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法杖-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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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哎哟一声,叶萝被地上一物拌了一下。“死人腿!”佤家女人惊呼失声,下意识一脚捣去,扑的一下把那条肥腿踢在一边。
“叶萝,你快出……”剑沉回头喝道,猛的眼睛一亮:“这是什么?”
一屡阳光从敞开的木门外泻了进来,刚才被那条肥腿压着的泥巴地上,灰扑扑伏着一块东西。
剑沉探过身子一瞧,只见那物缩成一堆,忙从地上拣起一截枯树枝,轻轻将其挑开,感觉还有些弹性。展开之后成脚掌大小,形如树皮。有一面色泽乌黑,密密麻麻全是针尖大小的肉点,另一面则是筋筋吊吊的暗绿色条状物,边缘参差不齐。似乎是从某种动物身上撕下的皮。几道被折叠过的痕迹清晰可见,隐约闻到一股死鱼的气味。
剑沉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怪皮,慢慢的,一个个黄豆大小白色斑纹现了出来。
“你在瞧哪样哦?”叶萝探过头来,瞥了一眼地上的伏尸,慌忙移开视线,伸手抓住男人的胳膊。
“好像是一块皮嘎?”叶萝问道。
剑沉点点头,“你看到了上面的斑纹了吗?”
“斑纹,在哪点?”叶萝掩着鼻子,歪着脑袋仔细打量,“哦,瞧着了!”
“你觉得是什么?”
“是哪样?斑纹就是斑纹喽……它原来不就长在那点嘛。”
“不对!”剑沉缓缓摇头,“它原来不是长在那里的!”
“不是长……那它是……”
两人不再说话,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不时偏着脑袋细细观察。
“哦,瞧出来喽!”叶萝突然惊呼:“它是没长在上面!它是……是浮在上面的!”
第三节 怪符
看了半天,两人终于发现那些奇怪的斑纹就像湖面上的枯叶,是浮在那块皮上的。剑沉小心翼翼把怪皮摊在象脚凳上,拿着树枝抹了几下,那斑纹却象天生长在皮上似的纹丝不动。叶萝无不担忧地说这一定是哪位魔灵巴猜(魔巴)通过一些诡异的方法印上去的咒语,这些东西是邪是正搞不清楚,最好把它丢了算咯罗。剑沉却摇摇头,这个东西不压桌子不压凳子偏偏压在那死去的胖子腿下,看情形不是其中一人不小心掉落的,就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你注意到没有,那些刻在地上的字被人全部擦去了,肯定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们写的内容。你想想,这表示什么?
“表示,表示这些写的东西很要紧呢!”叶萝说道。
你说对了,剑沉点点头。还不光如此,现在这个胖子不知道发现了什么被人灭了口,你爹也失踪了,还有昨天夜里进去的那个人也不在了。我有种直觉,那个人就是凶手,他身上肯定隐藏了一个很吓人的秘密。而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块怪异的皮。我看了半天,肯定不是牛啊马啊这些在地上跑的动物,有点象癞蛤蟆的皮,但没有癞蛤蟆这么粗糙,也不是鱼身上的皮,蛇皮呢没有那种小肉瘤。妈的,它是从哪个怪物身上撕下来的?哎,你见过你爹身上揣过这块皮吗?
没见过。叶萝摇摇头,这东西怪赫人呢,哪个还敢揣在身上!特别是那些符号,恩,想想身上都要起鸡皮疙瘩。
符号?剑沉灵光一闪,“你觉得那些斑纹是符号?”
“是呢,我刚才想了一下,好象以前在哪个榻榻见着过!”
“是不是你们佤族一种文字哦?”
“我们族的文字?”叶萝摇了摇头,“不是,肯定不是!”
