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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叛舰喋血-第17章

小说: 叛舰喋血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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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克里斯琴与布莱(6)
和希提希提一起步行穿过园林时,我们看到火把的光亮在前面蛮远的地方闪动。听到小鼓的敲击声……一种和着奇怪拍子的沉闷的共鸣声。我的朋友抬头观看,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在我们前头的一块大开阔地上,搭着一个用珊瑚石块垒起的平台,平台周围的地上,至少坐着二三百名观众。火把的火焰把游戏场照得通亮,用椰子树叶扎成长束的火把,由仆人擎着。老的火把燃尽了,他们就点上新的。我们坐定下来时,两个小丑,土着叫faaata,刚好演完一个节目,观众正哄堂大笑。小丑一谢幕,六个少女便在四名鼓手的陪伴下登台起舞。这些少女都是下层社会的姑娘。在印第安人看来,她们的舞蹈是为了确保庄稼的丰产。舞女身上仅有的服饰只是一个别在腰间的花环。她们面对面地排成两行或三行,舞姿奔放自然,风趣幽默,其状难以用言语表述。如果说小丑的表演博得了暴风似的大笑,那么舞蹈则博得了飓风般的狂笑。和其他观众一样,希提希提也捧腹大笑……实际上是一个舞女的滑稽动作引得他笑出了眼泪,使他叭叭地直拍大腿,舞蹈演完后,满场喝彩。我朋友告诉我,接下来演的舞蹈完全是另外一种韵味。
  跳第二个舞蹈的人穿过人群,把观众分成左右两队,每位少女由两名老妪陪伴,当她们一个个款步登台时,报幕员在一旁高喊少女的名字和头衔。舞女们装束一致,美丽动人,身上飘飘悠悠地披着印第安雪白细布,头戴土着语叫tamaa的精细首饰。她们每人手拿一把舞扇,扇柄缕刻着奇异的花纹。乳房上罩着光可鉴人的珍珠母贝盘,五色缤纷。这些少女容貌出众,保养绝佳,常年蔽日,搽用数不清的印第安化妆品,使肌肤保持姣嫩,堪称一代*。波尔努的年轻亲戚是第二个被喊到名字的,她的登场引起了观众一阵赞叹声。
  像所有上流社会的印第安人一样,她要比普通妇女高出整整一头。她体态匀称标致,雪肤滑润,泽艳如玉,脸上乌黑忽闪的双眸,张得老大老大,好动人哪,我简直都看愣了。当报幕员宣读她那长长的名字和比名字更长的头衔时,她脸朝我们站在那儿,自豪而又谦恭地垂下目光。希提希提向前欠起身子凑上来,悄声说出了姑娘的小名。
  “特海妮”,他在我耳旁说道,意思是“亲爱的”。我心想,这个名字取得实在贴切。这种叫做hura的舞蹈需要成双成对地对跳。紧接着,特海妮和第一个被呼到名字的姑娘双双起舞。舞步轻柔缓慢,舞姿十分漂亮,双臂动作尤其优雅精彩,起落伸缩十分合拍。当特海妮和她的舞伴退下台来,热烈的掌声未落,两个小丑就紧接着登台献丑。他们的滑稽表演使我们笑得前仰后合,直到下一对舞女准备好出场时,我们还在笑。后来的节目我几乎一点没看进去,因为我急于想返回住宅。我知道特海妮被人领到那里去了。幸好她不是希提希提家族的成员,要不然我就会神不守舍,工作也要因此而泡汤。我多少有点沮丧地这么想。然而我心里明白,我是多么希望她在那里。我命中注定不能在特提阿娄阿再见她一面,因为那两个老妪把她保护在一个独门独户的小房子里,守得严严的。
  日出后两小时,我们启碇返航。当天下午我向布莱先生报告了追捕情况。后来过了将近三个星期,逃兵被逮住了。他们是自首的,原因是印第安人不断地企图抓住他们,使他们弹尽粮绝了。丘吉尔被抽了二十四鞭。马斯普拉特和米尔沃德分别被抽了四十八鞭。。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七章 克里斯琴与布莱(7)
