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绫扇-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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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和芸儿走出了竹林,沿着小路,循着水声,走了十几分钟之后,就看到一条小溪潺潺流淌。天色也越来越亮。楚汉牵着芸儿的手奔向小溪,溪水清澈见底。一直到了小溪边,芸儿发现自己的手还在被楚汉紧紧地握在手里。轻轻甩了甩手,说:“你放开嘛!”楚汉如梦方醒,连忙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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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绫扇 第二十八章(2)
芸儿洗了手,双手捧起溪水放到嘴边。站起身,看了看楚汉。只见楚汉依然在自己身后,呆呆地站着。芸儿说:“你不早就说渴了吗?还站在那儿干吗?傻不傻呀?!”
楚汉站在芸儿身后,一直注视着这个大山里长大的姑娘。芸儿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带着与生俱来的灵气,却又美得纯净、自然。听到芸儿说话,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紧走三五步,走到离芸儿不远的下游,刚要弯腰,又听到芸儿在说:“说你傻你还真傻!那是下游,水刚刚被我弄脏……”楚汉扭头看着芸儿,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接口说:“我就在这儿,这水里有美女的香气。”说着就弯下了腰。
听到楚汉的话,芸儿脸色绯红,说道:“你好坏!”又随手捡起一小块石头,投向楚汉身边的溪水,水花溅了楚汉一身。“看你还坏不坏?!”芸儿说。
楚汉哈哈大笑。
两人喝足了水,洗净了脸,坐在小溪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楚汉看着芸儿,突然问道:“芸儿,你想过没有,我们的生活怎么了?本来,我们的生活是平静的,你卖你的茶叶,我写我的小说。是什么突然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让我们突然像两个亡命天涯的逃犯?”
楚汉的话让芸儿错愕。是的,为什么?自己的生活本来好好的,没招谁没惹谁,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她没想过,还一直没想过。楚汉这么一问,她不得不想一想……红绫扇,是红绫扇!她看了看楚汉,说:“是红绫扇。”
“没错,是红绫扇。但是,这样说有些浮浅。红绫扇只不过是一个道具,在这个道具后面,是人类无尽无休的欲望。如果说红绫扇是一个游戏,在这个游戏里,你和我都是被动的。先说你,红绫扇的主人,苏远,是你的父亲。他想把红绫扇给你,被你拒绝了。换句话说,在你拒绝红绫扇的那一刻起,红绫扇就已经和你没有了关系。再说我,我和红绫扇更是没有一点关系,只不过是因为机缘巧合,在某个空间,某段时间,恰好让我撞上了这把红绫扇。不明不白地被强行拖进这个游戏中。”
“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游戏!”芸儿说。
“我知道。你还记得吗?我去###茶场找过你,我以为你就是梅蕊,要把红绫扇给你,你不要。从那时我就知道,你不喜欢这个游戏。可我呢?我就喜欢这个游戏?我是一个作家,我有我的事情。红绫扇关我什么事?还不是一样被平白无故地卷进来?”楚汉越说越激动。
看着楚汉的样子,芸儿有些害怕,试探着说:“要不,你把红绫扇交给他们?交给他们你就没事了。”
“不!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把红绫扇交给他们,我们的安全反而会受到威胁,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无法预料。事到如今,红绫扇反倒成了我们唯一的护身符。只要红绫扇还在我们手上,至少,我们的生命是安全的。虽然我们都不喜欢这个游戏,可是,我们必须玩下去。直到我们找到Mary嬷嬷!把红绫扇给她。既然苏远选择了她,我相信,她会有足够的力量处理红绫扇的事。到那时,才会GameOver!”
“很快的,我们今天就能找到Mary嬷嬷,这里,大概是星子县的辖区,只要我们从这里找到出山的路,我们就能搭车进入庐山主景区。”芸儿试图安慰楚汉。
“你去过那座教堂吗?”楚汉问。
芸儿摇摇头,说:“没有,我又不信教。去虽然没有去过,但路是认识的。那一片被称为中央别墅区,原来是外国人的租界,现在是高层领导的度假区,我们一般很少到那里去的。”
楚汉沉默不语。
看到楚汉不再说话,芸儿不知如何是好。她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树丛中,一些红红的野果子,就说:“你饿了吧!我去采点野果子。”说完,并不等楚汉回答。就径直走向那片树丛。
楚汉并没有在意芸儿的离开。他心里一直在想,这个神秘的Mary嬷嬷究竟会拥有怎样的力量保护这把众人觊觎的红绫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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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绫扇 第二十八章(3)
芸儿采了好多野果,用一片大大的芭蕉叶兜着。在溪水里冲洗干净,回到楚汉身边。说:“饿坏了吧?快吃吧!”
