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婴-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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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接话,可一想这话有点像是谒语,怕是不容易回答,于是和高松一并摇头,表示并不知详,但听悉解。面对我与高松屏息敛听的样子,老和尚收膝起身,向前两步,立在屋中,自道一声“阿弥陀佛”,便开始讲解,“凡事皆有因果,如同‘好花为何不常开,好景为何不常留’一般。所谓因果,有因才会结果,了果即是了因。世人皆有两面,一面向善,一面向恶,心善则善,心恶则恶,不为复加,生生不息,如涓涓细水。”
“可是,大师,您说的这些,和我们要问的事,似乎没什么关系?”我实在有点忍不住地问了出声。一是因为这个老和尚说的话太高深莫测了,我听得云里来、雾里去,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二是因为我担心这个老和尚万一谈个昏天黑地、没完没了了,岂不是得把我听得累死。所以,我才忍不住出声提个醒。
幸好,这个老和尚并没有对我的多嘴表示出反感,相反,他还停下来,对我施以一礼,道了一声阿弥陀佛,答道,“横看成岭侧成峰。天地万物,世间情仇,哪一只眼看去,所得风景不一。其实,又何曾有差?”
晕,我还以为他接受了我的提醒,准备开说。没想到,他倒来了一句让我更听不懂的话。没辙,我只得装得很安静的样子,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勉强地听下去。倒是高松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听得相当认真投入。
就在我不知道听了多久,眼皮都快撑不住,开始一个尽打架的时候,老和尚终于大发慈悲,谈回到了玉身上,“当年,我的师傅曾在临终前,交代过我,寺里有一块三百年传承下来的玉佩,为解一段前世姻缘,须得妥善保存。”
我立即精神一振,挺了挺背,问道,“大师说的这块玉,是不是就是我奶奶给我戴的那块玉?”话甫出口,我发现我问得有点弱智。
老和尚听后,呵呵一笑,两条花白的眉毛一扬,又重新盘膝在蒲团上坐下,开始说起关于这块玉的来历,“其实老讷知道的也很有限,因为这块玉自我来时就已存在,它的来历是只是历界口口相传下来而已,并无实据可考。”
“算来,这事应该是发生在三百年前。那是一个冬日的夜晚,大雪纷飞,漫天漫地,皑皑一片。我寺的门前来了位年青男子,青布单衣,立于寺外,求见我寺住持方丈,说是有一物恳求相托。我寺当年住持将他请进房内,只见他取出一玉,交于我寺住持,说此玉非一般之玉,恳求我寺能替他妥善保管,以解一段姻缘因果,随之他还说出了一个关于此玉的故事。这个故事说完,震惊了屋内所有人,包括当年我寺的住持,于是当下决定燃香收玉,并许诺,此玉将会由本寺倾力保管,若来了有缘之人,才会转出。这位男子在托付出玉之后,长拜叩谢,然后一字不发,只身而去。这块玉,此后一直被放在本寺最深的藏书阁内收藏,等着有缘之人前来。时间一晃而过,直到二十二年前来了一个怀抱婴儿的老妇人,她来本寺为她孙女祈求平安,寻到老讷,倒头即拜,然后说了在她孙女身上发生的一些情况。老讷听后,知道这块玉的有缘之人已至,于是领她去了藏书阁,将玉取出交付于她,并将当年这名年青男子的留言一并转达给她。”
老和尚的话,把我听得目瞪口呆。我千思万想也不可能想得到,这块玉竟然会有如此一番原由,更不可想象的是,为什么这块玉三百年等的有缘之人却是我。还有,那个老和尚并没有说,那位年青男子说的故事又是什么故事,为什么会震惊屋内的所有人。
我忍不住脱口问道,“大师,为什么我就是那个有缘之人?”
“因为老讷问了你的生辰八字,这和留下玉的男子所说的故事中的人物八字相符。虽然这个男子并没有说到底怎样才算是有缘之人,可是,你当年被抱来时发生的事情与你的生辰八字,应当必是你无疑”,老和尚说到这时,又看向高松,“还有一个原因是,你的瞎子师傅也来过本寺,告诉过老讷,此玉的有缘之人不日将至,嘱老讷多加留意”。
这说着说着,竟然又提到了瞎子,让我觉得万分奇怪,好像这个死了的瞎子,相当之不一般,怎么扯什么事情都能和他扯上一点渊源,并且奇怪的还不不止是我,就连高松听了后都睁大眼睛,不由地问道,“我师傅?他也来过?难道他知道这块玉的来龙去脉?”
高松话完,老和尚并未作答,只是手执佛珠,低头入定,开始口念佛经,不再理会我们。我与高松又等了好久,见他就像睡着了一般,一手转着手中佛珠,一边口中念诵不已,仿佛当我们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又等了多时,见这个老和尚对我们一言不发、不理不睬的样子,我又忍不住追问了两回,可仍无一点效果。这个老和尚就像老僧入定般,完全不再理会我们。看来,这个和尚只愿意说这么些,或者说,他可能也就只知道这么些。高松看我气鼓鼓的模样,向我摆摆手,示意我别再多问,然后拉着我一起施礼谢过,再慢慢退身出屋。
就在我们前脚刚跨出门槛,后脚还未抬起时,老和尚竟然莫名地说了句,“因因果果,何时休了?两位施主请走好,恕老讷不便起身相送。” 。 想看书来
千子死了?