其实剑沉也清楚这不是佤族文字。自从佤族先祖从司岗(创世神洞)里面走出来,世世代代,佤山的儿女们就一直用玉米粒,结麻绳,刻木来记数和记事。不过这一百多年来,西盟的佤族已和周围的傣族,拉枯族,景颇族混居一起,不少村寨开始使用傣泐文,包括帕雅老寨。当然,自从他路剑沉来到这座边陲老寨,箩家少女和一帮佤族青年开始使用上了汉字。还记得那天,桑木大叔笑嘻嘻的对路剑沉说道,剑沉大侄子,哪天你一定给我桑木取个汉族名字,刻在胸前,以后到你老家娶个汉族老娘们,哈哈哈。不过路剑沉知道这只是佤族大叔的一句玩笑。桑木萝那可怜的老婆布热娜在生下叶萝几天后就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叔嘴上不说,可每次和路剑沉喝酒喝醉,都要把叶萝阿妈的名字胡乱地喊上几遍。
剑沉不再说话,死死盯着那块符纹兽皮,只觉得心头堵得慌。想想这儿毕竟不是久留之地,虽说这座牛首木屋历来是佤族的禁地,不准族人随便进出,但这几年很多自古以来形成的奇风异俗比如像猎人头祭鬼神已被当地政府禁止了。所以对于年轻一辈像这种禁地是想来就来的,你路剑沉不是经常来去自由吗?到时万一被人发现,那可是跳进澜沧江也洗不清了。
想到这儿,手一伸就把兽皮卷成一团放入怀中。抬头忽然发现叶萝张着嘴,眼睛盯在自己胸前,顿时吓了一跳。
“我想起我在哪点瞧着了它们罗!”叶萝叫道:“上次有个人跑到我家头来,给阿爹瞧了一眼他收藏的一本笔记。我记得里面有一页画了很多怪头怪脑的东西,现在想起来画的就是这种符号!”
第四节 最后一篇日记
这日傍晚,太阳挂在山脚,看着看着就要掉下去了。扬漠华从外面回来,一身臭汗,忙到屋后的小河里去洗了个澡,回屋的时候看见房东伊那茸大妈正坐在院子里,竹蔑小桌上摆满了糯米粑粑和几片芭蕉叶。
“晚上要去寨主家拜年吗,大妈?”
伊那茸大妈抬起头来,嘴里嚼着鸡矢藤,满脸皱纹舒展开来:“是了是了,包点粑粑,你咯要嗑?”。
“嗑不成喽!”听着自己冒出的云南腔,也不禁轻笑一声。抬头就看见一壮实小伙蹲在屋檐下,头发凌乱,嘴里叼着卷叶烟,裂开嘴唇露出笑容。
“路剑沉!我正要找你。妈的,你给我那批东西全是假货!”
路剑沉却不答话,搭住杨老板的肩膀走入屋内。看看四下无人,从怀里掏出一物缓缓摊开。杨老板面带不屑地斜眼瞧去,渐渐睁大了眼睛,脑袋也凑了过去。最后干脆摘掉了破眼镜。
“你从哪里搞来这玩意儿的?”扬漠华头也不抬,忽然问道。
“你以前见过这东西吗?”路剑沉反问道。
扬漠华不作一声,回身踮起脚从一竹架上取下一样东西。他吹了吹灰尘,缓缓打开外面的土布,露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只见他双手捧着笔记本静静凝视,路剑沉探头一看,白色泛黄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初一二班 扬漠华
“哟,眼镜儿,学历还高嘛!”路剑沉笑着拍拍他肩膀。
不过笔记本一打开,路剑沉再也笑不出来:
原来最后那页皮纸,无论质地厚薄还是上面的纹路竟跟桌上的那张符纹兽皮一模一样,只是颜色偏黑。路剑沉忙问扬漠华这东西的来历,扬漠华告诉他,这个笔记本是很久以前一个朋友托他保管的,但那朋友自从走了以后就杳无音讯了,你那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你那朋友会外语吗?路剑沉没有回答,眼睛却注意到有一页的角落里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不清楚,扬漠华说道,笔记本应该是朋友父辈的遗物,这些文字还是烧了一把火才显现出来的。自己水平有限看不懂,也没有去管它。但是上个月在昆明碰上一个老同学,她在一所大学教书。我跟她提了提这件事,她却很感兴趣,求着我把笔记本要过去看。看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告诉我,这个笔记本的主人是一个传教士!
