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后余生·盛唐遗梦之逆宫案-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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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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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女奇谈(3)
“你还有这样的好事,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沈晓卿怪叫道。
“哼哼,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第五扬冷笑一声,继续说,“每天放学我总是和她一起走,那时下了晚自习,我们静静走在狭窄的小巷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那时候我们最喜欢聊的话题就是文学了,”第五扬完全陶醉在回忆之中,“从屈原到王小波,从荷马到赫尔博斯,呵呵,我到现在还觉得奇怪,两个初中生怎么会对这样的话题感兴趣。”
“怪不得你小子脑子里千奇百怪的知识那么多,敢情是那个时候为了泡MM熬夜恶补的啊。”沈晓卿感叹道。
这次第五扬没有对他的插话表示什么不满,或者确切地说第五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沈晓卿的话,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她的父亲是大学教授,在她上小学的时候作为交流学者去了日本,后来就留在了日本。初三那年,他父亲终于在日本办妥了一切手续,可以接她们母女去日本了。”
“那个时候我们班还举办了欢送会,欢送她们母女,我坐得离她很远,我不想让她看见我黯然神伤的样子,她没找过我,我想她也不想让我看见她伤心的模样。就这样,在分别的时候我们竟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照面也没打过。我只透过教室窗户看见她离开的背影,那天她走得很慢很慢,走了很久才离开我的视线。第二天,她们就坐上了去日本的飞机。”
“就这么走了,再也没联系了?那书是怎么回事?”沈晓卿似乎有些着急。
“谁说再也没联系了?事实上我们一直保持了三年的联系。”第五扬挥了挥手,说,“她走后的第二个月,我收到了她从日本东京寄来的信,我立刻就给她回了信,就这样我们继续靠着越洋鸿雁在文学的世界里携手遨游。每天路过收发室时我都习惯性地朝里面看一眼,看看有没有我的信,虽然我知道一般我的信寄出后要有两个月才能收到她的回信,可我还是忍不住每天去收发室看看,甚至在寄信的第二天就要去收发室看看,呵呵,我真的很傻,是吧?”
冷不防地被第五扬这么一问,沈晓卿不禁愣了一下,他苦笑着说:“的确很傻,可是傻得很有道理。”
“就这样过了三年,我高三那年的寒假她的奶奶去世了,于是他们全家回了一次国。他们在国内只呆了短短的三天,三天里要料理家里的丧事,还要见各家的亲戚,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出来,当然我那时也没有时间去找她。他们走后的一个星期,一个自称是她干爹的人找到我,把这本《徐志摩诗集》交到我的手上,说这是她临走时买的,还交代一定要交到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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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女奇谈(4)
“我翻遍了那本书,除了书扉页上的那行字外再也找不到她的字迹了,她什么也没在书上写,是来不及还是怕别人看到,我不得而知。”说到这里第五扬停了下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取下眼镜来擦了擦,可是戴上后不知怎么的,那镜片还是很模糊,第五扬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收到她寄来的信。我每天去收发室看,天天盼着第二天能看见那航空信封挂在收发室的墙上,上面用娟秀的小字写着‘第五扬收’,可是一天天过去了,每天带给我的都是无尽的失望。”
“终于,我不再去收发室了,我想,终于是该结束的时候,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我相信她一定有她的苦衷,或许这样对她而言是最好的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那么你们就这样结束了?”沈晓卿小心翼翼地问。
“要是那样就好了,我情愿就那样永远得不到她的消息,可是……可是现实却是那么残酷,呵呵……”第五扬苦笑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情。
“怎么,后来你又和她联系上了?”一听还有后文,沈晓卿顿时来了精神。
“何止是联系上了,我还和她见了面。”第五扬的眼神空洞无物。
“哦?”
“说起来我自己都不相信那竟然是真的,就在上个月,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等等,上次你骗我那顿饭是在六月,本来说好第二天就把真相告诉我的,可是因为我临时有事就放了下来。暑假里我去了广州,直到上个星期才回来,所以拖到今天才找你给我讲这个故事。也就是说如果是在六月我就缠着你讲的话是听不到这后面的故事的。”
“的确是这样。”第五扬无力地点了点头。
沈晓卿吐了一口气,似乎在为自己的幸运暗自庆幸。
“那是九月的一个炎热下午,已经立秋很久了,可是天气依然很热。我呆在寝室里,根本不想去上课。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一看是市话,就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没错,就是那声音,曾在我梦中回响了无数次的声音。”第五扬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紧紧地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你是……你是小兰?’我激动地说。”
“‘是的……’那声音闪过一丝犹豫,可是我当时太激动了,根本就没注意。”
“‘六年了……整整六年了,我才又听到你的声音!’我激动地说,我听到话筒那端已经泣不成声了。”
“‘是啊,六年了……这几年来你过得还好吗,最近几年我一直没给你写信。’话筒那端的声音充满了愧疚,令我鼻子一酸。”
“‘还行还行。’我赶忙说道,‘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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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女奇谈(5)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我着急了,忙问:‘怎么了?’”