听着这话,我不由一呆,本想转身问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被高松再次拦住,然后他拉着我一声不吭地走出W寺庙。回到街上,我实在有点忍不住受憋,甩开高松的手,气道,“这个老和尚欲说还休的样,真让人生气,不说就不说,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我不要这块玉了”。
“饿不饿,找地方随便吃点什么吧”,高松也不管我的抱怨,抬手看了眼表。经高松的提醒,我发现我确实饿了,这个死和尚竟然说了一堆让我听不懂的废话,浪费了我那么多脑细胞,我确实是需要补充一下。于是,应了声,我和高松沿街而行,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素食店面,坐进去,一人叫了一碗素面。
不消一会,热气腾腾的面条就被端了上来,把我刚才的一肚气闷气打发去了喜马拉雅山巅。我正提了筷子准备开吃,衣袋里的手机却不选时机地响了起来,这真让人丧气。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阿吉打来的电话,不由一愣,心想,不会是方铃又出什么事了吧。想到这,我赶紧接起来就问,“阿吉,找我什么事?我正在吃面!”
手机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泣声,使得我心底一沉,感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阿吉随后的回答立即证实了我的猜测,她说,“小秋,赶快回寝室来,千子……千子……她……死了。”
我原以为是不是方铃又出了什么状况,却没想到听到的消息竟然是千子这个名字。挤破脑袋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千子会出事,于是赶紧问道,“千子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秋,你快回来,电话里说不清,你快回来,回来告诉你!”阿吉的口气听上去很着急,却又不肯在电话中说,没办法,我只能答应她,马上就回寝室。
挂了电话,我将千子死了的消息告诉了高松,当高松问我原因的时候,我却只能摇摇头,说不知道。我说,我现在就得回寝室,问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高松点点头,但是又看了看桌上的两碗面,对我劝道,“面都上来了,还是先吃完再回去。现在人已经没了,你着急也没用,早几分钟和晚几分钟都于事无补。”
看着高松一脸平静而镇定的表情,想想他的话确实也没错,于是低头三口并成两口地连吞带咽地开始吃面。高松对着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又说,“过会,我陪你一块回去吧”。
啊?我刚一大筷子捞进嘴里的面条差点呛进气管。陪我一块回去?回女生寝室?这地方,难道他也要寸步不离?将一嘴的面条强咽下去后,我才说出一句话,“不用了吧,女生寝室,你进不去的”。
高松没回话,闷着头,一股脑儿地吃着面条,一副不容反驳的架势。看来,这人还真的很固执。懒得管他想什么,我现在只想着赶紧回寝室,于是又大口大口的,在几分钟内把面条迅速解决掉,然后飞速地结完帐,和高松一块叫了车直奔学校的方向而去。
车到学校门口,没等它停稳,我已经跳了下来,直接朝着女生宿舍楼处奔去,而高松付了车费后也急跟而来。只是到了女生宿舍楼门口,我早已一溜烟地上了楼,可高松却没有能跟上来,我猜一定是让门口那个瞅着男生就当是狼的阿姨给拦了下来。这时候,我也顾不着高松,再说了,本就让他不要来,是他自己非要跟来的。所以拦着也活该,这不怪我!
我以刘翔似的速度小跑上楼,一头撞开寝室的门直冲了进去,一边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打眼找着阿吉,看到她坐在床铺边正抹泪哭着,赶紧疾步上前,拽着她就问,“赶紧说,千子到底怎么死的?”
见到我突然出现,阿吉稍稍一愣,立马扑我身上号啕大哭了起来,边哭边含糊不清地说,“就是那个罗盘,肯定是那个罗盘引起来,千子好好的,怎么会死了?”
疯掉了,这个时候她还来个绕口令,再不直接说事,我都急死了。我火大地推开扑我身上痛哭的阿吉,大声地喝问,“哭什么哭,人都没了,你哭死也没用。不要墨迹,赶紧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阿吉被我这么一凶,吓得停了哭声,只是还留着抽泣,抹了抹红肿的眼睛,哽咽道,“你还记得方铃的事吧。在医院里,方铃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们以为一切应该都过去了,不会再出事了。可谁知道,谁知道,一切并没有过去,不但没有过去,反而变得更可怕。千子……千子……她是自己跳楼死的,和林展展一样。”跳楼?和林展展一样?我的心里顿时一沉。
阿吉说到这,声音低了下来,拉起我的手,眼圈又是一红,一半慌恐又一半无措地问我,“小秋,你说,我们那天都参加了罗盘游戏,是不是也会……也会像千子和方铃一样遭遇不测?”
我想,阿吉是想问我,是不是当初许下的愿望,是一个魔鬼交易,我们所有人是不是都会有性命之忧。可是,望着阿吉企盼而红肿的眼睛,我却一句话也回答不上,因为我也不知道事情到底会怎么发展,可是,我却不得不估作镇定,劝道,“瞎说什么!没有的事!这肯定是个巧合。你想,千子家里这一年的状况,让她情绪变得越来越低沉,越来越不稳定,这是大家都知道。可能是她家里的原因,让她一时想不开。你不要说到一就扯二,自己吓唬自己!”
“不是的,我没瞎说,真的没有”,阿吉见我不信的样子,急于解释道,“千子跳楼前的一个晚上,跟我说过,她最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向她走来,愿意帮她达成那天罗盘游戏中的愿望,只是愿望达成是需要条件的。我问千子是什么条件时,她却不肯回答,只告诉我,她已经答应了这个白衣女子的要求。我本来想跟她说方铃的事,让她千万要当心,可是那天晚上千子显得特别烦燥,不愿意听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