楚汉从深思中回到现实,看着芸儿,还有芭蕉叶里的野果。果子不太大,青中带红,像是苹果,不是苹果。
“看什么?吃吧!这是野沙果,甜着呢!”芸儿将盛着野沙果的芭蕉叶放在楚汉跟前,自己先拿了一个沙果,咬了一口。
楚汉学着芸儿的样子,将一只沙果放到嘴边咬了一大口,酸中带甜,甜中透酸。边吃边说:“好吃好吃……”
芸儿看着楚汉吃东西时夸张的样子,觉得这个男人很可爱,也许不应该用可爱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一个男人,但芸儿的确想不出别的更合适的词汇。她就这样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楚汉,心里泛起一种别样的感觉。那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吃完了沙果,两人的体力也得到恢复,只是腿依然有些酸痛。楚汉站起身对芸儿说:“走吧,我们下山。”
“二位好浪漫啊!我们又见面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楚汉和芸儿循声望去,不觉大吃一惊:胖礼帽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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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绫扇 第二十九章(1)
苏青脸色苍白得吓人,仿佛失血一般。喃喃地说:“我忏悔……”
时光倒流,二十年前的景象再一次浮现在苏青的脑海里。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照片,照片,那些照片,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苏青感到天旋地转……
事情的缘起还要往前追溯两年,要从二十二年前说起。那一年,苏青十四岁。就是在那一年,妈妈何敏之在生下妹妹苏丹之后不久,因病去世。一年后,爸爸从庐山带回来一个年轻的女人,叫雪茶。苏青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叫雪茶的女人,尽管那个女人满脸是笑,尽管她处处讨好自己。
那时,爸爸苏远很忙,时常在外奔波。妹妹苏丹寄养在舅舅何逸之家。更多的时间,一座偌大的四合院里只有苏青和那个叫雪茶的女人。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已经懂得了仇恨。是的,仇恨。仇恨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情绪,它会将一切正常的与不正常的不加分辨,统统朝着自己心理暗示的方向扭曲、放大。一个被仇恨占据的心灵是透不进阳光的。只能在暗夜里焚烧自己,伤害别人。为了发泄仇恨,苏青往往会有意制造许多“意外事件”。比如,吃饭时碰翻汤碗烫到雪茶的脚,甩钢笔时墨水恰巧弄脏了雪茶的新衣,雪茶的高跟鞋的鞋跟会在走路时莫名其妙地断掉,雪茶用了新买的化妆品脸上会出现过敏症状……在苏青的设计下,雪茶吃尽了苦头,出尽了洋相。而苏青,却在这一次一次的游戏里获得了极大的快乐。
在苏青眼里,雪茶永远是个不受欢迎的“入侵者”。一边安然享受着雪茶的关心照顾,同时,也在一点一点地积攒着心中的仇恨。
和苏青一样仇恨雪茶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苏青的舅舅,何逸之。何逸之表面上对雪茶毕恭毕敬,但在苏青面前却从不掩饰对雪茶的厌恶。每当苏青的恶作剧成功时,能够和苏青分享快乐的,也只有何逸之一人。其间,苏青的许多“灵感”也是来自舅舅的启发。
苏青很清楚地记得那个雨夜,雨下得特别大,仿佛天上的银河决了堤,所有的水都倾泻下来。一道接一道的闪电,一阵连一阵的雷声。那一天,是妈妈的祭日,爸爸居然没有回家!爸爸居然将妈妈的祭日忘得一干二净!苏青一个人,在自己空荡荡的厢房里,双手紧紧抱着妈妈的照片,流着泪。那个黑夜,她害怕,害怕极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这么急的闪电,这么响的雷声。她担心,自己的小屋会被雨水冲垮,会被雷电击中。她在黑暗里发出一声声尖叫……然而,风雨声、雷电声,吞没了一切。没有人听到她的呼唤,没有。也许,那个叫雪茶的女人,已经安然入睡了吧!于是,她的恐惧一点一点转变成仇恨,新的仇恨和旧的仇恨不断地叠加、堆积、纠缠、撕扯。她恨爸爸,更恨那个叫雪茶的女人。她发誓,她要赶走那个女人!她要替妈妈报仇!
第二天,苏青病了,高烧不退。她只记得自己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身体虚弱得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雪茶来看她,被她赶出病房。她不想见到那个女人,不想!舅舅来看她,她哭了,哭得很伤心。她对舅舅说,让那个女人滚蛋,让她滚出苏家!
舅舅何逸之拉着她的手,说:“孩子,你真的想替妈妈报仇吗?”
苏青用力地点点头。
何逸之沉默了好一会儿,迟疑地说:“孩子,报仇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也许很高,舅舅怕你承受不了。”
“只要有办法让她滚,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苏青说。
听了苏青的话,何逸之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喃喃低语:“没有别的办法了,没有别的办法了……”
“舅舅,你怎么了?”苏青不安地问。
何逸之突然抬起头来,两眼发出可怕的绿光,像狼一样盯着苏青:“孩子,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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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绫扇 第二十九章(2)
“我愿意。”苏青惊恐地说。
“好!从现在起,你一定要按我说的做。一定能让那个女人滚出苏家!”何逸之恶狠狠地说。
此后的事情,完全是何逸之一手策划。
听说女儿病了,苏远连忙从外地赶到医院。看到女儿瘦削的脸,心疼地落了泪。其实,他并没有忘记亡妻的祭日,只是因事误了行程。当他听说苏青抱着妈妈的遗像哭了一夜时,他的心像刀绞似的难受,巨大的负疚感让他透不过气。他当即决定,放下所有的事情,他要天天陪着女儿,直到女儿康复。
自从雪茶来到这个家,苏青总觉得父亲变了,变得不再那么可亲了。原来,只要父亲一有空闲,就会和苏青在一起,做游戏,背古诗。妈妈死了,雪茶来了,爸爸也变了。说话做事总像是隔着一层东西。而苏青,也总是有意无意地顶撞父亲。这一次,苏青不再叛逆,为了给妈妈报仇,她听从了舅舅的建议。苏青不再故意和爸爸怄气,反而处处讨爸爸欢心。父女二人,出现了两年以来少有的融洽。苏远悉心地照料着女儿,陪侍在病房里寸步不离。苏青亲昵地依偎在爸爸身边,一只手搂着爸爸的脖子一只手用电动剃须刀给爸爸剃胡子,或者把爸爸的头揽在自己怀里给爸爸拔去零星的白发。有时,还调皮地轻吻爸爸的脸颊。越是当着雪茶的面,苏青越是对爸爸亲昵,甚至是有点暧昧。苏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