掌,可还不等自己喊疼,又小心地开始上起药来,边上药还边说,今日要骑马暂且记下云云……
其实,那一巴掌并无多么疼的,可不知怎的,瞧见父王着急的样子,还有……某人蹙眉忧心,竟觉得心里好似被堵着一般闷闷的。
林素月几乎是无声一叹,她自然明白泰儿自幼在何依与祁恒逍严密的保护下长大,难免对自由无忌心生向往,可他如何能明白,自己昨日闻说他陷入那种险境的惊骇?即便是他好端端地立在自己跟前,却也仍在止不住地后怕,那种境地,若是司宇韩咬死不放落井下石呢?若是那人执意要扬皇威,而重责呢?
泰山崩于前尚面不改色,可那一刻,她仿佛周身所有的力气被彻底抽离。
“你放心啦,我知要谨慎。”
小小声如蚊叮咛,一只暖和和的小手似安抚般握住她的手,直叫她从手心一直暖到心里,林素月低头去瞧,只见泰儿别别扭扭地转过脸去,隐约可见耳根微微有些殷红,不觉心下一片柔软,“你要记得,你是我……和你父王最重要的人,什么都越不过你去。”
泰儿一怔,愣愣点头。
林素月蹲□,与他平视,郑重道:“你年纪尚小争荣夺耀何必在此朝夕?一时意气,若有了损伤,不过亲者痛仇者快罢了。”
她……真的好似母妃一样。
心中划过一念,尚不及出声,忽闻一尖锐的稚嫩女声,嚷嚷着:“又是你!母妃,母妃,就是他,是他害我。”
永泰转过头,毫不意外地对上祁若兰瞪地极大的丹凤眼,瞧着她任性地无视一旁跟着的侍女嬷嬷小心规劝,扯了扯唇,差点克制不住露出个讥讽的笑来,却忽闻后头林素月行礼之声。
不知怎地,永泰竟是暗中一窒,总觉得,觉得她不该对任何人低头才是。可这一念划过也不过一瞬,下一刻永泰已随她弯腰行礼道:“亲王世子永泰,拜见大公主殿下。”
祁若兰,那人和青若宁的孩子……
泰儿竟要给她行礼!
林素月心中一痛,只要无心她不在意这些礼节,可泰儿……对上小小孩子投来一个调皮的眼神,忽而心下一松,她不在意,泰儿……也不在意。
祁若兰仍在吵嚷着,林素月不过匆匆扫一眼便罢,实懒得去细细端详面前这娇蛮的女孩,难道自己还要瞧个清晰明白,弄个清楚明了,瞧她是长的如九五至尊的那人多些,又或是千娇百媚的贵妃娘亲多些么?
“若兰!”
一个娇柔的声带着不容忽视的急切,众侍女簇拥着,青若宁面带三分忧色七分华荣姗姗而来。
林素月不免暗地蹙眉,昨日才出那事,青若宁今日竟又让自己女儿离了眼皮,实在宠溺太过,如今在此遇上只怕又生事端。
“母妃!”见为自己做主的人来了,祁若兰立时转身,飞奔到了青若宁的怀里,撒着娇,白嫩小手指着泰儿道:“母妃,就是他害女儿的。”
青若宁闻言,碧色的眸掠过一道狠厉之芒,却在望向林素月与永泰时敛起,换上了柔和的色泽,“若兰不可胡说,这是你堂弟。”捏了捏祁若兰气鼓鼓的脸,对林素月一笑,“小孩子们游戏呢,呵呵,调皮捣蛋的,哪里知道做娘的忧心。”
“贵妃娘娘说的是。”林素月淡淡道,带着几分防备,不自觉地微挪了挪步子,将泰儿挡在身后。
永泰先是神色一暗,不免忆及何依,‘做娘的忧心’,母妃……待见林素月护着自己的担忧样子,却顿觉这宽广的寒风四处之地,仅那个纤弱的身躯挡着便不觉一丝冷意,不由自主地上前,将小手塞到林素月软软的手中。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青若宁不动神色于外,心下却是对这侧妃愈发注意起来,想那亲王正妃才逝世多久,便能将世子笼络了过去?
昨日宫女传言若兰在众国来使前被罚,自己神魂巨颤,待听闻是祁恒逍的宝贝儿子所为,更是不由恨得咬牙切齿,可念及祁恒逍在天耀帝的心中的地位,却是敢怒不敢言。他罚了自己女儿,却不过要祁恒逍的儿子狩猎好好表现一番即可!
简直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广袖袍下,青若宁任由尖锐指甲掐破血肉,却是含笑瞧着永泰道:“头一回见世子,果然冰雪……”眼神在瞧着泰儿颈项挂着何物时一顿,而后竟然有一瞬隐藏不住的狰狞,虽不过电光火石,却仍叫素来直觉灵敏的泰儿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步。青若宁见了连忙,转过神来,掩饰般地理了理钗环,续道:“果然冰雪聪颖,”转过头却对祁若兰道:“都是一家人,以后不许对堂弟如此无礼。”
不待林素月说什么,泰儿却是躬身一礼,“贵妃娘娘抬爱,君臣有别,不敢逾礼。”
青若宁脸色霎时有些向她碧眸颜色靠近的倾向,勉强维持着僵硬的笑容:“世子真是知礼。”
“母妃,他说的本来就是么。”
祁若兰却不会察言观色,她自幼被娇惯坏了,青若宁待她如珠如宝。天耀帝虽不算宠爱非常,但身为大公主尊贵却不会少。这些年后宫无主,以青若宁为贵,便是天耀帝另两个稍小的女儿也不敢得罪,宫中其他嫔妃见了她,也无不客客气气逢迎讨好的。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是尊贵非常的,这世上除了父皇母妃,哪还有人需要她低头?
可是,昨日天耀帝先是罚了她不罚罪魁祸首,今日母妃又不为自己出头,祁若兰顿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似乎不仅仅为了罚抄的事,更有一口恶气憋在心里,吐不出,发不了,只叫她如鲠在喉。
“若兰。”青若宁脸色越发青了,此番北狄有意求亲之事还未得定,她实不愿此刻与祁恒逍对上,不由暗怪自己平日处处惯着,使自己这女儿‘单纯’若此。
如今后悔也已晚了,只得硬撑着与林素月随意家常了几句,幸好时辰也差不多了,便牵着祁若兰先行去了。
“泰儿。”等人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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