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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木锡镇-第13章

小说: 木锡镇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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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什么收获,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反正就像我预料的,这个女人有很多地方没有说老实话,我们等会儿好好问问她。”

  听起来,谷平已经掌握了能让薛宁开口说实话的证据。我忽然也来了兴趣,非常乐意旁听谷平拷问这个讨厌的女人。

  近一个小时后,谷平和我来到了小吴旅社。旅馆内一切如常,进门的时候,我先向旅馆门房打听林小姐的动向,谁知又扑空了,小吴媳妇告诉我,林小姐在一个小时前出门了。我只好留丁条子,提醒她不要忘记打电话给眼科专家。林小姐虽热心,但她记性不好又迷糊,我很怕她一转身会把这事给忘了。

  写完条子,我就跟着谷平去了薛宁的房间。

  “来了。”她冷冰冰地给我们开了门。我发现她今天没化妆,身上也没擦香水,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四周出现了极其明显的黑眼圈。

  “打扰了,有些问题想再跟你核实一下。”谷平有礼貌地说。

  她白了谷平一眼,“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我说.你们这里到底谁是警察?怎么一会儿来个人,一会儿又来个人,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她气冲冲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去,顺手拿起一支放在烟缸边上抽了一半的香烟。

  谷平则泰然自若地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问你问题,还不是想帮你找到丈夫吗?”谷平弯着身子,半仰起头,像看一个犯罪嫌疑人那样看着她。她马上注意到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他。

  “有什么问题?”她问我。

  我笑笑。刚刚在进门之前,谷平交代我问几个问题。我不知道,我问跟他问有什么区别,不过既然有说话的机会,总比傻站着好,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本镇的?”我问道。

  我分明看到薛宁眼睛里蹦出一个字:嘁!

  “这问题我好像已经回答过好多次了,我跟我丈夫是在四月十四日上午住到这里来的,一起搬进来的还有楼下的一个女人。”

  她说的应该是林小姐。

  “你跟你丈夫是什么时候认识并结婚的?”这是谷平让我问的第二个问题。

  “我们是十一年前认识,十年前结的婚,怎么了?”

  “这次怎么会来木锡镇?”

  “跟你们说过一百遍了,是为了庆祝我们结婚十周年!你们可以去查我们的结婚记录啊。”薛宁不耐烦地说。

  “你们结婚后养过宠物吗?”

  “没有!”

  “你喜欢宠物吗?”

  “不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最恶心了!”薛宁皱起眉头,露出厌恶的神情。

  这是我预料到的回答。

  “可是,你在结婚第二年,曾开过一家宠物店。”我平静地说。

  谷平告诉我,县警察局已经在x市的工商部门查到了薛宁夫妇开办公司的记录。正如薛宁所说,他们的确是一九七九年十月结的婚。结婚时,两人均在一家教育软件公司工作。但婚后没多久,薛宁就首先辞职,开了一家宠物店,然而这家店仅开了半年就倒闭了。在那之后又过了半年,她才开办了后来的健英国际培训学校。

  薛宁一听到我的话,就像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过了好久,才缓过气来。

  “那是……那只是一项投资而已。我从来就不喜欢宠物。”

  “那么,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猫或狗?”我又问。

  见我没有反驳她显而易见的谎话,薛宁又恢复了最初的神气。

  “当然没有!”她朝我的方向吐了口烟,说道,“要是你们是为了那个女人的猫来问我这些废话的,我再重申一遍!这一个星期里,我没接触过猫,没碰到过猫,就连看都没看到过猫!我说的是活的猫!”她答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但谷平接下来的一句话立刻就把她变成了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那为什么,在虎斑猫的皮毛里会有你的衣服纤维?”

  她猛地转过身,瞪着谷平,好像不认识他似的。

  “你说什么?”

  “上次检查你房间的时候,我曾经从你的衣服上各取了一些纤维。今天我把你衣服上的那些纤维,跟在猫尸上取下的纤维作了对比,真巧,它们极为接近,显然是同一种纤维!”谷平静静地注视着她,“这是怎么回事,王太太?你不是很讨厌宠物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我很高兴地看见薛宁的脸上显出了精神崩溃的先兆。她的黑眼圈加深了,呼吸越来越急促,夹着香烟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王太太,你抱过那只死猫。”谷平说道。

  薛宁再度把脸别过去,这次她看的是空无一物的墙壁。不知过了多久,她的鼻子里终于发出一声不屑的“哼”。

  “王太太。想要否认自己接触过它,是没用的。除非你是想说.你丈夫穿了你的衣服,抱过那只猫?”

  薛宁的脸倏的一下转过来。

  “我抱过那只猫又怎么样?犯法了吗?”她喝道,接着狠狠把那支快吸完的烟掐灭在烟缸里,又立刻点燃了另一支。她深吸了一口烟后,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注视着前方,轻叹了一声道:“好吧,我承认,有些地方我没说实话。”

  根据薛宁的叙述,事情发生在四月二十日中午。

  那天早晨,王海南吃完早饭后就觉得肠胃很不舒服,不仅上腹疼痛,还有恶心和呕吐的症状。凑巧两人身边的药都吃完了,镇上又没有医院,药店也没开门,于是,他们决定驱车前往县医院看病。可是到了医院后,王海南的不适症状竞离奇地消失了,于是,他挂完号后,既没验血也没挂水,只让医生开了点抗菌素就离开了医院。在那之后,他们先去了县里的一家民间收藏馆,后来又到县里的公园逛了逛。快到中午时,两人都已经饥肠辘辘,于是就在公园附近的饭店吃了午饭。

