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如意-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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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们接到一纸通知,通知证实徐文已经被瘟疫感染了,现在正在县医院接受治疗。通知还要求我们留在家里不要外出,以避免感染和被感染。
到公布真相的那天,已经有许多人倒下了。而之后,瘟疫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蔓延着,在全省以致全国范围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各地的救援药物和人员不断赶来,一场持续了近1年的人与瘟疫的残酷斗争开始了。
当时瘟疫区内勉强还可以通行,我母亲因为关心徐文的安危,冒着生命危险从乡下徒步走到县城,并且一路打听到了县医院。但是当她到了县医院以后才知道,因为病患过多,医院将病人分批转移到了由各地支援医师组建起来的临时医院。徐文也是其中一个。
于是我母亲又逐个逐个的去查找那些临时的医院,手里拿着乡下画师根据我画出来的画像,哀求临时医院的医生护士帮他寻找他的儿子,半个月的时间,她走遍了全县城所有的治疗医院。
那是一段白色恐怖的日子,因为瘟疫死亡的人不计其数,人们大都远远的躲到深山去,或者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县城平日热闹的情形不复存在,整个小城变的萧索冷清了,只有运送病人的医生护士和运送尸体的工人在不停的忙碌着,哀号和抽泣在大街小巷此起彼伏。但是我母亲丝毫没有恐惧,依然执著的追寻着儿子的下落,终于有一天,一个医生认出了画像上的人。这位姓陆的医师告诉我母亲:他曾经在充作太平间的老宅子的后院看到过徐文的尸体。
按陆医生的说法,徐文已经死了,但我母亲始终也没有接受徐文已经死亡这个事实,她依然滞留在瘟疫横行的县城,四处寻找儿子的下落,直到被强行送回了乡下老家,由我父亲的族亲看管了起来。
其间,我母亲又多次逃了出来,独自跑到县城,但依然一无所获。直到1年后,瘟疫彻底消失了,我父亲回到了家中,托人寻遍了淳安县城的几乎每个角落,也没有找到徐文,于是我们终于不得不接受了徐文已经离开我们的事实。
“但我母亲从来也没有放弃过,实际上,我母亲长达20年孜孜不倦的寻找并非没有结果,在徐文失踪后的第二年春天,也就是瘟疫即将平息之际,父亲的族人以为我母亲或许已经放弃了寻找儿子,所以不再限制她的行动。但获得自由后,我母亲却再次出走,在县城租了一间小屋长住下来,每天早出晚归的走遍城市的每个角落,问遍她所能见到的每一个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一天,她从一个瘟疫期间曾协助戒严封锁的民警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大约一个多月前,也就是解除封锁的当天晚上,在火车站附近,他看到一个一对夫妇带着两个小孩,其中一个长相酷似徐文,四人一起进入了火车站的候车室。当时瘟疫已经结束,但仍然有许多人余悸未平,一解封立刻就离开了城市,所以如果不是民警撞到了那个男人,说什么他也不会注意到他们。
“如果他看到的的确是徐文,那么徐文真的还没死?为什么他会跟着一对陌生夫妇上了火车呢?当我母亲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时,族亲们并没有真把母亲的话当一回事,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那些不过是母亲臆想出来的,因为没有人会拐走一个身染瘟疫的乡下小孩。我的母亲被无助的孤立了起来。此后,无论母亲用什么方法,也都没有听到徐文的消息。如果徐文真的离开了这座城市,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已经没有用了。
“除了母亲,也许只有我相信徐文还活着。因为他失踪后的头几年,我经常可以在梦中感觉到他的感受。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深夜,我时常可以强烈的感受到徐文的孤独无助。有时候我会做一些噩梦,梦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我和徐文合并成了一个人,我们就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不停的走着,没有光,也没有尽头,不论我们如何竭力奔跑都跑不到边,如何歇斯里底的呼喊,也收不到任何回音。四周似乎布满了黑漆漆的网,将我们困在了中央。。。。。。然后我在惊悚中醒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第二十四节 阴谋
2007…04…02 12:24:47
“那几年,我几乎时时感受着徐文的孤独和无助,我告诉大人们这些事情,但他们都不相信,只有我母亲每次听到后都以泪洗面,后来我渐渐懂事了,噩梦也渐渐少了,就算偶尔发了一两个梦,也不会告诉给母亲,因为我怕她听了又会伤心。”
在略微沉重的语调中,杨克结束了这段遥远的往事,视线也从眺望同样遥远的远方收了回来,重新回到失散20年的弟弟的两个好友身上。
三人都沉默着,如果徐文知道他曾经有过一个多么温暖的家庭,有疼爱他的父母,有心灵感应的孪生兄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我想我们需要弄明白,为什么张小川的父母要带徐文离开杭州?”静默了半晌,毕倩开口提出了疑问,“照陆展鸿的说法,他们因为选中徐文作为器官移植的人选而感到愧疚,所以将徐文带走抚养长大,但如果确实因为内疚,为什么不把徐文送回老家,而是把他带到远离杭州的福建乡下?——再说了,器官移植无意中也救了徐文一命,所谓的愧疚感应该已经被抵消了才对。”
杨克点头表示同意:“我觉得这里很有问题,根据我们知道的资料,事情大概脉络已经可以理出来了:二十年前小文因为感染了瘟疫所以被送到了陆展鸿曾经工作过的临时医院。在医院工作的一个晚上,陆医生见到了奄奄一息的小文,那时候他被人误以为已经死亡放在了临时太平间。就在这个时候,小川的父亲选中了小文作为器官移植的人选,于是小文的尸体就被偷走了,紧接着就发生了器官移植事件。如果的确如陆展鸿所说,那么就是血如意抑制了小文的瘟疫病况,使得他康复了过来,但他和小川因为器官连带关系又同时染上了一种怪病,这种病的潜伏期是二十年,也就是今年。——二十年后的今天,陆医生再次找到了小川,希望他能寻到血如意,以挽救小川自己和小文的性命。于是小川依言来到了杭州,找到单非并借走了血如意。再后来的事情是,小川死了,而不久,小文也死了,并且他们的尸体都离奇也失踪了。。。。。。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如果陆展鸿说血如意可以救命的话是真的,为什么他们两个都死了?”
