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缸·花床-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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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扼杀我的爱情而付出代价……”
惟妙轻抬了一下手,示意我停下,然后,她开始呆坐着,一动不动。墨镜,遮住了惟妙的眼睛,但她的嘴角闭得严严的,象一扇无法启开的窗。
“我想出去站一会儿。”惟妙忽然说道,然后,站起来。我过去,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没有挣开。
雨过天半晴。太阳在奔腾而过的云后时隐时现,竟然有点晒人了,而湿热的水汽正从地上蒸腾起来。夏天,就要到了。
我拉着惟妙走到柿子树下,一滴残雨正好滴到惟妙的前额,我看到她的嘴一张,差点儿啊出声来,不禁笑了。我当伪君子,把惟妙的手捂到柿子树上,然后松开手,装作忽然想起的样子问她:“对了,昨天夜里十点多,你打通我的电话后,怎么又挂断了?”
惟妙:“天闷热得睡不着,无聊,就玩手机,按住了重拨键,当我意识到打通了一个电话之后,就按断了,没想到打的是你的电话。”
“噢,这样啊。”我心里暗喜:这可是好迹象呀,一个女人如果觉得无聊,很快就会找个伴儿了。
“对了,有好消息告诉你,”我想到了如达,“昨天,如达说,以前,他的确见过他奶奶有块玉佩,很象你说的那种鸳鸯玉佩。”
“是吗?现在在哪儿呢?”惟妙果然惊喜。
“现在不好说,如达说,他有好多年没再见过了。但,由此可以断定,这个高奶奶,的确是你爷爷当年的……当年的那个女人……”
惟妙深深要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去。
忽然,头顶的天空,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卷了过去,留下满院的闹市一样的繁嚣。
第62章 吟唱:是谁把奴的窗来舔破
完吃午饭才一点多,惟妙说有点累,就去睡了。我倒了杯开水吃药。这牛黄上清片挺管用的,喉咙不太疼了。喝完药,闲着没事儿,我特意看了看药袋上的说明。这种药的成分有十好几种,乖乖,而其中带“黄”字的药材就有人工牛黄、黄连、大黄柠檬黄等八味药。爸的,这么多“黄”才压下去了我心中的一个“黄”,可见人心之误是多么地难以纠正了。
下这么大的雨,葬缸是没法儿挖了。无所事事,忽然很无聊,在沙发上小躺一会儿吧,身上竟然又开始出汗了,就把院门儿锁了回市里,打算看看儿子喂喂蟋蟀,另外再办件事。
走到半路,看到路边的桃树,想到了桃子,就摸出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可一想到自己的身子,还有惟妙,终于没打。桃子这个女人,我发现了,很自私,只会考虑自己的感受。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说赞助我几个钱给儿子买点儿东西什么的。对这样的女人,我还真不能太客气了。
下午三点多,我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天堂庙,一身的汗。
惟妙问我干吗去了,我说:“再讨好你一下,叫人安空调,一会儿人就到。”
惟妙“你”了一声,有点赌气地说:“好啊,有钱就花吧。”
哪有钱哪,斗蟋蟀赢的钱基本上又砸完了。
没多大会儿,安空调的人就来了。我让他们在东墙上打眼儿,把空调安到惟妙卧室正中的位置,然后,就开始帮惟妙校对打好的手稿。这丫头的文笔真的很出色,惟肖的日记经她一润色,既纯美又凄凉,看得我这男人眼角都溢出泪水了。
过了一会儿,服务人员说墙上的眼儿打好了,如果可以,空调就固定了。我跑过去一看,施工的工人擅自作主,眼儿打得太靠北了,空调的冷风几乎能吹到床上,这对身体很不好。我要求他们重新打眼儿。两个人只好哼哼地重新施工。
天都快黑了空调才安好。我让服务人员把原来的那个用不着的眼儿堵上,他们就弄了块砖头核儿随便一摁,就撤了。
饭后,收拾碗筷的时候,惟妙很无奈地说:“我最怕的就是晚上,没事儿做。”
“要不,给你买个收音机?或者把电视搬过来,听听也好。”
“没心情。主要是没心情。两件事没做成一样,急。”惟妙站起来,搓搓手,又坐下了,“唉,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啊!”
“你觉得灸这么些天,多少有点用没有?”
“应该有的,眼眶比原来舒松多了。”
“那就好。但愿你早日返清复明。”
“什么‘反清复明’,你当我是朱皇帝的公主啊。”惟妙笑了一下。这丫头笑起来真好看。
“是‘返回’的‘返’嘛。”我擦擦手,“走,我陪你一会儿再回市吧。”
惟妙嗯了一声。
我们去的地方当然是高奶奶的院外。惟妙说,硬是觉得高奶奶亲近。
天堂庙真的很静,天一黑,就很少看到有人在村子里走动了,连狗也不多见。
走到村子中间,迎面忽然来了一个人,电灯一晃,照在了我和惟妙身上,我下意识地松开了惟妙的手,问了一声:“谁呀?”
“是我呀。”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听出来了,是柳玉春,就赶紧问:“婶儿,是你啊,这会出来了,有事儿啊?”
柳玉春走得近了,笑着说:“这么巧啊,今天看到你在装空调,我想问一下价钱,再安一个。”
于是,我就简短地把空调的事儿介绍了一下。
临回去,柳玉春又笑着说回去的时候又有意无意地问我:“这个姑娘真漂亮,是你对象吧?”
