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杀我-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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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留恋这个世界,更珍惜活着的每分每秒,所谓“如永生般梦想,如垂死般生活”。
一大团一大团的睡意向我奔跑过来。我准备睡在这个房间,只有这样,如果有人闯入我才不会错过。
我躺在周湘的床上,打开她的被子盖在身上。她的被子有一种若隐若现的芳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香味儿。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六章 该死的乙醚(3)
凌晨两点十三分——没错,非常精确的时间,因为我盯着手机屏幕仔细地看了一阵子。
我从一阵极其可怕的梦魇中醒来——是梦魇,而不是恶梦。我不知道人们普遍的定义如何,按我的理解,梦魇就是那种似梦非梦的“失魂”状态,你的灵魂已经从你的躯体中飘散出去,你无法支配你自己的身体,在梦与现实之间,你甚至放弃了挣扎,只有被迫地体验恐惧。
床沿上坐着一个女人。窗外照进来的灯光朦朦胧胧,笼罩着她尚算清晰的身体轮廓。尽管她背对着我,但我确凿无疑那就是周湘。她的头发散乱着——那是尸体照片上的头发,而不是我在王朝酒店迪厅包间里见到的盘着的头发。她的肩膀下垂着,一直在叹气,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我听。她说,我前段时间说得很对,她不该干这行的,这让她吃了个大亏,这么年轻就被害死了。然后,她开始轻声地哭起来,边哭边后悔没有听从我的建议,找一家公司老老实实地做事和做人。
她的喉管已经被割断了,怎么还能说出话来呢?我躺在床上,吓得瑟瑟发抖。一方面,我确信周湘已经死了,另一方面,我又确信床沿这个女人正是活生生的周湘。我不敢想象她回过头来会把我吓成什么样。她的脸上会沾满了鲜血吗?还有她的喉管。
过了一会儿,她扭过头来,问我为什么不经过她的同意就睡在她的床上,还盖着她的被子。她劝我最好别盖死人的被子。这时我看到了一张模模糊糊的脸,她那浓密的卷发中间,是一张抽象的脸。其实,她并没有面部——后来我想,一定是恐怖片看多了的缘故。
我躺在那儿,整个身体都锈住了,丝毫动弹不得。我一直在判断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有一阵我认为那一定是恶梦,想大喊一声让自己醒来,却张不开嘴巴。有一阵子我又感觉这应该是现实,想伸手去触摸她,好给她安慰,却根本伸不动手臂。
我满身大汗地躺在床上,无奈地陷入到这种恐惧的境地里。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逐渐恢复清醒。暗弱的城市之光从玻璃窗透进来,屋子里的一切都影影绰绰的。床沿没有任何人。
灵魂终于回归,我终于有了点力量可以坐起来。浑身是汗,四肢瘫软。我坐在床沿上(右侧就是刚才周湘坐着的位置),一遍遍地回味着梦魇中的一切,一次次地不寒而栗。我下床把灯打开,接连不断地抽烟,一口口地喝酒,直到剩下的半瓶伏特加都进了肚子。
睡意再度袭来,我继续睡觉。
第六章 该死的乙醚(4)
我被从窗子透进来的阳光照醒,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卡通石英钟,已经十一点多了。我盯着石英钟玻璃罩里那头将屁股扭来扭去的快乐猪,盯了好久。妈的,这头该死的猪目睹过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只可惜它是一头蠢猪,一头蠢得不能再蠢的蠢猪。
口渴得要命,没有丝毫的饥饿感。周湘屋子里的饮水机上仍有半桶水,估计时间久了,已经变质,我就用厨房里的热水壶烧开水,泡了一大杯咖啡。我带了一盒从超市里买的小包装速溶咖啡。
喝完咖啡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昨夜应该没有客人来访,否则他必定会惊醒我。接下来我需要做的仍是慢慢地等待。我相信早晚会有人来拜访的。当然,如果今晚过后再没人过来,我明天或许就不准备再呆下去了。
我带了一本书,可以让我耗掉不少时间。客厅里还有一台电视机,也是个消磨时光的好东西。
夜幕降临的时候,客人来了。
那时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喝咖啡,看书,忽然发觉三米以外的门把手在轻轻转动,我赶紧闪到一旁,躲在我早已布置好的窗帘后面——周湘房间里的窗帘是垂在地板上的,我上次和柳小云进入这个房间拿东西的时候就已经留意了,因此这次我并没有特意再买个新的窗帘。
我躲在窗帘与墙壁之间的空隙里,通过微微绽开的小缝能看到房间里的一切。当然,这样的躲藏并不太保险,被发现的可能性极大,但我不怕被发现,反正我迟早都会现身,并对闯入者进行逼供。
我听到有人走进来了,而且很可能只有一个。再多出一个,就会给我增添无穷的麻烦,而一个人对我来说就轻松多了。或许他们认为这种小偷小摸的勾当不需要更强的力量。我的口袋里装了一条链子,为防意外,我还在窗台上放了一把匕首。
我听到他先走进了柳小云的屋子。这很好理解,因为她的屋子在外侧。不久他就出来了,那个屋子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搜索的,很多东西都被柳小云收拾走了,剩下的堆在地板中央,一目了然。
过了一会儿,他走进了周湘的房间。。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六章 该死的乙醚(5)