“传教士?”路剑沉大惑不解。
是啊,扬漠华继续说道,说是一个传教士到某个地方去传授……传授‘易筋经’。
“扑哧!”忽听窗外一女子笑道。
两人回头一看,一满脸红光的姑娘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嘻嘻一笑,跳了进来。
“菲然,你怎么跑过来啦?”扬漠华惊喜交集。
那叫菲然的姑娘瞟了一眼路剑沉,垂下眼帘,微微羞涩。忽又抬起头来欣喜地朝扬漠华说道,漠华,我打听到笔记本的主人了!
原来这郑菲然就是那大学老师,在历史系教书。那天看了扬漠华的笔记本,第一感就觉得这东西大有来头,于是细细阅读了几页英文,发现虽然残缺不全,但看得出来是一个人写的日记……说话间郑菲然已注意到那笔记本正摊在桌上。
“哇!”她喜道,“在这儿!哇,你们真配合我,嘻嘻。”偷偷瞧了路剑沉一眼,伸手翻到第一页,“你们看这!”
两人循着她手指看去,只见眉页上写了这样一排数字:15 F 33
这是什么意思?路剑沉皱着眉头。
这应该是一个日期。菲然说道,15是指15号,F是英语里二月February的第一个字母,后面的33有点考究,你看它的前面有间隔,我想应该是年份,不是1933年就是1833年。
为什么不是2033年?扬漠华问道。
扑哧,菲然笑了起来。只听路剑沉很失望地说道,对,应该是2033年!哎,火星上挣不到钱,眼镜儿,明天我们还是回地球算了。
讨厌!菲然笑得露出一排白牙,红着脸说道,你们想不想听啊……经过本小姐努力翻译,这第一篇日记讲的是某年的2月15日,一个人带着他老婆来到了怒江大峡谷里的热木地村,到那里宣传基督教的《圣经》。他发现那里的村民非常贫困,而且把他视为侵略者……说话间,郑菲然飞快地翻了十多页,继续说道,这几页都描写了这几年他在热木地村的生活工作的经历,说他和助手一起搭建了一间木头房子,在屋后耕田种菜,说他老婆喜欢在门前弹风琴,还给村民看病……他差不多一两个月写一篇日记。不过,有件事却很奇怪!从这页开始,上面的文字就变得断断续续了,还有,他们家里似乎来了一个人……
“谁?”两个人同时问道。
“喏,你们看这几句,”菲然指着纸上某处念道:“7月22日,第一次……阿杜玛……麻料裙……带着……家……天使,对,是天使!”
什么乱七八糟的,扬漠华摸不着头脑,这阿杜玛是谁,他老婆吗?
不是,菲然很肯定。他老婆好像叫依里沙,前面提到过。
路剑沉忽道:“一定是他俩生的儿子或者女儿!”
也不是,菲然翻了一页,你们看这里记的:8月9日,阿杜玛告诉……秘密……是公主……铁环的……鱼变成了……后面实在太模糊了。你想,十多天的婴儿能说话吗?抬头却看见路剑沉喃喃自语:秘密,公主,铁环……鱼又会变成什么?
我也不知道,菲然叹口气,翻过一页看了一眼,突然有点紧张地说道:“这儿……这儿应该是那传教士最后……最后一篇日记!”
第五节 深山恶灵
看到那传教士的最后一篇日记,郑菲然突然紧张起来。扬漠华赶紧询问里面的内容,只听菲然一字一字缓缓念道:11月17日,她终于死于……湖……黑色的……我看见了……
“黑色的……”路剑沉若有所思。
他看见了什么东西?扬漠华指着日记某处,这儿最后不是还有一个单词吗?
郑菲然却摇摇头,这个单词很奇怪,我翻了字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