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壳风铃-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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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你这脸红的样子,怎么做春梦了啊?没弄湿被子吧?”老班的声音变得异常*。
“少来,你刚才做什么了?”
“我啊,去食堂那边打了两瓶开水,回来跟你共度难关。看看,现在都六点了,你都睡了两小时了,真是猪一样。”
“发烧了我最大!”
“看你小子尿了多少!”老班嬉笑地拉开了许落的被子。
一声尖利地嘶叫换成老班发出来了,他惊恐地看着许落:“你怎么把风铃拿过来了?”
许落刚涨红的脸仿佛潮水急忙褪去一样变成了苍白色:弹壳做的风铃居然在他的被窝中!
风铃不是被老班扔掉了吗?那开始为什么在自己的宿舍里看到它挂在那里?但老班过来的时候它又不见了?老班去打开水回来,风铃怎么又到了自己的被窝中?
难道是老班在搞鬼?趁自己稀里糊涂的时候拿风铃在吓自己?没道理啊?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所有的念头瞬间在许落脑子里狂奔,许落怔怔地看着老班:“老班,这世界上不会有鬼吧?”
老班望窗外看了下,缓缓地说:“不知道。”
许落的心仿佛沉到湖底,它想出来呼吸下新鲜的空气,但仿佛绑着一块沉重的石头,让它无力逃脱。
第六章 邪门礼物
许落拿着风铃,心里充满了恐惧,但他还未惊慌失措,他蹬蹬蹬地就往楼下跑,老班大声喊:“阿落你去哪里啊!?”许落没有回答。
他径直跑到了学校里的人工湖边,往日这里非常热闹,三三两两的高年级情侣们在湖边牵手散步,但今天只有一对,沉默地看着湖水,许落感觉这两人刚吵过架,否则平时那些情侣们都是眉来眼去嘴巴是没有停的,除了接吻的时候安静一些。
他扬起手,弹壳风铃噗地碰到水面,溅起一圈水花,然后就缓缓地下沉了。这对情侣有点错愕地看着湖面然后一齐转头看着许落,许落向来都不太喜欢与别人对视,他垂下了眉,转身就往宿舍里走去。
坐到老班的床头,他突然觉得非常松弛。这阴魂不散的弹壳风铃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眼下他没打算问是不是老班在恶作剧,毕竟今天就他们两人,要是说话不好听吵架的话,许落可是连个伴儿都没有。
1993年10月3日,当许落撕下日历这一页的时候,他听到门外一阵喧闹声,在夜色里显得特别响亮,只听到阿祖的声音:“皇上驾到!许落接驾!”
老班飞快地拉开门,大喊道:“你们三头猪回来啦?快把贡品拿过来孝敬我!”
阿祖不甘示弱:“死鬼!看黄片看爽了吧!咦,许落你也在啊?有没有受老班毒害啊?”
许落道:“你怎么都不关心下我发烧好了没有啊?给我带了什么?”
阿夫赶紧冲上来:“亲爱的落落,发烧好了吗?”许落见他一脸奸笑,一拳擂了过去。
阿军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先开门再分赃!”
308的门打开了,五个人涌了进去。许落抢下阿祖手中的包,拉开拉链,把里面吃的东西都给倒在桌子上。许落伸出大拇指:“你们牛,一包都是吃的!”
阿军道:“阿落,我们对你可是非常好的,我们特地给你带了一个礼物,要不要猜猜?”
“猜你个头!”老班毫不客气地抢过话匣子,“男人之间有什么好猜的!给我看看!”
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纸给许落匆匆地撕去,那几人在边上哄笑许落心急得跟猴子一样。但等包装纸撕开之后,许落跟老班脸色就变了。
老班暴喝一声:“要死啊!送那么邪门的礼物!”
阿军瞪大了眼睛:“老班你发神经啊!这个可是弹壳做的风铃,许落那个风铃有风就响,有时候半夜三更听着都觉得恐怖,我们在一个景点看到有这个子弹壳做的风铃就给带过来了,这弹壳沉的很,没有台风可发不出什么声音的。”
阿军抬头望了望阳台:“阿落,你原来的那个风铃呢?怎么不见了?”
老班冷冷地说:“风铃很邪门的,招鬼的!”他伸手就扯过风铃攥在手里,“这个风铃我收下了!”转身就走。
阿军急了:“你干什么啊!又不是带给你的!”但见老班走的那么坚决,他也就不好意思地看看许落,“阿落,老班咋回事啊?”
许落扫视了他们三个,冷冷地吐出一句话:“风铃很邪门的。我已经把那个给扔了。”
阿祖赶忙打圆场:“算了算了,来看看照片吧!”
许落的心里开始发毛了,这个神秘的风铃怎么阴魂不散,连阿军带的礼物居然也是弹壳风铃?
阿夫瞥了下许落:“阿落,你脸色很难看,呆久了吧,我们一起去吃宵夜吧!”
校门口有一溜的排挡,看上去都异常简陋,但价钱便宜味道也不错,非常受学生的欢迎,刚到这个学校的第一个星期,他们就在那里吃了三次。
“我们喝酒吧!”阿夫提议。
阿祖忙道:“男人哪有不喝酒的!这几天在杭州怕挨宰一直忍着不喝,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他站起来,模仿起电视中李逵的形象来了。许落不禁一笑,拍了下桌子:“阿祖你太虚伪了,就你那酒量,哈哈!”
“看不起老大啊?小心跟你单挑!”阿夫就喜欢添油加醋,“你们俩快拼,反正阿军买单!不喝白不喝!”
