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衍神术-第3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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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霎时就蔓延,没有人知道绿林盗是如何使飞楼船失去浮空能力。这时便有散修眼力好,蓦然尖声道:“你们快看,那些飞楼船是被操控着往下飞去的……”
众人反应极快,纷纷望向船屋,下一息,众人只觉脑颅晕眩一瞬,飞楼船果然也往下“坠落”了去。
苏伏眸子微微一冷,这份肃杀果然不是没有来由。绿林盗?城中有玲珑阁与天工坊,此二者虽非大门阀,却也不遑多让,至少他知道玲珑阁在青州金鳞城的分点便有着一个真人坐镇,他们凭何来攻?
他法体运力一震,身体便如钉子般牢牢固在船身。而叶清秋,居然也是一副纹丝不动的模样,只是此时罗丁丁四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得心底发颤,只能死死抓着船沿,脸色都煞白,又如何能注意到苏伏与叶清秋的异状。
苏伏虽不欲探究叶清秋秘密,却也对此感到异常的惊讶。他并未注意到这姑娘方才握刀时的眼神。
未及深思,这时已临近落地,坠落之势竟也丝毫不减。而飞楼船的船头朝下,以此船身普通的材质,如此迅猛落地,必然导致四分五裂,船身上众修,没有阴神以上修为,皆难以承受如此巨震,必会因震力而致心脉断裂而亡。
电光火石之间,苏伏几乎是想也未想,法体运力聚于右足,旋即隐蔽的一跺足。
呼号的狂风便挤入一道“嘭”的闷响,船头微微上倾,却仍然不够。
苏伏皱眉,正欲故技重施,却敏锐的察觉到一声雷同的闷响,船身居然就此平衡,力道恰到好处。他惊愕地望去,闷响却是自一只莲足底下发出,旋即抬首,与同时望来的叶清秋对上了眼,后者嫩脸微红地垂螓,一语不发。
“谢谢!”
苏伏笑了笑,轻声地传音。但却对她的来历更为好奇了,对方于气力的掌控,尚在他之上。
说时迟,那时快。他似乎望见叶清秋的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下一息,飞楼船就与地面轰然撞上。
“嘭——”
船身不出所料的四分五裂,这时所有散修都难以自持地发出惊呼,然而因船身平衡,受力均匀,且是自下而上,便只有少数几个被震晕过去。
在一片混乱、晕眩、昏聩、怒喝中,众人渐渐的从震晕中醒来,拨开压在身上船身的碎片,就见船屋的残骸上站着一个人,正是临时船主雷动。
其中一个散修咬了咬牙,带头喝道:“他必是绿林盗无疑,大家一齐杀了他去领赏!”
语罢,他带头就冲了上去,然他身形才动,背后便递来一柄冷剑,“嗤”地刺穿了他的脑颅。
这散修手上握着一颗神禁石,翕动着唇倒下,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这一幕使之鸦雀无声。
那递冷剑的却是一个之前与那散修交谈甚欢的修士,他发出古怪的笑,而后缓缓行至雷动身后,在此过程中,居然没有人敢于阻止他。
“谁敢动便是如此下场!”
