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留言 (第一部 浅葱色的迷宫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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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是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样的谚语吗。啊,那这么说就是虎穴这条路了。」
怎么考虑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没有办法所以随便刻些字决定顺序吗,正要得出这个结论时,透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说了起来:
「『松风者,合气外也。风入松林,簌簌之响常合气。』」
「啊?」
「『心无残,残者唯理也。为回返之心。』」
透口中念着,纯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
「啊,说不定和这没有关系,可是小的时候父亲教过我剑道。他是从学生时代就开始在学的。」
无心之问,透的声音似乎带着怀旧的味道。他是想起了家人们还健在的时候那些幸福的日子吧。
「咦……你会学剑道还真意外啊。以你这么纤细的身体也能穿着防具走路吗?」
为了不让他察觉到自己怜悯的思绪,纯也努力地装出了嘲笑的口吻。
「真失礼。别看我这个样子,我也是有初段的呢。」
「初段吗,真好啊。」
「啊?」
看着羡慕地叹息着的纯也,透有些惊讶的样子。
「我只是在学校的体育课中做过,但是在大学毕业后就不能不学习了。」
要被采用为警察,就必须在培养期内选择剑道或柔道中的一种,并取得初段才行。
「我可以教你哦。」
「好啊。剑道的话反正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危险。柔道的寝技可是一下就能把人放平了。」
透笑了笑,马上又回归了正题。
「总之,我父亲学的是叫做北辰一刀流的流派,我也读过『一刀流兵法信条目录』,其中就有『松风』和『残心』的字样。」
「北辰一刀流?一刀流的家伙对新选组来说可是瘟神呢。」
纯也啪地一击掌。
「是了!我明白了。正确答案就是『虎口』。这是天然理心流的极意中的一个,这个在《新选组始末记》(注:子母泽宽于1924年经历多方取材所着的关于新选组的报告文学)也有写到!」
他急忙翻开背包,借着手电筒的光看起事先准备的史料来。
虽动,我不动,呼吸之中,虎之一口——
「新选组的母体是叫做试卫馆的乡下道场集中起来的一群剑客。在那里传授的剑法就是天然理心流,道场场主是近藤勇,土方岁三和冲田总司是直传弟子,他们就这样成为了干部。
当时的人际关系经常是受到剑术的左右的,同门意识这种亲近感产生的团结力强烈到了如今无法想象的地步。特别是土方,他根本不相信其他流派的人。实际上,组里发生离反与背叛事件也是家常便饭,而发生这类事件的基本全都是北辰一刀流的人。」
「原来如此。这也就是说天然理心流教导的是正确的,北辰一刀就是错误的,并如此来标记这个迷宫的道路。只有自古相传的『同志』才会知道正确的路。」
「是啊,当时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变得那么有名吧。研究新选组的书出得像山一样多,到了忌日FANS还会给他们去上坟祭奠,甚至有年轻的女孩子给他们写情书。」
纯也苦笑。
「那么斋藤一也是出身试卫馆的了?」
透点着头问,但纯也摇了摇头。
「不,这一点还不清楚。他虽然是从结成的时候就参加的最老资格成员之一,但并没有出入过道场。可是他的剑术与冲田不相上下,斩掉了那个观柳斋的就是斋藤。土方也对他很是信赖。」
反正说到这里,前进的道路已经肯定是「虎口」了。
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些力气的他们,进了三个岔路中间的那个洞口。里面又变得很狭窄了,还是在不断地上升下降着。
「这种地方会有宝藏在吗。我们光是前进就已经是拼了命了,可他们还要背负着沉重的金块小山运进来啊。」
「当时的人的脚力可是好到现在的人没法比的程度。只是出去锻炼一下而已就要走个几十公里是很普通的事情。不过这里说不定也因为地震等自然现象发生了地形改变。」
说着说着,在严冬似的寒冷中走了数十分钟,又到了一个开阔的场所,前面等待着他们的还是个_二岔路。
左边是「月影」,中央是「狐疑心」,右侧是「目心」。
「『对敌时,内隐测敌之疑,击之』,『目心者,不以目见,乃以心见也』。」
这些是透所了解的。
「『虽映,非水也;虽映,非月也,广泽之池』。」
纯也也在书上找到了相应的词语。
透的记忆,纯也调查的史料的记述,指向的方向是一致的。
「答案就是『月影』——左边。」
