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传奇之蛊婚-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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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不好意思:“娘,说什么呢?”
她娘有点急脾气:“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你要是不去看,到时候苦你一辈子!”
穗穗说不过她娘,也不着急,去就去呗,好大的事啊?又不是捆了她去给土匪做压寨夫人。
但是这件事又不好向家里的男人提,好几次,穗穗羞红了脸,言又欲止。
黄博瞧着奇怪,问了:“穗穗,你今天怎么了,脸红得……”
穗穗活泼,抢断话:“像秋天的苹果吗?”
黄博就爱穗穗这一点,恰到好处的活泼,不失分寸的玩笑。本来他是想说这句的,见穗穗抢先说了,故意逗她:“呃……我觉得比较像……猴子屁股!”
穗穗嘟起小嘴,小粉拳趁势锤了下来。
其实黄博心里也有些纳闷,你说这春儿头一年就把孩子给生了,穗穗怎么还没见动静?不过他也不着急:能生自然好,不能生也就算了,大风大浪也算见识过了,平平安安是福,难不成还真要和自己的女人过不去?就当我黄博命中无子吧。
穗穗跟他恰恰相反,她是嘴上不急,心里急,甭说乡里县里的,这女人呐,要是没有孩子,那可要毁了祖宗清白的。
所以,第二天她就乖乖跟了娘亲去正规医院看医生。
妇科部的医生是个男的,三十岁左右。穗穗一看就慌了神,她娘也觉得有些别扭,可这门诊费已经搭进来了,总不能退了吧,她是老婆子了,满脸皱纹,也这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替女儿问道:“医生,你给看看,我女儿能不能怀上?”
那医生将穗穗上下打量一番,说:“以前怀过没有?”
穗穗娘接了腔,说:“没有,不过上次检查过了,医生说没问题的。”
穗穗娘那张龙爪菊的脸,讨好似的,笑得医生心里起毛。医生给穗穗听了心率,看了脸色,说:“你女儿可能是血气不足,要好好照顾啊,多吃点好的,少干点粗活。不然,就算怀上了也很容易流掉的。”
听了这番话,穗穗娘长长舒了一口气,找到病因了才好对症下药嘛。千恩万谢拜过医生,又扯了穗穗在市场上逛了许久,兴冲冲地选了一些乱七八糟补品。就在她们娘俩在柜台结账的时候,穗穗听见了两个穿苗服的老太太在咬耳朵:“听说啊,坪山寨揪出了一个草蛊婆……”
穗穗如同被鸣电很击了一下,这个表情被另一个苗婆看在眼里,手肘子捅了刚刚说话的苗婆,示意她小声些。
接下来的内容,穗穗怎么也没听清,她娘亲也是听到的,不过她不露声色,等出了了商店,她才指出的女儿的不是:“瞎凑什么热闹啊?人家又没说你,不该关心的事就不要关心。”
穗穗无奈的点头答应。真服了这老婆子,这么小的动作她都看的真真切切。
一路上,穗穗的魂又开始飘忽了。
梦里面的春儿和二癞子还在笑,他们在笑什么呢?还有爹,爹也在笑,咧着嘴,想要吃了她一样。
“穗穗,穗穗?”听见娘的声音,穗穗知道刚刚又失神了。
“穗穗啊,你最近是怎么了?不是做些奇奇怪怪的事就是在发呆。”娘带着特有的责备的关切,让穗穗特别的内疚,那么大的人了,还是让娘放心不下。
穗穗娘看着女儿低垂的眼眸,哪里真狠得下心责怪她呢?她说:“回去给你好好补补,女人家的,血气少了,很容易胡思乱想的。”
是我在胡思乱想吗?穗穗问自己。也许吧,家里人都有事,谁像她有那么多闲工夫发呆。回家见了男人,跟他说了见医生的事,黄博听了,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这么说还能怀上?”
穗穗苍白的脸又上了红晕,娇羞地点点头。
黄博喜不自禁:“那就好那就好,我去买点小酒,跟大舅子喝上几杯。”
谁知道,大伟根本不愿意接他的酒,冷冷说道:“早戒了。”
气氛一时很尴尬。
穗穗娘出来打圆场:“哎呀,妹夫给你敬酒好歹也要醊两口,呆子!”
大伟仍然无动于衷:“我是怕喝多了,做出缺德的事!”说完摔了筷子进了里屋。穗穗娘见女婿脸色不好看,给他夹了菜,安慰道:“没事没事,大伟那脾气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你也是过大城市的人,别跟他一个见识。”
黄博和穗穗面面相觑,默默地咽了白米饭。 。 想看书来
第三十七章 真假蛊婆(上)
晚上,黄博跟穗穗一同失眠了:“你说,你哥是不是还在恨我?”
穗穗哄着他:“怎么可能呢?他要是不喜欢,早跟你分家了,还用得着跟你一个屋檐下住着,一张桌子上吃饭吗?”
黄博想想,也对哦,可是,大伟的今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让他特别难受,他说:“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说到踏实嘛,穗穗说:“我遇上了一件事,感觉也不踏实。”
黄博好奇心起来了:“说!”
穗穗说:“我今天听到了消息,说有个寨子找到草蛊婆了。”
黄博觉得没趣:“坪山寨吧!”
轮到穗穗好奇了:“你怎么知道?”
黄博懒散的说:“这种事情,传的很快,就跟长了翅膀似的。”
穗穗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吓了黄博一跳:“我想去看看。”
如果房里开了灯,一定能看见他眉间的“川”字:“你说梦话吧?”
