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法杖-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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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难怪他要喊我烧掉。扬漠华一边想一边试着去读那些英文。不过由于太潦草,加上肚子里存货少得可怜,只识出几个基本单词。
看了半天火柴也划完了,扬漠华把本子扔在地上就想离开。猛的想到那店老板嘱咐他一定要把这个笔记本烧掉,一定是不想让别人看到里面的东西,干脆丢到河里头算了。忙拣了起来要往河里仍,转念又想这个怪本本居然拿火都点不燃,哪里去买这么好玩的东西,扔了太可惜了。那蓝鼻子说的七天之后来取,这样子,我把它埋进土里,七天之后他要是再不来,那不好意思,这本烧不烂的笔记本就归我扬漠华了!
主意拿定,找个隐秘角落埋好后匆匆离去。此后几天忙着考试,再也没有过去。到了第七日才突然想起这事,放了学赶紧往桥头跑去,不料路过书店,却发现门开了。
心中七上八下,还是踱了过去,探头一看,里面灰尘扑面,几个工人正在叮叮当当搞装修,一胖男人在旁指挥,蓝鼻子却不在。
“找哪个?”那胖男人看见有人探头探脑,大声问道。
“找……找老板。”扬漠华有些结巴。
“我就是,做啥子?”
“不是……找那个……那个……”
“哦,蝴蝶鼻头嗦。”胖男人说道,“他把铺子打给我了。”
“打给你了?”扬漠华很惊奇,“好久哦?”
“哎呀大前天打的。”胖男人很不耐烦,“快走快走,小心榔头敲到你!”
离开书店,扬漠华直奔埋笔记本的桥洞。东西还在!扬漠华长舒一口气,伸手把那本子刨了出来,猛的又想起一事,跑到游戏厅,找到几个熟客问他们这个星期有没有人来找他。
“有!前几天刘麻子找过你……你娃那天赢了人家四角钱,他找你报仇。”
看来这本烧不烂的笔记本这回真的归自己了。扬漠华心里很得意,但隐隐又有一丝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回家后给笔记本包上封面,小心翼翼放在床下角落,再也没有取出。
窗外的梧桐叶掉了又长,转眼就是高中了。不过戴上眼镜的扬漠华却再也读不进书。有一天又挨了老师骂,在几个兄弟的鼓动下,扬漠华回家偷了一百多块钱,跟上那几个兄弟扒上了北上的火车。
在黑龙江边境的一个小城镇,扬漠华和他的兄弟们跟着一个叫朱四哥的四川老乡混。他们的工作就是把国内的日用品偷带出境,交给那边的收货人。那时扬漠华还不知道偷渡国境的危险,只觉得刺激好玩,不过不到两个月,朱四哥就出了事。在被警察带走的头天晚上,朱四哥把这几个小老乡叫到屋里,每人发了三百块钱。朱四哥紧绷着脸,猛灌了一口酒:
“老大我莫法……这些钱你们拿到快点回家……以后有缘你我兄弟自会相见!”
几个难兄难弟又扒火车回到老家。看见妈妈满脸皱纹,扬漠华心中不忍,老老实实在家里呆了一年。妈妈托人给他介绍了几个单位,不过扬漠华天生就过不惯这种朝九晚五的生活,都没呆多久就出来了。又不想在家吃闲饭,天天在外面混。有天听一个兄弟说他朋友在云南那边收购山货销往内地,做了一年就整发了。扬漠华心里痒酥酥的,于是回家去找妈妈要钱。
“云南?你去干啥子?”妈妈的表情很复杂,“今天上午陈叔叔才给你找了一家单位,去帮人家拉货……你咋又想跑了!”