似乎看到了光明的前途一样,他们的表情也开朗起来。心情一放松,就有了感觉到肚子饿的从容,他们开始用便利店买来的快餐食品填起肚子来。
「不过我真的对你刮目相看。」
「什么意思。」
纯也把饭团塞了一嘴,鼓着脸颊说,透把混着警戒的视线投向他。
「你看起来似乎很软弱,其实相当厉害啊。」
「哼。要成为医生就要有身体做资本,连续十多个小时的手术也得能撑过去。如果体力衰竭了,结果连自己也感染上病菌,那算怎么回事——」
似乎是因为他的话感到不悦的样子,透反驳着,但他那要去拿三明治的手忽然在途中停了下来。
「……对了。就算是感染了,但在潜伏期间也不会发病的。很多情况下都是根本没有发现自已是带菌者,就这样把细菌散播了出去。
患上霍乱的患者会发生猛烈的呕吐与腹泻,以极快的速度衰弱下去,所以是不可能进行发掘并搬运金块这样的重体力劳动的。所以我从当初就无意识地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透兴奋地看向纯也。
「虽然日本能够统计与把握患者与死者数目是在明治十年之后,但这以前有没有过霍乱的流行?」
「有啊。应该是在安政五年——1858年,有霍乱大流行的记载。那是日美修好通商条约签定、安政大狱开始的一年,恐怕是黑船带来的吧。」(注:1853年7月.美国东印度舰队司令培理率四艘涂成黑色的军舰闯入东京湾,威逼日本幕府接受美国对日本开国的要求,史称「黑船事件」。此后外国势力逐步进入日本。1858年,在强藩的策动下,天皇拒绝批准签定《日美修好通商条约》,但幕府大老井伊直弼采取强硬态度,在没有天皇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签定上述条约,并对反对派进行残酷镇压。有关大名被禁闭,长州藩士吉田松阴等人被处死,其他遭受迫害者多达近百人,史称「安政大狱」。——以上摘自《日本简史》)
纯也的回答让透的眼睛闪出了光辉。
「那么谜团之一就解开了。」
「唉?」
「应该不存在于现代日本的古典型霍乱弧菌为什么会跑出来的问题。」
看看不得要领的纯也,透就掰开揉碎地给他说明。
「明治时代,霍乱菌做乱最厉害的是十二年和十九年,前后共有十六万人感染,其中十万人以上死亡。就算没有这样的大流行,其他年份里每年也会有数百到数万的牺牲者。
既然从安政五年开始就已经有这种疾病流行,那么到明治十年之间或多或少都会存在一些患者吧。当然,明治维新的时候也是。」
「也就是说,发现金块的新选组成员中有带菌者,然后病菌就沾染刮了金块上了吧。」
「我最初以为是隐藏财宝的武田信玄设下的陷阱,可是在恒河一带流行的地方病霍乱波及到全世界是在1817年之后,所以不存在这种可能。信玄活跃是在十六世纪,而且他死后武田家很快就灭亡了。」
说到这里,透以严肃的表情向纯也申明:
「现在这个时候赶快做充分的补给。以后发现了金块、或者——虽然我不想这样去推测,但如果发现了少年们的遗体的话,一旦碰触之后就必须严禁饮食。因为霍乱是经由口感染的。如果病菌已经蔓延在这个洞窟里的活,现在都有点迟了。」
只是用湿纸巾擦了擦手、就用脏手吃吃喝喝的纯也立刻噎住,咳嗽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喂,霍乱现在也是致命的病吗?而且都过了,这么长时间,细菌不可能活着吧?」
「如果治疗及时才能救得回来。霍乱的死亡原因是脱水症,所以只要补充水分就好。还有各种电解质也被排泄出体外,那个不补充也不行。
正确地说,就是用一升液体中含氯化钠5克、碳酸氢钠4克、氯化钾1克、能量来源葡萄糖12克的混合溶液进行口服或者点滴。
至于细菌的生命力这还不好说。如今研究室里培养出来的菌种和过去的并不一样。而且最近出现了很多有抗药性的细菌,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细菌的性质很有可能发生了改变。」
即使说出具体的数字来,纯也还是不能清晰地理解,恐怕能理解的也只有透这样的优秀医科学生吧。
「从感染到发病大概有多长的时间?」
「从几小时到五天不等。」
「那我们可没有再磨蹭下去的空闲了,万一感染不就糟糕了吗。快点找到两个人回去吧。」
在这种地方发了病动弹不得的话,可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听到「几小时」这个词后顿时紧张度高涨,纯也迅速结束了用餐站起身来。按照这次读解的结果向刻着「月影」字样的左边道路走去。
「……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啊。」
弯着身体,以弓着腰的别扭姿势向前走去,纯也忽然听到了什么,似乎是水咕咚咕咚地在流动的声音。
「喂喂,不会是熔岩流吧。拜托拜托,这时候可千万别喷火呀。」
随着洞窟向前伸展,声音越来越大了,走着走着又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大的空洞,还是分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