雷动冷漠的眼神扫过了所有散修的脸,冰冷冷道:“即刻起,日曦城由我们绿林盗接管了,你们每个人都是绿林盗的奴仆,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苏伏快速地扫了一眼周遭的环境,这是一处窄巷。船身恰好顺着窄巷落地,而窄巷恰好容下了船身的宽度,错非如此,场内众散修怕都要受重伤或死亡。方才浮空点虽出了安阳街,此时坠落下来,却非直线,是以复回了安阳街,隐隐能闻着窄巷外的咋呼。
此时丑时已过半,安阳街亦渐渐没有了白日的喧嚣,是以这咋呼极微弱。
确实没有人敢动,谁也不知道身边哪个散修也是绿林盗,此种未知,犹如一柄利刃悬在头顶。
雷动似乎不喜欢废言,仅此一句之后,便静静凝立,似乎候着什么。
气氛僵持着,时间一息一息过去,没有人知道雷动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也没有人知道日曦城是否真如他所言已被绿林盗占据。
雷动身后的人,冷冷笑着扫视,似乎只要有人稍有异动,他手中明显是飞剑的剑器便会递出,谁也不知这个阴神修士,是否已掌握了隔空御剑。
良久过去,许四维用脚轻轻地在地上摩擦,待引起众人注意后,便众人使了个眼神。
罗丁丁似乎明白许四维的意思,眼神闪烁不定,少顷,他咬了咬牙,正要动,脚下飞楼船的残骸突兀的被一股巨力炸飞起来。
却是苏伏与叶清秋先动,两人皆是故技重施,重重一跺足,使得窄巷平地起风雷,炸响了反抗的契机,残骸漫天飞舞中,罗丁丁等人耳边就传来了苏伏的声音:“速速离开此地,这些人有近半是绿林盗。”
本来因此动静而心思大动的众人霎时偃旗息鼓,便选了个方向突围去。
下一息,果然就闻到许多趁势而动的散修的惨叫,他们的惨叫似乎也预示着杀戮的开始。倘真如苏伏所言,十八人中有近半是绿林盗,那么剩余的能坚持几息?
雷动冷漠的声音响起:“将他们全杀了,一个不留!”
“突突突!!”
事实是一息都不到,恶毒的利箭的声音就在众人背后响起,疾驰的众人心头一惊,这时耳边却又传来苏伏的传音:“不必理会,速走……”
沉稳而又清冽的声音,落在他们耳内,不知为何就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他们选择了相信苏伏,咬牙向前冲去。
“铛铛铛!”
似乎有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不知何人挡下了绿林盗,众人一喜,更是卖力地冲。许久许久,直到他们都气喘吁吁,业已远离了窄巷,来到了安阳街主干道上,这才停下来往后望了一眼。
“没追上来!”李煜大喜着说。
旋即发见人数不对,扫了一眼众人,他面色忽然大变:“苏道友呢?”
第500章绿林盗(下)
残骸都落了地,灰尘自也散去。
雷动冷漠的脸微微一变,带着符篆的利箭,都在半途被截落,就落在那人的身前。
这是一个奇怪的人。雷动想着,在他丰富的阅历中,从未见过这样的修士。他还不能看出对方具体修为,观其波动,却不会超过通神境。
他修为不高,何以要留下断后?这是一个令他费尽心思也难以猜透的问题。
平日无往而不利的符箭,却也在此时失去了效用,这一切都不禁令他感到困惑。
盖因符箭撞上目标时,应当要引爆,却在他那柄尚未出鞘的长剑下,无声无息的落地,宛如一片枯萎了的落叶。毫无阻碍,毫无挣扎。
“你是谁?”他困惑着问。
身旁是七个阴神修为的绿林盗,他有着底气发问。只是他脸上的冷漠,渐渐不能保持了,也许心底某个地方,正不知为何恐慌着。
雷动不是没有发现,他只是觉得荒谬而已。
苏伏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轻声问道:“就凭你们是无法占据日曦城的,告诉我你们有什么图谋。”
他平凡无奇的长相,平凡无奇的长剑,平凡无奇的穿着,平凡无奇地站着。仅仅是那一双眸子,保持着一种古井无波的宁定,使劲地望,居然也望不到一丝波纹。
雷动取了一柄飞剑出来,遥遥指向苏伏,用着尚能平稳的声音说着:“如果你能活着,我就告诉你。”
“杀了他!”