不过看见自己儿子如此坚决,妈妈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去开柜门。
“咋跟他一模一样。”只听她轻轻抽了抽鼻子,“华华,在外头一个人把细点……不要乱吃东西……”
第三章 食人木鼓
第一节 黑斑
十年后。
佤历尾月的最后几天,眼看着新年的第一个节日“崩南尼”就快来了。头天血阳高照,夜晚却突然刮起了狂风,第二天竟悉悉沙沙下起了小雪。木依吉神要从阿佤神洞里出来猎人头啦!帕雅老寨寨门口的岩拿罕老人呆呆地坐在屋檐下,嘴唇枯裂,喃喃自语。灰白的双眼望向远处云缭雾绕的大山。
这日夜里,小雪依然没有停下,竹林环绕的帕雅老寨笼罩在一片黑暗中。三更时分;一个黑影幽灵般从老寨东面的一座竹楼里掠出,闪身隐入竹林……
“谁?”竹楼上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轻呼。
南厢的一间小竹屋亮起烛光,灰白的窗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长发女人的背影。她似乎很害怕,细细的腰肢微微颤抖。片刻之后,那背影用手勾住头发,猛一回首,不由又是一声惊呼,窗棂外的黑暗中竟然站着一个人!
开门,叶萝妹子,是我;窗外那人忽道。
哦!剑沉大哥!
一个头发凌乱的小伙忽的溜了进来,吹熄了蜡烛,一只手按在女人的嘴上。
“你,你干什么?……刚才我瞧着有个人影咯是你?坏蛋!”佤家女人微带羞涩。
黑暗中,那个叫剑沉的青年却一声不吭。
“你莫抓住我,疼死了……”佤家女人小声嗔道。
那青年忽道:“我好象看见他了!”
啊,叶箩一声轻呼,你瞧着谁了?
剑沉却不答话,沉默了一阵,忽然问道:“叶萝妹子,你觉得你爹这段时间……有什么不对劲?”
佤家女人茫然地摇摇头,不过很快象想起什么似的:“阿爹……阿爹这几天好象身体不太好呢。前天夜里风刮得门窗砰砰响,你又不在家,我一个人吃了饭就睡觉了。刚上床,就听见窗外一阵喘气的声音。那声音很沉闷;我还以为是一头受伤的什么野兽;悄悄趴着窗子一瞧,竟然是阿爹!他趴在竹栏上,身子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就象……”
“就象什么?”
“就象屋檐挂着的那个蛇皮灯笼!”
“灯笼!蛇皮灯笼……”黑暗中剑沉的眼神突然变得怪异。
“那后来呢?”
“我喊了他一声,阿爹却不作答。抬头看了看我,提上煤油灯就出嗑罗……对了,你那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剑沉没有回答,沉默半晌,忽道:“前天把那批货送给杨老板后,他非要拉我喝酒,离开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你俩咯是串小姑娘嗑罗……”佤家女人似笑非笑,不过发现对面的男人一脸严肃,忙闭上了嘴。
剑沉却皱着眉头告诉叶萝;在路过村头的芒栋河时,天已经黑了,风刮得厉害。他突然发现河对岸的一处芭蕉林里面隐约透出火光。当时就想一定是村西口塞蒙家的二小子正和哪个小姑娘亲热。趁着酒兴,悄悄过了河,扒开一片芭蕉树叶就朝里望去……
只见七八米外一棵枯死的矮树上吊着一盏煤油灯,树下背对着剑沉坐着一个人。他正缓缓褪去身上的黑麻粗衫,另一只手里则抓着一颗鸡蛋大小黑沉沉的石头,不住颤抖。那人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赤着的身躯,又抬头望着树上的昏黄灯火,一动不动,好象在等着什么。
剑沉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情景,酒也醒了大半。藏在暗处不敢出一口大气。
突然,那人肩胛骨剧烈起伏了一下,赤红皮肤上隐隐浮现出了一些细小的黑点,但一眨眼的功夫就生成铜钱大小,整个人就象突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麻皮蝽,那黑斑却似水母般一伸一缩,似乎还在变大,那人忽得把手中的黑石往嘴里一塞,片刻之后从他喉管里发出一阵夜蛤般的低鸣,一道绿光突然从双颊中透射出来……
“啊!”叶萝张大了嘴。
剑沉继续说道,变故突然,他下意识向后一退,一股河风突然从他身后掠过,挂在树上的那盏煤油灯吱吱嘎嘎摇摆起来。那人发觉身后有人,鼓着癞蛤蟆似的嘴,猛地一回头……
“谁;阿爹!”叶萝失声惊呼。
剑沉咬着牙,盯着面前惊恐的女人,缓缓点了点头。
死亡般的沉寂。
“阿爹……阿爹没认出是你?”
