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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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命运?”
楚辞调侃道:“不,命运之神从不眷顾于我,我对她也没有好感,我认为这是佛家所说的缘分。”
“缘分?……这个说法还有些道理。你我萍水相逢,这就是缘哪,以后能不能交往,那就要看有没有分了!”
楚辞自嘲的反问:“以后、还有以后?”
“谁说没有?当然,这要看事物的发展……”
“别说以后的事了,说说当前吧,我想抽烟……不妨碍你吧?”
“不。”
楚辞掏出烟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抽出一支烟递向长者:“你抽不抽?”
“抽,怎么不抽!”长者就楚辞递过来的烟看了下牌子:“你吸这么贵的烟?”他就着楚辞递来的火点燃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才慢慢将烟吐了出去:“刚才广播里在播郭小川的诗,你听了没有?我喜欢他的诗。他好象还有一首诗叫做《青纱帐》,学苏联诗人马雅可夫斯基的阶梯诗。写得好,既写出了战争的艰苦性、残酷性,也写出乐观主义和浪漫主义精神。里面有一句是这样的:‘等革命胜利后,狠狠心,一天抽它六支烟!’哈哈,我现在岂止是六支烟,一天要抽两包!与他所描绘的艰苦岁月相比,我简直是过上了神仙的日子!”
长者开心爽朗地大笑。
楚辞也会心地笑了。他明白眼前这位长者是位非凡人物。无论从长者的神态、谈吐,还是气质、睿智,都证明他不是一位等闲之辈。难得地是,他非常平易近人,还能与人论诗说道,他还知道革命诗人郭小川、马雅可夫斯基,什么阶梯诗……完全没有一些人的官气、霸气,张扬的个性,盛气凌人的恶习。
对这样一位有着儒将风度的长者,楚辞不禁肃然起敬。
“哎,年轻人,我看你郁郁寡欢……有心事?”
“我?心事?……您老说哪儿去了!”
“没有就好!要知足,只有知足,才能长乐!”
“您说得对……也不全对!”
“此话怎讲?”
“知足常乐,十足的中庸之道。所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是如此。它告戒人们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处境、要随遇而安,不要有非份之想。为此,在无谓的争执,危及自己的切身利益,甚至在艰难险阻之中,你能处之泰然,能上也能下,这是对的。但是,它遏止、禁锢了人们的思想,要人们安分守己,成为人们改变自己命运最大的阻力。试想一下,项羽要不揭竿而起,何以成为威震天下的西楚霸王?刘邦若安份作他的汉中王,不把项羽围在垓下,哪有后来三百多年大汉一统江山?如果千百年来,人民对统治者的暴虐,都安分守己,逆来顺受,哪来的改朝换代,推动历史前进?”
“你把我说的话申发开了,偷换了我谈话的概念……”老人没有因为楚辞的话生气,他望着满脸认真的楚辞,反而高兴地说:“与你谈话很高兴,你不人云亦云,有自己的观点、主张,思想也很深刻,这不容易……”他顿了一会儿,仔细地打量着楚辞:“你是干什么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四十一章 阴魂不散(3)
“怎么想起问这个?我是干什的……与我们的认识,现在的谈话有关系?”
“没这么严重,刚才我们不是谈到以后么,说不定我们会成为朋友。”
“朋友……和我?”楚辞有些惊讶。
“怎么,不可以?”
“那到不至于。不过,你为什一定要知道我是干什的呢?”
“出于好奇吧,也是映证我在心里对你的判断。”
“说说看,我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你嘛,三十岁左右,从你的气质来看,从事文化工作,还有所建树,现在是单身,不是本地人……”
楚辞对老人准确地判断非常佩服:“好了好了,你别再说了,我姓楚,名叫楚辞。”
“你打住,G市日报有个记者叫楚辞,会不会是你?”
“你觉得呢?”
“那就是你了!我看过你写的那篇揭露G市文物走私的文章。文章写得好,思维缜密,言简意赅,不仅笔下有功夫,而且很有见地!我不是奉承你,现在能讲真话,敢于讲真话,并且有理有据,一针见血地指出要害的文章不多了!写这样的文章,还要有勇气,要置身家性命于不顾!当年海瑞上书,也不过如此……哎,说到海瑞,我不由想到了你……G市,没有加害于你吧?”
“您说呢?”楚辞冷笑一声反问道。
“我想,还不至于……”
“您太善良了,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
“真是胆大枉为!为了一己的私利,于国法而不顾……”
老人沉默了,他的眼里流露出一丝遗憾:“算了,我们换个话题……你写G市文物案的动机是什么,你又是怎样面对来自各方的压力的?”
“做人的良心,和一个新闻记者的职业道德!”
“仅仅是这些?”
“您认为还不够?”
“不,不是这个意思……良心,职业道德,好啊!唉,我们一些官员,连这些做人起码的人格都没有。”
老人接过楚辞再次递来的烟,点燃后他突然问道:“我想知道,G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老百姓的反应是什么?”
“官方杀鸡吓猴,老百姓么……噤若寒蝉!”
“此话怎讲?”
“官样文章,治标不治本。唉,我想起民间流传的一句顺口溜,想不想听一听?”
长者感兴趣地看着楚辞:“你说!”
“大贪作报告,中贪吓一跳,小贪戴手铐……”
长者思索着楚辞的话,沉默了良久,才赞许地说:“非常深刻……够了!”
刚才离去的年轻人小高,突然出现在老者面前,打断了老人的话:“对不起。有电话找您!”