阿祖猛一击掌:“兄弟,这话我爱听!来!”他皱起眉头把刚倒起来的酒到进喉咙中。
许落也马上站起来,做了同样的动作。他们三人纷纷拍手,阿祖道:“没想到阿落身残志不残,带病喝酒,我跟你喝!”
许落突然有一种非常想醉的感觉,或许醉了那风铃就看不见了,就不会再想起了。这恐怖的风铃让他这几天备受折磨,连上厕所都浑身一层鸡皮疙瘩,一个人面对墙壁的时候总感觉墙壁里埋着一具尸体,看着储物柜就觉得里面有一具尸体被分割藏在里面。
醉了就不会了!干!干!
年轻的笑声飘荡在夜空,酒精的气味混杂着烤鲫鱼、羊肉串的味道不由分说地钻进鼻孔。
第七章 室友之死
子琦抬头看看杭州的天,这个聒噪的午后,一丝云彩也没有,惨白的光线利箭一般地射到地面,凉鞋都能感受到那种焦虑的烫。
陈战还是毫无消息,她每天都会想到他,他到底怎么了?到底在哪里?如今她上了大学之后,他怕是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吧?昨天她还特意打了电话回家,老妈也没有说最近有谁寄到自己家中。陈战的家呢?可笑的是,自己居然连陈战家住在哪里,电话号码是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也难怪,1990年那时候,装的起电话的可没几个人。
她越来越有一种可怕的想法,是不是陈战出了什么意外了?
她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做了个噩梦,梦见陈战血淋淋地站到她的窗边,连眼眶周围都淌着血,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向自己脸上碰过来,血滴到了她的唇上,她顿时尖叫一声,半夜里宿舍里同学都被惊醒了。见她浑身汗涔涔的样子,同学也不好意思责怪她,就简单地安慰下她大家各自躺下继续睡觉。而子琦却再也没有了睡意,她圆睁着双眼,一直到了天亮。
上课的时候她沉沉地睡着了,一醒来居然是中午,同学全都去吃饭了,偌大的阶梯教室里就她一个人,她顿时害怕了起来,抱起书本匆忙穿过幽暗的走廊跑到了操场上。
下午她急匆匆地给许落写了一封信,当然,她没有提到陈战的事情,因为许落压根就不认识陈战这个人。她只是简单地说了下最近在学校里的生活,她知道,哪怕只言片语,在许落的心中都是沉甸甸的。她也喜欢被人呵护被人喜爱的那种感觉,如果哪天许落说离开她,肯定会让她感觉非常失落。女人都是贪得无厌的,子琦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1993年10月20日,许落看到了躺在桌子上的这封信。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封口都被撕得犬牙交错。惹得阿祖在边上投来怀疑的目光:“阿落,是姘头的绝交信吧?”许落狡猾地笑:“是你姐姐写过来的!”
英雄难过美人关,许落的心里一下子被子琦的形象填满了。前段时间弹壳风铃带给他的那种恐怖感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了,他的心中充满了力量。
“阿落!阿落!阿祖!”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开了教室的门,是阿军。
“你小子赶着投胎啊!这么着急做什么?”阿祖马上回答道。
“不好了!阿夫,阿夫他出事了!刚,刚老班打电话给校医,校医过来在抢救!老班叫我过来叫下你们!”
“什么?”阿祖与许落异口同声。
他们三人转身就往宿舍方向跑。教室里一群刚在打情骂俏的同学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样,个个僵住了。但很快他们就集体跟随他们三个的脚步跑出来了。
308宿舍,门口已经围满了人,等许落挤进去的时候,发现并没有阿夫的影子,他急忙问:“他人呢?”
“刚才医院的车过来了,要送到重症病房去了。”老班坐在阿军的床头,沙哑着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祖的表情非常复杂,好像要哭出来,但好像又想笑,他这个乐天派估计是根本想不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老班身边的一位同学拍了拍老班的肩膀,站了起来,他是陈辉。他木然地说道:“我是发现阿夫的,七点半你们不都起床去吃早餐了嘛,我赖床到七点五十五,走到厕所这边的时候,突然听到阿夫在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好像在用拳头砸墙,我就过来发现阿夫躺在许落的床上,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又用脑袋撞墙,我看着都吓坏了,赶紧去拉他,但他好像力气非常大,怎么拉也拉不开,突然间他就停了下来,我一按他鼻子附近,连点气息都没有,我赶紧砸老班的门,老班每天早上都是八点起来,天天迟到,我把他拉过来,老班赶紧打电话给校医,然后校医过来也没办法,就送到医院去了。”
陈辉说完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楞在那里。
许落翕动了下嘴唇,发出蚊子般弱小的声音:“怎么可能会这样?”
308宿舍里面外面围了一圈圈的人,但没有人发出什么声音,大家都在沉默。
老班站了起来,大吼一声:“王八蛋,你们都一个个地不出声干嘛!又没有说阿夫没救了!”
话音刚落,宿舍走廊里的IC卡电话发出了急促的响声,老班冲了过去:“喂!是林老师啊?什么?”
大家把目光齐刷刷地瞄准着他,他的脸色如一张白纸,两颊的肌肉抽动着,突然他跪了下来,一拳击打在地面上,沉闷的一声“嘭”让许落跳了起来:“老班,是不是阿夫……”
老班的眼眶在瞬间就红了,他哽咽着说:“林老师说,阿夫他已经……已经死了!”
许落的眼泪挣扎了许久滑落到脸上,他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昨天晚上还一起吃饭聊天的,我们还把桌子搬到走廊上打牌的……”
刚跑过来不久的女生,哇地就抱头痛哭起来。不知道是疼惜还是害怕,她们不停地浑身颤抖。
才一个多月,一个多月的同学就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要是论感情恐怕不会特别深厚,但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