这时,“本特”号移泊到了土奥瞄(位于塔布提北部。)港的一个新锚地,离岸很近,布莱早就想把海华德和逃兵放在一起抽打。惩罚那天早上,我碰巧在船上,我看到海华德的朋友,一个名叫莫阿拿的酋长,脸色阴沉地站在甲板上。可是到了最后一刻,舰长突然改变了主意,喝令海华德下去坐一个月的禁闭。当天夜里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差一点毁了我们的船,把我们围在这到处是印第安人的孤岛上,无法返回英国。西北劲风整夜朝岸上刮个不停。天亮时,有人发现锚链上的两股绳被割断,只剩下一股还拖住“本特”号,立即采取措施,从而避免了一场触礁事故。布莱先生对此很是纳闷。过了一段时间,我才了解到事情真相。
  希提希提告诉我,海华德的朋友莫阿拿,不忍目睹海华德被捆打的情景,一怒之下,便在那天早上带着一支上了膛的手枪上了船。手枪藏在他的斗篷里,打算在第一鞭还未落下就对准布莱先生的心脏射击。后来,见到他的朋友虽被赦免了鞭打,却又关了禁闭,他心里就萌生了毁船救人的念头。他派了一个心腹趁黑夜割断锚链。如果这个心腹当时得手,那么这艘船就肯定完蛋了。
  希提希提的话,我反复思考了一阵。由于事情已经过去,并且了解到船上现在已经有专人整夜地看护锚链,所以我最后得出结论:现在已无必要再去把我所听到的情况告诉布莱先生。告诉了他,只能促使他对海华德更加严厉,并且还将引起和莫阿拿这位强硬的酋长之间的麻烦。
  三月份快过去了,船员都心里明白;“本特”号即将起航了。一千多株面包果树秧运到了船上。船首的大舱成了植物园,树秧生机勃勃,簇叶墨绿,分层叠架地排得密密麻麻。按照舰长的指示,船上腌了许多猪肉,还贮藏了一大批山芋。虽然只有布莱先生知道我们何时起航,但是很显然,行期已经不远了。
  我承认,我并不急于离开塔希提。跟像希提希提这样好客而慈祥的长者生活在一起,任何人都会深深爱上他和他的家族的,更何况我研究印第安语的工作兴趣日浓,我现在已经能够比较流利地进行日常会话,但我清醒地认识到,要真正掌握这门复杂的语言,不下几年功夫是不行的。我制订的词汇表业已完成,只要平时一发现有错,我就动笔订正,所以词汇表已屡经修改。至于语法手册,我也取得了一些可喜的进展。我在极其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过着日子,肩负着一项合我脾胃而自感略有成就的使命,因而这么多天来,我几乎从未思念过英国。这并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若不是为了母亲,我想我也许真能长期定居下来,过一过印第安生活而感到心满意足哩;要不,如果我得到确切消息,六个月或一年之内还会有船到塔希提来,我就一定要请求布莱先生允许我留在岛上,继续完成我的使命。
  至于我逐渐深刻了解的克里斯琴,他不愿离去的心情并不亚于我。最显见的是,他在爱恋着迈蜜蒂。我知道,要他和她诀别是件可怕的事情。在见习官军中间,斯图尔特也像克里斯琴一样,深深地爱着他的印第安情人。扬格常常和一个姑娘进进出出,这姑娘的名字叫塔乌露阿,在土着语的意思是“傍晚的星星”。斯图尔特把他的情人唤作佩吉,她是塔希提岛北部的一个德高望重的酋长的女儿,她对他一往情深。

第七章 克里斯琴与布莱(8)
“本特”号起航前的一两天,克里斯琴、扬格和斯图尔特到海滩上来看我,随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亚历山大·史密斯。史密斯和下层社会的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天真活泼的姑娘定下了海誓山盟。这姑娘以一种作为海员情人所具有的那种野性,热恋着他。他管她叫鲍哈蒂。这个用纯真的英语称呼的名字,很接近她本身的名字帕拉哈伊蒂的发音。