“你是说,陆展鸿才是问题的关键?”吉文株征询的看着杨克。
“我觉得陆展鸿在撒谎。”毕倩道,“杨克,你不是说第二次见到小川的时候,小川说他上了一个姓陆的医生的当,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陆展鸿? ”
“很有可能。”杨克皱着眉头点点头,“你们想想,吴月娟,也就是徐文的阿婆,为什么一直隐瞒张小川是她孙子的真相呢?张小川明明就在她的身边,她却不敢认这个孙子?”
“还有个问题,徐阿婆可以假装不认识小川,但小川不可能假装不认识她奶奶啊!”
“唯一的解释是,他和徐文一样,失去了离开杭州之前的那段记忆。。。”
“。。。。。。”
又是一阵沉默,所有人都被这一连贯的问题搞糊涂了,在二十年前的那场瘟疫中,在徐文和张小川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所有知情人不是失忆就是拼命的在隐瞒?陆展鸿关于瘟疫的故事是真相么?那个邪乎乎的血如意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这样吧,我们再去一趟第七医院,我想去小文尸体失踪的地方看看,或许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也好,顺便拜访一下那个陆展鸿,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名堂来。”
“只好这样了。”
三人商定离席,正准备出发,吉文株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看接了手机说了几句又挂了,对其他两人道:“公司有急事,你们两个去吧。我办完事过去跟你们会合。”
“好,那就分头行动。”
春寒料峭,第七医院在乍暖还寒的南国初春中抖抖索索的耸立着,仿佛感了风寒的病患,显得异常的弱不禁风。对于毕倩来说,已经是第三次光临这里了,而杨克,却是头一次来到这块不吉祥的地方。
“你们找陆医师啊?他已经辞职了。”问及陆展鸿,看门的老头给出了如上回答。
“辞职了?什么时候得事情?”
“大约一个月前的事了,是突然辞职的。说来奇怪,马上就要提升副院长了,怎么说走就走了,真是可惜。”
杨克和毕倩对视了一眼,不言而喻,一个在职二十余年的老医师,不可能说走就走的,其中必然有些什么隐情。
“知道为什么辞职不?”
“这个不大清楚,不过听说和他外甥生的怪病有关。外甥生病,行医多年的舅舅却束手无策,这滋味估计换了谁都不大好受吧。”
“大爷,知道陆医生家住哪里?我们有点急事想找他。”
“这个倒是知道,不如这样,我这里正好有一份信是退给他的,放了有些日子了。我以为他迟早也会来一趟医院,谁知道都不来,就拜托你们俩帮我送到他家里吧?”
“没问题。”毕倩接过老头写的地址和一个普通的信封,信是寄到灵蕴山初云道观的的。毕倩轻轻捏了捏信封,里头似乎薄薄的,估摸不超过两张信纸。告别看门老头,两人照着他所提供的地址在城郊不远找到了一栋雅素的别墅,别墅坐落在一簇簇的别墅群中,并不显眼,若不是门前挂了门牌号,还真的挺难找到。
这便是陆展鸿的老巢了。
杨克走上前,按了按铁门一侧的门铃,略顿了顿,又使劲敲了两下才停手。大约过了有2分钟之久,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杨克皱了皱眉头,又使劲按了几次门铃,但屋里仍然毫无反应。毕倩朝四周看了一眼,注意到铁门另一侧的信箱里塞满了报纸,显然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人来领取了。她动了动信箱,报纸从呼啦啦都掉到了地上,毕倩拾起看了看,最早的一份是七天前的。
“屋主可能至少有七天没有回来了。”毕倩把报纸递给杨克,后者瞄了一眼日期,朝屋里看了看道:“不过,更有可能是七天没有出来了。”
毕倩征询的抬眼看着他,杨克朝铁门努了努嘴:“门没有上锁,是虚掩的。要是主人在外面,门多半是关上的。”随即稍微用力一推,铁门呀的应声而开,两人一前一后进到院子里。
“有人吗?”走到正门前,杨克扯开喉咙叫了一声,但没有任何反应。走在前头的毕倩已经来到了正门,随即意外的瞥了一眼杨克,伸手推开了同样是虚掩的正大门。杨克挑挑眉毛,尾随毕倩进了里屋。
这是一个不大却相当优雅的大厅。约四五十平米的光景,左侧厅凹字形围着一排深褐色的真皮沙发,沙发中间是一个整洁的玻璃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做工精细的紫砂茶具,茶具并不整齐,其中一两个茶杯甚至还残留着茶水。另一侧是一台壁挂的29寸纯平彩电,并一套家庭影院设施,两边缀着两个古色古香的瓷花瓶。地板是暗红色的实木地板,一直从大厅延伸到对面的两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