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传奇之蛊婚-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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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情景恰好被刚从县里回来的黄博撞见了,他想都没想护到穗穗身边,赶走了那群猴孩子。看见穗穗那番狼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担心孩子们再来欺负她,就送她回家去了。穗穗娘见到穗穗篮子空空,还带回了一身泥巴,忙问:“怎么了?”
黄博也不瞒她:“猴孩子,不懂事,别跟他们计较。”
穗穗娘也是个暴脾气,说:“谁家孩子带头的,是不是老田的儿子?”
黄博不回答。
穗穗娘火气“噌”的蹿上老毛尖上,咬牙切齿地说:“我就觉得她儿子眼神不对,看样子是蓄谋好了的。”说完再腰上绑了两把菜刀冲出去了。
既然安全到家,黄博寻思着回去了,穗穗也不好留他。目光扫到黄博手里的那穿黄纸草药——家里有人病了吗?
黄博见她望着药出神,有些腼腆的解释道:“家里的女人怀孕了,今天上县里抓得几味安胎药。”
穗穗一怔:“春儿怀孕了?”
黄博也不说话,挠头傻笑着。穗穗觉得自己很笨,忙改口:“恭喜了啊!”
黄博乘机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不然家里惦记着。”
回到家中,春儿娇嗔埋怨黄博的晚归。黄博也不争辩,摸摸妻子微微隆起的肚子,幸福的笑着去厨房做饭了。春儿在客厅里面安静地给还未出生的孩子缝制小衣服,她隐隐约约觉得今天空气里躁动着一种不祥的气氛,停下手中的活,月亮什么也没说,随手扯来一片云,遮住了害羞的脸。
只要丈夫在身边,什么都不怕。春儿看着丈夫忙碌的身影,心中安定了不少,只是,爹爹怎么还没回来呢?
第十九章 骂寨(下)
饭菜上桌的时候,张福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奸笑。他喝了口水,神秘兮兮的说:“寨里出事了!你们猜是谁?”黄博和春儿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问道:“是谁啊?”
张福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地说:“哈哈,穗穗娘和老天他老婆快操刀子了!你们猜不到吧?老田他儿子今天拿土坷打砸了穗穗,穗穗他娘不服气,非要老田他老婆出来给个说法,那婆娘当然不肯,还说,穗穗命硬,哪家的男人跟她在一起都会被克死,用土坷瘩打算给足了她死去爹的面子了。——哎呀呀,老田他老婆原来也是个母老虎,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黄博听到穗穗娘出事了,脸色煞白,放下碗筷就走。张福垮了脸吼道:“你干什么去?”黄博没想到张福会拦他,站在原地,不说话,死死的瞪着他丈人。张福说:“你小子那点心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想去帮穗穗是不?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吗?都是当爹的人,还那么沉不住气,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老婆跟你儿子怎么办?”
黄博讨厌这老头,总是没完没了罗罗嗦嗦,他想不起来当初是为什么那么崇拜他。春儿见两人闹得不愉快了,忙出来解劝:“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等明天消了气你再去吧。”黄博还是不吭声,饭也没吃就去睡了。
晚上春儿钻被窝的时候,故意把他弄醒:“怎么,还生我爹的气啊?”
黄博听了,憋倔的气也顺了,说:“穗穗他娘对我好,全寨子都有目共睹的,她就像我第二个娘,看她受了委屈,我不好受。”春儿好言安抚道:“我知道,我爹也知道,他是疼你,怕你年轻气盛, 到时候闯了祸自己都不知道。”两句话哄得黄博心里甜甜的,翻个身搂了她,睡了。
说来也怪,没几天老田他儿子小田就病了,病的很古怪:腹痛难忍,如毒虫蛇蚁轮番撕咬;排尽浠水;病了几天,神情也开始恍惚了。老田两口子寝食难安,最后老田决定到另一个寨子去请道师,为儿子喊魂。
传说这个道师能驱百鬼治百病,为了表示诚意,老田亲自翻山越岭,来到张家寨。那道师看上去三十岁出头,为人挺爽快地,听说了老田儿子的病情,马上收拾东西跟老田走了。到了老田家,他给小田把了脉说:“今天晚了,明天一早我就做坛施法。”
第二天,张道师布了法,烧了张符,兑了水让小田喝下,四五个时辰后,小田蜡黄的脸逐渐有了起色,也不闹肚子了。田家人感激涕淋,千恩万谢送走了张道师。这病是好了,心病却结下了。老田他老婆越想越不对劲——这儿子好好的怎么会的那么奇怪的病呢?她跟老田说,这里面肯定有人捣鬼,看我明天怎么收拾她。老田老实遇事不多问,只当她在发神经。谁知清晨鸡刚叫三遍,老田他老婆就开始放肆了。她不指名道姓地将穗穗从出生骂到出嫁,说穗穗是千年不遇的草蛊婆,哥哥腿瘸是她害的,丈夫溺水是她弄的,现在又开始害她亲爹了,还说再过几年,这寨子就要被她折腾成寡妇村了。
穗穗娘在屋子里听得牙齿打架,又奈何不得。因为苗寨里传下的规矩,一旦触及到这个话题,就表示苗家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同草蛊婆决一死战,而被骂的人还不能回应,否则就是默认,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吞。
这天寨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是被老田他老婆吵起来的。老田他老婆骂了一个小时都不觉累,在门边抱了个小茶壶,边喝边骂,而且话越说越狠,越说越恶毒。