“在哪儿?”
“请跟我来!”
长者离开时,掏出一个本子匆匆写下几行字,他撕下纸条递给楚辞。
“希望你能来找我,凭这张纸条,有人会帮助你找到我的。我想,会有那么一天,我俩将没有谈完的话,继续谈下去!楚辞,别让我等得太久!”
老人说完话,一直盯着楚辞的眼睛,等楚辞明确地点点头,他才跟在年轻人身后离开了餐车。
楚辞打开纸条默默读着:
——我是宋立军,持条者是我朋友。如果他的要求不过分,请协助他办理他要办的事情,并将结果告诉我。更为重要地是,一定将他请到我的办公室来。
楚辞在记忆中搜索省与市里的高级官员,没有宋立军其人。这宋立军是何方神圣?他留在纸条上的话,口气非常大,而且,能将有线电话打到正在行驶中的列车上找他,也非一般人所能为。他是谁呢?
楚辞将纸条折好装进衣袋。他不再想,也不愿意想了,继续喝他的啤酒。
软卧包间里,鲍甫与阿三、珍妮谈笑风生。四颗夜明珠完璧归赵,了结了他一生的宿愿,非常欣慰。他不仅话多,还讲了许多有趣的事情,逗得珍妮笑个不停。
鲍甫回京心切,由于滨海当天下午没有直飞北京的航班,他宁可坐火车先到别的城市,也要搭上当晚直飞北京的飞机。鲍甫看看手表,己是晚上七点,快到站了,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他亲切地问珍妮与阿三:“我们要不要去吃点什么,一会儿到了机场,就顾不上吃饭了!”
一直喜欢中国菜肴的珍妮,听鲍甫提议去吃饭,非常高兴。阿三也觉得该吃点什么了,三人走出包间,一起往餐车走去。
鲍甫临出门时,用手摸了摸西服上衣的内袋。细心的他,将四颗夜明珠分别包好放在左右两个上衣口袋里,还仔细地扣好扣子,他感觉口袋胀鼓鼓的,便放心地锁上门,跟在珍妮身后。
通往餐车的过道上人很多,在经过一道门时,鲍甫感觉不经意间有人碰了下他,将他西服的前襟掀开了。不过,他没在意,巷道上确实是人多拥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西服内衣衣袋,依然鼓鼓的,就放心地往前行了。
阿三走进餐车,意外地看见楚辞,这令他欣喜不己。他加快脚步,走到楚辞面前。
“你好,楚哥!”
楚辞睁开蒙胧地双眼:“怎么会是你,阿三?”
“你还不知道吧?鲍老带我进京……你看,他来了,还有珍妮!”
楚辞顺着阿三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温文尔雅的鲍老,在珍妮的掺扶下走向这里。
楚辞赶紧站起身来:“鲍老!”
“啊,是你呀,楚记者!”鲍甫意外地看见楚辞,惊讶中透出兴奋:“来来来,我们坐到一起,我要和你痛痛快快喝几杯!”他随即对跟上来的餐车服务员说:“有什么好吃的,多拿点来,赶快上啤酒!”
楚辞不明白,鲍甫一行怎么会出现在火车上:“鲍老,您这是?……”
“啊,G市的航班没有了。我急着回京复命,就坐这趟车到邻城,赶最后一班直飞北京的飞机!”
楚辞想到鲍甫的使命:“您的事都办好了?”
“非常完美!多亏了阿三、珍妮、曹平,啊特别是你……”鲍甫打开啤酒罐,在往楚辞杯子里倒酒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严峻了:“楚辞,你的事…曹平都告诉我了……我想,你不会就此消沉?”
“鲍老,你看我会吗?”
“那就好,那就好,来,我们干一杯!”
鲍甫一口喝干杯中的酒:“你看我,真是年纪大了多忘事……”他指着珍妮:“楚辞,我忘了向你介绍她了!”
“珍妮小姐,你好!”楚辞站起身,微微向珍妮一鞠躬:“我是阿三的朋友,叫楚辞。”
珍妮慌忙站起身,向楚辞还礼。
这下轮到鲍甫奇怪了:“你们认识?”
“鲍老,您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鲍甫微微一笑:“珍妮,这位是我们G市日报的名记者……”
“曾经是……”楚辞更正道:“谈不上什么名不名的。现在是一介草民!”他望着光彩照人的珍妮,不由想起孟桐,心里徒然生出一丝伤感。他努力在脸上挤出一点儿笑容:“阿三,我祝福你……”
“楚哥,你……”阿三忧心忡忡地看着楚辞,欲言又止。
第四十二章 得而复失(1)
“青山何处不埋骨!”楚辞毅然叹道:“阿三,没什么大不了的!来,我敬你一杯酒,到了京城,除了鲍老、珍妮,你是西出阳关无故人,好自为之!”
“我记住了,那么……你呢?”阿三一口干了一罐啤酒,他望着楚辞,眼里泛出了泪光。
楚辞沉默了。
鲍甫问楚辞:“你这是上哪儿去?”
“我随侯雨去香港,参加那儿的拍卖会,鲍老,你忘了?你还叫我跟你一起去的!”
鲍甫笑道:“这么大的事儿,我不会忘的,那我们在香港见?”
楚辞点着头,他说阿三西出阳关无故人,自己何尚不是如此。好在在香港还能与鲍老在一起,他心里感到一丝安慰:“好的,我在香港等你!”
广播里传来印尼的抒情歌曲“星星索”的前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