穗穗说:“我是真的想去看看。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可是我想到自己被别人骂过寨——你知道被人滥骂的滋味有多难受,听起这件事,真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黄博咬了牙,答应了:有他那么大的男人在,还能出事么!二人躲在被窝里偷偷计划着。这事情可是泄不得的,上面还有个娘在狼盯着呢,黄博没见识过岳母娘发怒,就冲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一股子狠劲,他也知道,万一败露了,绝不是好收场的。
第二天,黄博和亲家们一道出门了,他独自守着店子,东西都没摊出来,等着穗穗来找他。
太阳刚刚把街上的青石板照出了温度,穗穗跑了小碎步,来跟黄博会合了。这当儿正是游人渐多的时候,谁也没留意小两口就这么在人群中蒸发了。
黄博和穗穗沿了山路狂奔了几里,两个人边跑边笑,小肚子笑疼的实在跑不动了,两个人就拉了手,甜蜜蜜,像是出来郊游。
山上的斑鸠叫得欢快,黄博说:“穗穗,唱支歌。”
穗穗不肯:“都是结婚的人,没事晾什么嗓子。”
黄博说:“我走累了,听你的歌才长力气!”
穗穗努努嘴巴:“想听自己唱呗。”
黄博笑说:“我的嗓子在打工的时候就废了。”
穗穗更不肯了:“泡茶用的都是山泉,哪能说废就废?”
黄博装作没听见,赖着脸,缠着穗穗要听歌。
穗穗弄烦了,佯装生气,甩了黄博的手,小跑了几步,黄博的歌声从后面洪亮的响了:
阿妹在岸哥在船,
相隔脉脉一水间。
牛郎织女有鹊桥,
阿哥如何到妹前?
山城夜色凉如水,
阿哥船上心儿慌。
阿妹有心猜一猜,
阿哥心慌为哪桩?
青山甘泉长又甜,
不见阿妹哥伤心。
莫道桃花团团飞,
桃花没有阿妹俏脸美。
莫道青山青又青,
青山没有阿哥情意深。
穗穗在前面听得真切,嗓子里的歌也悠悠飘了出来:
相思草,叶子青,
二人相好要长情,
二人相好要到老,
莫做阳雀叫半声。
相思草,叶子青,
二人相好要长情。
今世相好要到老,
二世投胎一路行。
相思草,叶排排,
二人相好莫分开。
相好要到金銮殿,
分离要到望乡台。
相思草,叶排排,
二人相好莫分开。
二人相好莫拆散,
做个灯盏不离台。
悠悠的歌幽幽的情,幽幽的山雀悠悠的谷。
山路伴了山歌,距离就缩短了。
依稀看见隔壁山头的村庄,穗穗的嗓子开始发痒,胸口闷着一口气,想唱却不知道从哪里调词。黄博知她紧张,追了上去,与她并排走着。
路上偶尔遇见被背篓压弯腰的苗婆,用古怪的眼神瞟了他们一眼。穗穗心慌慌,眼神游离不定,黄博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喉结微小,频繁地颤动着。春儿的音容相貌历历在目,记忆了泛黄的画面说不出的诡异,他闭了眼睛,春儿不但没有消失,反而面露狰狞,双手勾了爪子向他扑来。
黄博面失常色,双腿一软,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穗穗眼疾手快,扶了他道:“怎么了?”
黄博能说实话吗?他说:“赶路急了吧。”
穗穗笑话他:“一个大男人,还没我厉害!”
黄博才不怕她笑话,他说:“土地公疼女人啊,净折腾我们这些壮实的汉子。”
若是往常,穗穗一定要跟他斗上几句嘴,可是现在她没心思,她一心想看看这传说中的草蛊婆究竟是怎般的厉害。
晌午的太阳毒辣的很。
穗穗汗如雨,却有些倔强不肯歇脚。黄博硬拉了她躲了荫处道:“你也看看这太阳,都要把脸晒黑一圈,皮晒掉一层。”
穗穗想的是另一件事,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你说这寨子里的能让我们看吗?”
黄博苦笑道:“你当是赶场做买卖啊?当然不可能了。”
穗穗急:“那怎么办啊?难道要白跑一趟?”
黄博机灵着呢,说:“笨,你进了寨子眼睛偷偷探撒!”
穗穗不依:“能看出来吗?”
他男人说:“等下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原来他早有计划,这草蛊婆肯定得在有太阳的地方行刑,往那些个光秃秃的山坡坡寻着,能差到哪里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十八章 真假蛊婆(中)
果然不出他所料,却见那寨子后面有一山头,立着笔直的木杆子,顺着东方绑着一标直的娘么,黄博领着穗穗下了寨口的望风岭,抿着嘴唇,放亮眼睛,一言不发朝祭祀方向走去。
穗穗累了,走不动了,黄博像寨子里的人讨了碗水。那户人家给是给了,语气却是很坏:“你们也是来看蛊婆的吧?”
黄博沉凝了一下还是承认了。
主人家是个身板硬朗的老人,给人的感觉挺和善,他吸了烟,慢慢吐出烟圈,叹了口气道:“你们这些年轻的后生啊,这不是逼着人家走绝路吗?”
穗穗的心咯噔一下陷了无底洞。黄博也不明白,双手用力搓着,似乎想要把手心的汗都搓掉:“老人家……您看……这话……怎么讲的?”
老人家瞅着黄博貌似老实,又见那穗穗,两汪汪的眼睛怯怯地看着他,几多可怜。遂讲实话与他们二人相告:“传说那蛊虫阴湿气很中,需将蛊婆在太阳下晒三天,她若熬得过去,说明蛊术不是很精深,能将藏在身上的蛊虫赶走,她若熬不过去,就说明蛊术已是很深,蛊虫宁愿与她同穴而死也不肯另谋他处。”
穗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