  大约下午两点左右,他们驱车返回木锡镇。车开到半路时,王海南又觉得上腹不适,头晕眼花。这时候,一只猫正好从他们前面蹿过,王海南慌忙踩刹车,就这样,猫很幸运地躲过了一次车祸,可王海南的头却被撞出了一个大包。谁也没想到,这件小事让王海南怒不可遏,他当下就停了车。薛宁在车里等了几分钟,就见王海南提了一只猫上来。他把猫扔在她身上后就破口大骂。这时薛宁才知道,王海南是准备杀了这只猫。

  那天.他们车上正好有一小瓶杀虫剂,和一些从兰芝米团店购买的肉米团。于是,王海南就把车停在路边,用加了杀虫剂的肉米团喂那只猫。那只猫很快就死了。薛宁说,她亲眼看到丈夫把那只死猫扔到了野地里。

  “我不知道这只猫后来怎么又会跑到后备箱里的。真的,我不知道……”薛宁茫然地望着前方。

  薛宁的看法是,丈夫的失踪和后备箱里的死猫,都跟那位神秘的“陆小姐”有关。她怀疑,在他们“行凶”时,“陆小姐”可能是看到了他们的车牌。随后这位疯狂的宠物主人就跟踪他们来到小吴旅社,目的就是为那只猫报仇。

  “我真没想到他会真的不见了,我以为大家只是一起出来玩,真没想到他会失踪,真没想到……”说完这些,薛宁就扑到床上,扭动着身体失声痛哭起来,她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看上去悲惨极了。

  我有一点同情她,也有点内疚,但我没表现出来。



  每当白天,我总是把什么都看在眼里,看得很清晰,到了晚上,这些景象就一一浮现在我跟前,就像我在黑夜里自己给自己放的电影。

  我们刚回到家,林小姐就亲自赶了过来,她是来告诉我关于我父亲的最新消息的。我把她请到店堂里,那是我家最明亮的房间,可是她仍有些不自在。我知道那是因为谷平在旁边。她的睫毛低垂,谷平从她身边走过时,它们不安地上下颤动起来,像风里的小树叶。我发现她总在尽量回避他,而谷平则恰恰相反,无时无刻不在看她。每次她出现,他的目光就像糖纸一样紧紧粘在她身上。可是他越是这么恬不知耻,她就越不想理他。

  “小亮,我收到你的条子了。”她故意背对着他跟我说话,跟薛宁刚才的姿势有点相像,我本想笑的,但想到林小姐即将向我透露的消息,又失去了笑的兴致。

  “林小姐,有我父亲的消息了吗?”我问道。

  她点了点头,神情充满忧虑。

  “我今天早上打通陈教授的电话了,他说你父亲曾经给他打过电话,他们约好二十二日晚上六点在陈教授的门诊办公室见面。可是二十二日那天,陈教授等了两个多小时,你父亲都没出现。”

  房间里的氧气像被抽掉了一部分,刹那间,三个人的呼吸同时变得沉重起来。

  “他没去?”谷平问道。

  林小姐没理会他。我从她那有些勉强的微笑里看出,她是想安慰我。她是个好心人,看不得别人受苦。

  “狄亮,你别急,我们先打听清楚再说。也许你父亲去了他某个朋友的家里,你不知道呢。”

  “他没有朋友。”我茫然地说。

  谷平把从超级市场买来的大堆物品放在桌上,然后一一分类。我看到他的嘴皮在翻动,声音则慢了一拍。

  “从县城乘火车去F市,大概只要六个小时就到了。”他道。

  谁都听得懂他话里的暗示。

  “那他会去哪儿?”我问谷平,义像在问自己。

  “还是报案吧,你父亲其实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我们都以为他会同来,但他至今没回来。这种情况不正常。”谷平道。

  “报案……”

  我的心颤抖了一下,心想这两个字是不是意味着我父亲真的出事了?

  “狄亮,你别急,也许他是从县城乘长途汽车了呢,我知道这样花的时间要比乘火车长得多。”林小姐仍然企图安慰我。

  谷平低头检查着辣酱瓶上的保质期,慢悠悠地说:

  “他是二十一号离开家的,今天已经二十六号了,他已经整整离开一百四十四个小时,就算是去美国也该到了。”

  林小姐朝谷平狠狠白了一眼。我知道,她是在责怪他,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种会让人急疯的话。可我不怪他,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你怎么知道?也许他父亲真的去见什么朋友了呢,”林小姐质问谷平,

  谷平却把一包饼干递到她面前,心平气和地问道:

  “要不要来点全麦饼干?”

  林小姐盯着他,神情严肃地说:

  “谷平,狄亮的父亲是警察,而且是个快退休的警察,你有没有想过,随便报案有可能会给他的职业生涯带来影响?他跟你可不同,人家是要靠这份收入生活的。”

  林小姐的话有道理,谷平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他收回了全麦饼干,把目光转向我。

  “那就先去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打听一下吧。”他道。

  我重新抓起了我的背包。谷平又道:“我陪你去,有个当警察的在旁边,办事可能会容易一些。”

  “谢谢你。”我忙说。

  我们先去了本镇的汽车站,那里每天有两班长途汽车经过,其中一班开往县城,另一班的终点站则是相反方向的另一个县城。F市跟另一个县城同属一个方向,所以我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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