穗穗娘心疼女儿,闷在家里哭得稀里糊涂的。穗穗倒是无动于衷,听着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仿佛是在听歌一般。向大伟知道妹妹是无辜的,可是这时候他能做什么呢?他在娘和妹妹身边徘徊着,突然灵光一闪,对娘说:“娘别怕,等大家都起来了,会有人前去劝骂的。”
可是他失望了,骂寨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可都是冲着穗穗他们一家来的。穗穗娘当场气晕,他哥哥对这种现象大惑不解:她们怎么能这样?穗穗是寨子里的人看着长大的,她还没出嫁的时候,谁不夸她活泼,漂亮,伶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穗穗却对这事不以为然,要劝架早劝了, 不来劝架的,也别指望她们能为你做什么事了。这其中的人情冷暖,穗穗早在她老公死的时候就已经看透了:她眼睁睁看着那些平日里要好的姐妹在他老公的葬礼上,明里暗着的搬着抢着他们家的值钱的东西,连给狗喂食的铁钵钵也不曾放过。
“骂吧骂吧!”穗穗想:“天上有玉皇大帝,地里有阎王祖宗,都看着的呢。”
第二十章 出轨(上)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穗穗娘跟她兄妹俩说:“走吧,这地方不适合我们了。”
但是不管是在县里还是乡里,人们对他们的看法都没有多大的差别,只不过,县里的人稍微斯文些,不跟他们家套近乎也不起哄。
他们很满足了。
穗穗娘也不奢求什么,只图两个孩子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
整个寨子也许只有黄博对他们的离去恋恋不舍。
其实老田媳妇骂寨的时候,他已经想去帮忙了,他丈人连哄带威胁的说:“女人家的事,你个大男人插什么手?你看哪家的男人站出来了?再说了,你是他们家什么人?做事不动脑筋,犟!”黄博急归急,但又不愿意破了规矩,等他第二天去探望的时候,穗穗家锁上了门,一连几天空无一人。寨里面的人都猜测他们是去了县里,可是谁也不愿意去求证。
寨子里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就好像穗穗他们家从来就没有在寨子里生活过一样。
黄博不爽极了,有几次一个人闷闷地喝酒,张福问他他也不回答,在他眼里,张福没有哪一次看他顺眼过,从早上起床到晚上上床睡觉,张福总要找个茬说一顿。春儿呢,虽说是向着他的,但又不敢跟她爹公开对抗。每次安慰她都是那句话——爹是为了你好,你什么时候见过爹说别人家的女婿了?黄博真想跟她大吵一架,又怕春儿动了胎气;想要云雨春宵,也顾忌着孩子。在屋里待了几个月,憋得他的神经都快出问题了。
这天,他接到通知,说是商业街修好了,让他赶去县里参加开张典礼。黄博心里那个乐哦,终于能透透气了!第二天他起得比谁都早,出门前还特意呷了两口小酒,那派头弄得跟出门领奖差不多。
到了县里,拿了合同,兑了店铺的钥匙,也就没事了。黄博不愿意那么早回去,想去看穗穗他们,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就在县里晃悠晃悠。
地方小了,抬头都能遇见熟人。这不,黄博正无聊的时候遇见了出门打酒的大伟,他一个乐哦,笑脸迎上去:“哥,出门干什么呢?”
大伟其实早就看见他了,他估计黄博也会像寨子里其他人那样对他退避三舍,如果不是黄博的主动,他一定会装作视而不见的。
好久没有听见那么亲切地招呼了,大伟有些兴奋:“来打两斤酒的,你呢?”
黄博说:“来取商业街的钥匙的。”
大伟笑道:“取到没?要不去我家喝两杯,兄弟两个叙叙旧啊。”
这真是求之不得,黄博乐得像朵向日葵。
在家里,二人互相倾诉了最近的苦闷。大伟告诉黄博,寨子里对他们的态度让他们心灰意冷,乡里的房子就拜托他照顾了。黄博连连点头,说:“那是自然,住在哪里都无所谓,你们开心就好了。”
三杯两盏苞谷烧下肚了,还不见穗穗的踪影,黄博等得心乱如麻。
大伟见他有些心不在焉,说:“望什么呢?”
黄博怕被看穿了,打了个幌子说:“没什么呢,好久没见伯伯了,她们干什么去了?”
大伟说:“知道有你惦记着,我娘都会乐疯的。”
黄博笑笑。
一会儿铁门响了,大伟起身迎门:“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娘呢?”穗穗回来了!黄博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
“娘打算在商业街买房子,现在在打听情况,要晚上才回来。”穗穗声音像山上的愉悦的小黄莺。
黄博已经有些许醉意了,眼睛红了一圈,不仔细看还以为刚刚哭过了嘞。穗穗进门看见他,又惊又喜:“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黄博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说:“好不容易来县里一趟,当然要看看你们了,怎么,你们也打算在商业街弄个店子?”
穗穗笑道:“可不是,娘说了,家里装修,本来就为了那些游客,干脆在弄个店子,要做就做大些。”
恍恍惚惚,黄博想起了春儿,同样是女人,春儿就像春季下不够的雨水,阴阴绵绵,有时候让人厌烦甚至害怕;而穗穗却像三月艳阳天,照得人心里舒舒服服,永远都不嫌多。思绪不断延伸,黄博在回忆里慢慢找寻着亲娘的影子。每次想起娘就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娘应该是很疼他的,不同于记忆中的爹,每次想起,背上仿佛还留有被打的伤痕,隐隐作痛。“穗穗笑起来,跟娘笑起来一样好看。”——黄博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住了。
第二十一章 出轨(下)
兄妹俩陪黄博喝了一会儿酒,大伟说累了,先去休息了,客厅里就剩下一对孤男寡女。黄博酒劲上来了,忍不住对穗穗想入非非。穗穗感觉黄博的眼神不对,可是她没有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