我轻轻地撩开窗帘一角,看到了这个身穿灰色茄克衫的家伙。短短的头发,烟熏火燎的脸色,中等身材,虽不太强壮,却也显得精干。他站在门口向房间扫了一眼,点着一支烟吸了一口,继续四处打量房间。他的目光并没有与我相碰。他开始寻找,轻声地哼着小曲,不慌不忙,从我身边的写字台抽屉开始,到她的衣橱,最后甚至想把床埑也要揭开。
够了,该他妈住手了。
我掀开帘子,轻轻地走到他身后。起初他并没有注意到我,沉浸在专心致志的搜索中。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像人们常玩的那个“拍肩膀”游戏——当时我站在他身后的左侧,却拍了他右侧的肩膀,他像众多逆向思维不太发达的家伙一样,将头向右侧扭去。当他发现右侧没有人并向左侧转过头来时,被我的笑脸吓了一大跳。他颤动了一下身体,大叫了一声。
“你在找什么,哥们?”我仍然微笑着问他。
他惊魂未定,喘着粗气看着我。我又问了他一遍在找什么。
“哦,没找什么。”他搓着手说。
“没找什么你找什么?”我扬了一下手,装作要抽他的样子。他向后缩了缩脖子。“你他妈赶紧说,我没时间跟你耗。”
他仍旧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错综复杂——就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有一丝惊恐,也有一丝试图攻击的欲望。他在权衡着是否要对我发动攻击。
再耗下去也没什么必要。我上去兜头给了他一个耳光。
他摸着被抽的那一侧脸,瞪着血红的眼睛,挥拳向我打过来。我低头躲过,瞅准这瞬间的空档,一记下勾拳打在他的下巴上。他打了一个趔趄,两条手臂挥舞了两轮,才保住了平衡没有摔倒。接着他弯腰捂着下巴,向地上吐着血唾沫。
我从不主动攻击处于下风的对手,就坐在旁边的床沿上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猜测他在思考着是不是该继续打下去。过了一会儿,他说:
“大哥,我不是来偷东西的。”
“你在‘找’什么?从一开始我就问你,你在‘找’什么?”
“大哥,我在找一个录音笔。”
“录音笔?”我很疑惑。
“对,我们的头儿让我进来找一个录音笔。”
“是找里面的录音吧。录了些什么?”
“大哥,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们的头儿也没给我说这个。你想想,这种商业上的事他也不可能告诉我啊。”
“你相信不相信我会把你揍成植物人?”
“大哥我相信,不过你就是把我揍成植物人,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啊。”他用一种真诚的哀求的目光看着我。
“那我把你送到警察那儿吧。”
“大哥,千万别!”他居然扑通一下给我跪下了。“我要去了那里,顶多就是拘几天,可是一放出来我就死定了。他们会杀了我全家的!”
我当然不会这么做,一方面,把别人逼入死地绝对不是我的风格,另一方面,在事情弄清楚之前,这样做也太冲动了,我可不想打草惊蛇。
“那好吧,我放你走。不过你回去后该怎么说,知道吗?”我双手捧起他的脸蛋,扫视着他的五官。哦!他妈的,这个动作可真像一对恋人。“我可记住了你的样子。”
“大哥你放心好了。我就说,这里都搬走了,我没找到任何东西。”
“那你走吧。”
或许他回去后会按照我说的办,也或许他会把受到袭击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的老大,但无论如何,我只能把他放回去。我不可能杀了他,也不可能把他交给警局。我只有把他放回去,剩下的事就随它去吧。
我感觉我的处境越来越糟糕。他们开始进一步行动了,而我卷入得越来越深。一个人死了,又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录音笔来。这个录音笔一定蕴藏着极为重要的秘密。无论如何,我以后必须多加小心。
在离小区门口不远的一个网球场的铁丝网下面,我发现了几只流浪猫。起初有四只,接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又跑来了一只,一共是五只。它们窝在一个横放着的、侧边开口的木板箱里,箱口放着两个小铁碗,里面已经空空如也。或许它们已经好多天没吃东西了,不过看起来并不像是太饥饿的样子。这个小区难道有足够吃的老鼠吗?现在的猫咪还会捉老鼠吗?当然,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猫咪们到底想要什么,它们是一群喜怒不形于色的家伙。
我记得我在进来之前去买东西的那家超市似乎卖猫粮,超市离门口不远,我走进去买了一桶回来,把两个小碗都倒满,它们呜呜叫着扑了上去。还剩下半桶,我把它放在那儿。
既然遇见了,就是一种缘份。似乎佛经里面有这样的说法。
第七章 爱的能力(1)
这几天,柳小云在忙着找房子。她准备找完房子以后再找工作。在周湘出事前不久,柳小云辞去了工作,一直到现在仍闲着。
“杨戈,我得搬出去。”
“为什么?住这儿不是挺好吗?”
“老实说,我开始越来越喜欢你,所以我必须要搬出去。”
真是奇怪的逻辑,我被她这个该死的逻辑搞晕了。
她将它解释为距离的重要性。“距离越近,这种爱情的感觉就会死得越快。”
如此解释,还是很有道理的。老实说,我多半也是希望如此。两只刺猬的比喻浅显易懂,但我觉得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更像两个风筝,如果靠得太近,就会导致引线互相纠缠,使它们跌落下来。
她在望京找到了一个一居的房子。柳小云像测绘卫星一样精通距离之道,这样的距离很美妙——离我不太远,但又不至于太近。适中的距离就像精心控制的温湿度,会将爱情的保鲜期拉得更长。
就像很多年轻人的蜗牛生活一样,她的全部家当就是两个皮箱,一辆出租车就能连人带家一起搬过去。这是一个高层公寓楼的21层,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大间,一个卫生间,一个很开阔的朝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