我赶紧表白:“不是啊婶儿,这是我亲戚。”
“好好,有事儿打招呼吧,我能帮你。”柳玉春很诚意地说着,隐进了黑暗里。
爸的,我的嘴儿可真甜,一个婶儿接一个婶儿地叫着柳玉春。我的意愿很明显:惟妙就在旁边,我要让她知道,每一个和我公开打交道的女人,和我的关系绝对不可能是可以发展成恋人或夫妻的那种关系。
高奶奶的院门仍然关着,也没有灯亮。我和惟妙在门外站了片刻,刚要走,忽然听到屋里有低低的吟唱传出来,缠绵柔情如少女:“……是谁把奴的窗来舔破,眉儿来,眼儿去,暗送秋波。俺怎肯把你的恩情负……”
接着是一阵咳嗽声。
我轻轻拉住惟妙的手,示意她回去。惟妙向后挣了一下,不走。
我只好松开她,陪着她,站在黑暗里,体味那种悠远而沧凉的情愫……
第63章 我这坏男人想听她叫声“哥”
6日
刚6点多,我正伺候杨杨,老孟就开始敲我的门了,把我烦得汽车顶住屁股一样,让他进来,我问什么事,老孟喜滋滋地说:“今天立夏,从今天起一直到立秋,这蟋蟀就开始不断繁殖了,以后,你没事儿就到城外的野地土坡转转,说不定就能逮到好虫子,捉过来,调养调养,说不定哪天又能赢上几千块钱。”
“是吗?”我还真有点兴趣儿,我觉得在只有三个月寿命的蟋蟀面前,我就是寿星,我心里就平衡。
“不过下手也不能太早,太早它们不能得天然之气,元气不足,只能是‘嫩底板’儿,没后劲儿。”
“那,一般什么时候下手?”
“下手还早,我主要是提前给你说一声。”老孟呵呵地笑。
老不死的!
关好门刚来到大街上,正想关手机,桃子打来了电话:“在哪儿呢?”
“街上。”想起我在医院的遭遇,我就烦。
“不高兴啊?生气了啊?”桃子没事儿一样,很温柔,“今天我没班儿,在天堂庙,没想我吗?”
“想啊。”几天了,我是有点儿想女人了,并且,也确实偶尔想过桃子的身体。有时细品一下,和桃子的那两次,真他爸的够刺激的。
“那……”桃子的意思是让我说个时间地点。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果园里的花庵:“呵,要不,晚上,咱们,在你们村儿的果园里的花庵里怎么样?”
桃子咯咯地笑起来:“你怎么想起来在那上面做的呀?是不是已经和别人做过了?”
我也笑:“听一个哥们儿说的,行不行啊?”
“好,我说过,这回听你的。”桃子答应得很爽快。
“你们村儿的花庵子你最熟悉,你想个地方,然后……”我想了想,“晚上吧,伺候完亲戚,天黑透了,我打你电话。”
桃子说好。
其实,这一回,我是不打算和桃子白白做一场的,我想给她“借”点儿钱了。我曾经打算过,不能对她这样的女人太客气了。我这样做,和惟妙应该没有任何关系,是吧?因为,她和我也没有任何关系,是吧?我想,应该是的,是吧?
这几天的日记里,惟肖一直在发泄对爷爷的不满,同时,也在思考着她今后的人生方向,更表达着对那个男人越来越深的爱恋,但一直处在痛苦之中。惟妙的情绪受惟肖的影响很大,有时半天也不说一句话,我只能一边干陪着。
今天的午饭,我做了两个荤菜。肉食,的确可以增加人体的力量,当然也包括床上的力量。
因为情绪不佳,一碗米饭只吃了一半惟妙就不吃了。
“你还是吃了吧,天热了,米饭一剩就得扔了。”我劝她。
惟妙摇头:“你可以继续做好事。”
“那,这一回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想起以前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
我笑:“这条件很容易满足,只要你想做。”
“你说,我听听。”
“叫声‘哥’如何呀?”我很期待。
“可以。但不是现在,等以后我高兴了吧。”惟妙总算给我留了点面子。
下午,我又找了个理由溜到了林子里,这几天,我一直在抓紧时间挖,手上都磨出血泡来了。不抓紧不行了,天气越来越热,雨天也越来越多,挖的进度也会越来越慢。不过,今天我不会太拼,因为在夜里,在花庵上,我还要和桃子荡呀荡的。
第二个坑,我已经挖出了四尺多深,离第一个挖好的坑两尺远,在塔松西侧。我现在比以前能干多了,有点儿象民工了吧。不过,我也知道,这只是一种简单重复的机械性活动,是一种无氧运动,没有一点儿艺术含量,对生命当然也是没有好处的。可是,为了那三十万,也为了帮助高皓清完成某个不愿意告更多人的秘密心愿,也是为了我的儿子,我,只能这么不艺术了。
每扔出一锹土,我的目光都会扫过林梢那些更显青绿的叶子,听到土块扑到在地面上的声音,那声音,很象影视里,一个好人中枪中刀或中毒之后很悲凉地倒地时发出的声音。那种声音,我听着很不比鸟叫差,也许是因为幸灾乐祸吧。
挖了半个多小时,歇的时候,我想起了晚上和桃子约会花庵的事情,就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儿最安全最浪漫。桃子说,就在离市里最近的那片果园吧,我喜欢城市,什么时候都喜欢。我懒得问她为什么喜欢城市,就同意了。
之后,又挖了一会儿,我出了林子,向西走,我要先探看一下花庵的位置,毕竟是在夜里,不好找的。
天黑之后,我骑着自行车出了如达的家。刚出村子,我就打开了手机,打通了桃子的电话。桃子埋怨我怎么又关机了,让我马上赶紧那片果园,她,已经在花庵里了。一通急蹬,到了那片果园,看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