“‘你见了我就会知道了。’电话里终于传来了她的声音。”
“‘你现在回国了?’我那时真是激动得一塌糊涂,忘了要是她没回国的话怎么可能打市话给我呢。”
“‘是的。’那声音很落寞,仿佛在逃避什么。”
“我连忙问她的地址,她告诉了我,那地方我从来没去过,好像是一个治安不太好的地方。”
“‘那太好了,我真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激动地说,‘你现在一定出落得很漂亮了吧,哈哈哈,还在学习舞蹈吗?’”
“电话里传来重重的一声叹息。‘我现在完全变了,以我现在的样子,再也不能跳舞了。’她静静地说。可是从她的话里我却听出无尽的凄苦和无奈。”
“‘怎么了?’我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你见到我就知道了。’电话里静静地说,‘你现在有空吗?’”
“‘有,有的。’我连忙说。”
“‘那你来吧。’说完电话便挂断了。我急忙跳下床,一路跑了出去,叫了一辆出租车便直奔目的地而去。一路上我忐忑不安,不知怎么的,我的心跳得厉害,不是那种喜悦的激动,而是那种因为什么不祥的预感而心跳不止。”
说到这里,第五扬看了沈晓卿一眼,冰冷的眼神看得他直发毛。
“你不要这样看我好不好,怪吓人的。”沈晓卿抗议道。
第五扬不置可否地苦笑了一下,继续自顾自地说:“终于到了那个地方,那是一个幽深的小巷子,出租车开不到里面去,我只能在外面下车再步行进去。巷子里满地污水横流,两边是卖狗的、卖肉的小店,看上去好像都是没有执照的黑店。一群群绿头苍蝇在那散发着腥味的暗紫色的肉周围飞来飞去,有一只还飞到了我的脸上。我急忙把那苍蝇轰走,不留神鼻子里却深深地吸进一股腐肉的臭味,我的胃不禁一阵痉挛,差点没吐出来。我急忙屏住呼吸,朝里跑去。终于我找到了要去的地方,那是一栋歪歪斜斜的两层小楼,一楼是间脏兮兮的饭馆,二楼倒像是住家户的样子。”
“我顺着楼外吱吱作响的楼梯向二楼走去,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婆,她的眼睛好像是得了白内障的样子,看上去有一层白翳,她见了我并没有说话,而是径自侧过身子给我让道。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就忙侧身挤了进去。”
“那是一间阴暗闷热的小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腐味儿,我看见屋子中间停着一个轮椅,待我看清轮椅上的人,我不禁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那是……那是小兰,只见她静静地坐在轮椅上,面无血色,皮肤惨白得可怕,一双幽暗的黑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她……她的手脚都没有了,只有头和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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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女奇谈(6)
沈晓卿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五扬的脸上一片苍白,他的目光停留在远方,依旧被那可怕的回忆所笼罩:“‘你终于来了。’她静静地说。可是我听得出来,她在尽力不让自己的感情外露。”
“我除了傻傻地点头之外说不出任何的言语来。”
“‘就在我回国那年,我出了车祸。’她依旧静静地说。从国内匆匆办完她奶奶的丧事回到日本后,她的父亲依然沉浸在失去母亲的巨大痛苦之中,经常一个人黯然失神,独自啜泣。有一次他们全家乘车外出,她的父亲在驾驶席上失了神,突然在高速公路的一个转弯处迎面开来一辆卡车,她父亲急忙右转躲避,可是已经太迟了,卡车狠狠地撞上了他们的车子。当时坐在副驾驶座的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当她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得知自己的父母已经在车祸里罹难了,而她自己因为伤势严重被截去了四肢。”
“真是太悲惨了,真是一出人间悲剧。”沈晓卿感慨道。
“她说,等她的伤痊愈已经是一年以后的事了,她的家人全死了,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在日本呆下去,所以就回到了国内。”
“那也是两年前就回国了嘛,她怎么不来找你?”沈晓卿问。
“我也是这样问她的。她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我又问她这两年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她说她父亲在日本买了保险,出了院还剩了一些,回到国内后她父亲的同事、学生听说她的悲惨遭遇后又纷纷捐赠了一些,她就是靠这些钱维持了两年的生活。这间小屋是她租的,刚才那个老太婆也是请来照顾她的。”
“她对我说她现在对生活已经失去了信心,她已经没有勇气再活下去,她只想在死前再看我一眼。”第五扬摘下眼镜,默默地凝视窗外。
“那你一定劝她鼓起生活下去的勇气,继续与命运拼搏下去。”沈晓卿说。
第五扬看了他一眼,说:“不,我没有这样说。”
“什么?为什么?”沈晓卿感到很不可思议。
“我告诉她可以先吞服安眠药再自缢。说完我还不禁苦笑了一下,因为我那时才想起她没有手,怎么能自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