“应该没有,当时天黑得厉害,我头皮发麻,想也没想拔腿就跑了。”
“阿爹身上为啥长了这些赫人东西。。。。。。”佤家女人隐隐感到不安,忽然瞪大了眼睛,“刚才我没睡着,迷迷糊糊觉得门外有个人……咯是你?”
剑沉摇头不语,眼睛却下意识朝竹楼东厢望去。那里有一间单独的竹屋,叶萝她爹就住在那里。刚才剑沉在床上辗转反侧,隐隐听到那扇竹门吱呀一声,大叔又偷偷出去了!都深夜了,又要到那片隐秘的芭蕉林去?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连他最亲的人也要隐瞒?路剑沉心中一紧,顿时有了主意。
两人手持蜡烛悄悄走到那间竹屋前。虚掩的门一推就开了,隐约闻到一股熟悉的体味,竹床上却空空如也,大叔不见了!
剑沉举着烛台,叶萝则东翻西看,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失望之余佤家女人抬头茫然四顾,目之所及,西首的墙上一个黑羊头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叶萝一惊,伸手扶住床头的一根支柱,忽然觉得手掌接触的柱面上条条道道,似乎刻着什么东西,忙叫剑沉拿蜡烛过来一照,只见木柱溜光的表面用小刀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图案:
那是一个四根线条围住的框,最上边的横线上有一条竖起的粗线,框里面刻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这是哪个画的,剑沉的鼻子都快贴上去了,横七竖八的什么意思哦?
叶萝没有吭声,只是死死盯住那些图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佤家女人幽幽说道:
“我知道我爹到哪里嗑了。。。。。。”
第二节 凶鼓
不知为何,雪突然停了。夜幕下的佤族老寨林影绰绰,除了从远处的山谷里传来的几声狗吠,四周死寂一片。
两条黑影一前一后闪入竹林,沿着石板路猫着腰朝村寨南面的一座小山上爬去。小山沿路搭建了几座破旧的茅草房,山腰上立着一座奇怪的建筑。二人悄然爬至山腰,就看见了一座隐在树丛中的老木屋,屋顶上高高竖起一根粗大的木柱,柱顶上似乎撑着一只兽头。木墙的缝隙里面透出了一星火光,屋里隐约传来低沉的说话声。
剑沉打个手势,女人在一蔟矮竹边轻轻蹲下来,自己则缩着身子悄悄移到房门侧面。
只听屋里一个人在缓缓踱步,屋角传来另一人嘶哑的喘息。
忽听一人叹了口气:“不是小弟我不想说,这么多年都莫事,咋个突然……?”
屋角那人猛得大咳起来,说话之人顿时停住。
咳嗽声渐渐止住,又是一阵锯树皮般的喘息。剑沉听出那正是叶萝的父亲桑木萝。
只听桑木萝嘶哑着嗓子说道:“我就是想知道,他为啥不明不白就消失了?”
踱步声缓缓停住,一人扑通一下坐了下来,只听见竹椅不停地咯吱晃动。这时,从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喃喃自语:
“木鼓活了……库吞被它。。。。。。被它吃掉了……”
屋外的剑沉不禁毛骨悚然。虽然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隐隐感到一股死亡的气息,回头朝叶萝藏身地望去,隐约看见竹林的阴影里一束长发低垂着。
“散布勒,你个猪!”突听桑木萝压着嗓子骂道,“你愧对我阿佤先祖。三十年了,还赫成这样!小胆竹鼠!木依吉天神降临我帕雅老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