  在塔希提停留了这么久,船友们和土着人的接触如此频繁,以致于他们当中有许多人能听懂一定难度的印第安语。斯图尔特和埃利森讲得特别好。扬格却很懒惰,史密斯也学不进去。史密斯还认为,如果谁把英语讲得又慢又响,别人准会把他看成是个不懂英语的笨外国佬。有许多与史密斯同阶级的人也都这么看。
  “本特”号上有人来看我。他们一走近住宅,我就本能地感觉到克里斯琴有事要告诉我。然而他跟印第安人来往多了,懂得一点他们的礼节。根据那里的规矩,在宣布一项重要消息之前,总要先寒喧几句。
  迈蜜蒂深情地迎向她的爱人,老希提希提叫人在避荫处给我们铺下席子,吩咐家仆端出解渴的椰子。作为最后的纪念,主人托我给他做一个“本特”号附属大艇的模型,他对这种大艇赞赏备至。他相信,有了模型,他的土着船匠就可以照样子造出一条来。因为在此之前我把如何扭曲木板的工艺给他介绍过一番。我把制作模型的事托给了史密斯,他不到一个星期就赶了出来,模型各部位的尺寸完全符合比例。他走在别人后头,鲍哈蒂跟着他,肩上扛着那具模型。希提希提一看到模型,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这下可好了,我要动手造我自己的大艇了。”他用土语对我说。“你说话算话,我非常满意!”
  “叫他记住,”史密斯说,“模型的比例是十二比一,一英寸按一英尺做,保险没问题。”
  他把模型递给希提希提。希提希提乐不可支地把它捧在手上,然后让我向他的一个家仆传了一道命令。不一会儿,这个家仆牵着两头大肥猪走了进来。
  “这是给你的,史密斯,”我解释说。可是史密斯遗憾地摇摇头。
  “这有什么用,先生,”他说,“布莱先生是不会让我们把朋友赠送的肉猪带上船吃的。如果这位老酋长肯赐给我一头小猪,我和我女伴还能有时间把它煮了吃掉。”他咂咂嘴,满怀希望地向我瞥了一眼。
  希提希提欣然接受了这个请求,随即叫史密斯自己跟一个印第安人去挑选对他胃口的小猪。过了几分钟,史密斯从我们跟前走过,旁边跟着他的情人,腋下夹着一头吱吱尖叫的小肉猪。他们钻进沙滩的小树丛,俯仰之际,从那儿传出更尖利的吱吱声,紧接着是一片静默,再过一会儿,我们看到一股浓烟升腾在树林上空。至于女人不许和男人共餐的印第安禁忌,那天有没有被打破,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斜倚在树荫下,一边喝着嫩椰子的甜浆,一边和姑娘们海阔天空地聊着,过了一会儿,克里斯琴抬起眼睛,和我的目光相遇。
  “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拜厄姆,”他说。“我们星期六就要起航了。布莱先生要你在星期五夜里回船去。”
  迈蜜蒂像是听懂了这句话似的,把她爱人的手紧紧地抓住,并不无遗憾地瞅着我。“不论从什么角度讲,对我都是个坏消息,”克里斯琴接着说。“我在这里一直很开心。”
  “我也一样,”斯图尔特插进来,眼睛瞥了一下佩吉。
  扬格打了个呵欠,“我才不在乎哩,”他说。“塔乌露阿不久又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个意中人。”这个偎依在他身旁的、活泼的、长着一对棕色眼睛的姑娘,对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心里很明白。她不赞同地把头一抬,玩笑似地给了他一巴掌。克里斯琴笑了。
  “扬格是对的,”他说。“真正的海员一旦离别了旧情人,他就准备另找新欢了!然而说是这么说,真正要做可就难啰!”
  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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