最后三个字,已是如雷暴喝。霎时就有数柄飞剑自这些绿林盗手中探出。
苏伏忽而感觉周遭空间寂静下来,入耳的便只有那些飞剑的呼啸,然而却宛如慢镜头,令他能够从容地举剑,轻描淡写地将那些刺来的飞剑一一格开。
他心底微喜,这便是突破凝窍之后,神丹与窍穴相呼应后的结果。他甚至不需《天眼通》便能将那些飞剑的轨迹与灵气分布看得清明,更细微者,甚至能看清这些并不算上品的飞剑的劣质处。只需用浩然气轻轻一碰,便会使其折断。
“乒乒乒……”
众人未见,他举着未出鞘的长剑的左臂微微一颤。只见着袭去的飞剑突然自己折断。祭出飞剑的几个绿林盗登时吐了一口血出来,纷纷疾首蹙眉,恐慌霎时就蔓延开来。
雷动终于知道自己为何恐慌,在他渐渐染上恐惧的眼睛内倒映着,苏伏的脚抬了起来。
他望着这脚缓缓落地,声音清晰地传入耳内,就好似为死亡奏的最后挽歌,旋即就是“嗤嗤嗤”的闷响。他身形就倒了地。
然而只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倒地,不代表死。许久许久,他以为自己死了,却没有死,只一瞬间的喜悦,便又不知何种滋味了。周遭倒着的是真正死去的同伙,他们的颈脖都有一处一模一样的伤痕;他们的眼睛都未能阖上。谈不上死不瞑目,他们死前,都未发觉自己死了。
“真是可笑!!”他想。
自己以为自己死了,却没有死,他们不知道自己死了,却死了。
他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咬牙向着苏伏扑了过去。然而竟没能让对方出剑,只见对方身形一闪,就来到他眼前,他的冲势仅仅开始而已,对方的剑指就抵在了额头上,只一声轻响,就倒退飞了回去。
冲得短些,飞得远些,周遭也是尸体,却是被他们无辜杀死的散修。
明明击中额头,却伤到了心肺,他内视下,经脉几乎尽断,倘无妙手回春的医术,抑或类似紫芝灵液的疗伤圣品,已无法修复,或许不会死,修为却废了。
气海有灵气,却无法通过经脉,真是可笑!!
他却笑不出来,只咬牙问:“为什么?”
苏伏知道他是问他为何不杀,他将剑背回去,瞥了他一眼,说:“我不喜欢拷问,把你交给喜欢拷问的人好了。”
“为什么!”雷动咬着牙,似乎想要咬碎,仍是此问。
苏伏又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微微一笑:“此事确对我没有好处,不过我总觉得应该给那些因你们图谋而无辜死去的散修们一个交代。所以你总要吐出一些什么来。”
“嗬嗬!”雷动艰难扯动嘴角,发出古怪的笑声,“真是可笑,倘你方才便出手,他们如何会死?是你害死了他们,你是假仁慈,真虚伪……”
苏伏认真地想了想,才淡淡道:“你调换了概念,倒也是个有慧根之人,奈何做贼?岂不闻杀人便是杀人,不论你怎么辩,他们都是死在你们的屠刀下,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雷动笑声更大了,“那你为何又救了那几个人。只因那几人是你相识的,不过是亲疏远别的利害罢了,你仍是假仁慈,真虚伪。”
苏伏淡然一笑:“假仁慈也好,真虚伪也罢,我不在意你怎么说,因为你不可能活。不过对死人,我向来也要宽容一些。你可知机缘与运道?我结识丁丁这几位道友,这是缘分。而在这场劫数里,我救下他们,就是他们的机缘与运道。死去的散修,他们没有这个机缘与运道,因我不知要如何在不暴露修为的情状下保住所有人。”
“我自己也常常需要这机缘与运道保命,你看不到而已。”
他转身摆了摆手:“闲话就到此罢,拷问你的人大概快要到了。”语罢就走。
雷动似乎哑口无言。
待苏伏的身形快消失于窄巷时,他忽然很用力地大喊:“这只是开始!”
然而情理外意料中的是一柄飞剑突然刺来,他甚至未能看清飞剑的模样就穿过了他的胸膛,嘴角更艰难的牵扯:“既然……你不愿暴露修为……又怎么会让我……活着被拷问,可我以为你……应该……说话算话……”
意识逐渐模糊中,他望见苏伏的身影出了窄巷,耳边似乎传来被风携着而来的轻声话语:“这也是你的机缘与运道,我又改变主意了,死在我手上,好过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