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有鬼-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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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小星星,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陈仇霍然抬头,面色发白、神情慌乱地想要解释。
“怎么不是?我是没用,自己没本领,性子急又好奇心重,朋友说什么都相信!唉,朋友、朋友!”我自嘲地一笑,笑容却极苦,“我曾经说,‘我要找出真相……我会无条件地信任朋友……除非像凌老师一样,对我、对我明晃晃地亮出屠刀,我才会放弃!’……咳,又是一语成谶!现在看来,这、这明晃晃的屠刀或迟或早……终究还是会来……”最后一句,我的喉咙哽住了,简直是在呜咽。
“不!我没有欺骗你!也绝不会牺牲你们来维护……凶手!这其中……这其中还有许多你们所不知道的事……”陈仇连连摇头,急切而凄然地抓住了我的手,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嘿嘿!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呢?”齐震冷笑,“你现在不妨就告诉我们啊!”
陈仇身子一歪,好像要栽倒。她的手指冰本书转载1⑹K。⑴6k。cN凉,一直在颤抖。我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缓慢但坚决地挣脱了她紧紧握住的手,蹒跚地退开一大步:“我想,你一定会回答‘时机还没到’或者是‘我不能说’,对吗?”
“……其实,有些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我在等一个人出现,只要他出现,许多事情都能得到答案了!”陈仇徒劳地解释着,试图挽回什么。
“咳,他是谁?如果他一辈子不出现呢?”我苦笑,“那你是不是就一辈子不说呢?”
“……”陈仇终于无言以对。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却像压了块大石头,又闷又痛,喉咙里火辣辣的,说话都变得困难。不过奇怪的是,一滴泪也没有!
我环视众人,离得稍远的云腾蛟,表情淡然,一脸似笑非笑,显得莫测高深;常青静静地站在一旁,表情凝重,似乎在思索什么;齐震目光冰冷,一直瞟着陈仇的双手;而陈仇,站在月光下,面色如纸,身影寂寥,凄清的面容犹胜冷月。
突然之间,我心灰意冷了。那种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凄凉感觉,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连灵魂都不属于我了,凶手是谁又有什么关系?更不必管陈仇要等的人是谁了!反正生死由命吧!
我茫然迈步,踯躅独行,径直往前走去。
身后传来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齐震紧紧跟在我后面,但却没开口说话,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哎,表妹,等等我……”云腾蛟犹豫了一会儿,也追来了。
小巷口,陈仇怔怔地站着,好像她的灵魂也已经丢失,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我渐行渐远,却没再出声叫我。
“为什么始终不肯告诉她,你要等的人是谁?”常青眼见其他人都走远了,突然发问。
陈仇无限怅惘而凄凉地望着前方,没有一点反应。
“这个秘密对你这么重要吗?连她的命……你也不顾了?”
听到这句话,她猛然一震,回过神来。
“不是……我要等的人,她……她心里其实早就……知道了!”
“既然已经不是秘密,你为什么不肯直接告诉我们?”
“你们不明白!……我等的和现在出现的不一样!可是,怎么会不一样?”陈仇茫然自语,神情困惑之极。
“我明白。”常青揪了一把头发,冷静地说,“那个操纵金蚕影的凶手和你要等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你还是不明白!不管我等的是谁,金蚕影……金蚕影都是不该出现的!”陈仇眉头紧蹙,声音嘶哑,“换句话说,灵魂契约也是不可能缔结的!”
“金蚕影和缔结契约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金蚕影本来就是意外吗?”
陈仇点头,随即苦笑,“唉,我还是这样解释吧!首先,与灵石缔结灵魂契约,不能由别人代劳!”
“其次,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正如那个云腾蛟所说,缔结灵魂契约是我族巫师传承的必要条件,那就是说,只有接受了传承的巫师才能缔结契约!但是,我们的传承……确确实实早在六十年前就已经覆灭了!”
“我族已经没有传承,怎么会有巫师?没有巫师,怎么缔结灵魂契约?又怎么可能出现金蚕影?”陈仇好像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那她……”常青震惊之余,意识到这件事的诡异超乎了以往的所有。
“所以,直到刚才,我还是不敢肯定缔结契约的事!”陈仇不自觉地望了望巷口,那里静寂一片,已经杳无人影。
“但是,她的魂魄……”常青下意识地狠揪了一把头发,“在那条巷子里,我原还以为是‘裂魂珠’在作怪呢!……可是‘裂魂珠’的用途只能禁锢,是不能吞噬生魂的!还有丁仲衡、叶晓芸他们尸体的异变和脸上的条纹,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
凄迷的月色下,两人相视无语,都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老屋鬼话 第四十五章 灵魂契约(二十一)
穿过一条条曲折的小巷,三个相隔不远的人,默不出声却以相似的频率向前徐行。投射在地面的影子暧昧地纠缠在一起,倏忽又分开;一会儿拉得很长,一会儿缩得很短,时隐时现,明灭不定,正如——此刻的形势!以为已经明了的因果,已经清晰的轨迹,却突然飘忽破碎,仿佛一团被揉得稀烂的纸上泼了脏水,四分五裂的痕迹,让人再找不到规律……
长久长久的黑暗中,我苦苦追寻的那一点真相的烛火越来越弱,越来越缥缈了!
心底理智的声音顽强而残酷地响起,失败的痛苦、迷惘的友谊、诡异的凶手、注定的命运……种种无奈化成了一道道霹雳,在脑海中轰响,我停住了脚。
“怎么了?你……想去哪儿?”我没有回头,即使回头也看不清什么,天很黑,这条巷子的路灯微弱得如一小截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的样子。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这熟悉而温柔的语气,却不会听错。
一片阴影移到了我的面前,他关切而小心地问:“我们回家去吗?”
我异乎寻常的平静,表情近乎是一片空白,摇着头,视线却没有任何焦点。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里升起,逐渐延伸放大,占据了我的整个大脑。
她等的人是谁?……我们等的不是同一个人吗?……我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脑子里混乱的词组排列成整齐的句子。可是,不行!一串串毫无条理的词语在我眼前飞舞……白衣红巾……美丽狠毒的女人……断指……灵魂契约……金蚕影……齐震……饕餮族的最后一任巫师……
“表妹,表妹!”云腾蛟的声音失去了常有的热情和夸张,倒像有些焦躁,“你在乱摇什么头?想把脖子摇断吗?”
“谁是你表妹?”齐震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满。
“你又是她的什么人?你不觉得有点越庖代俎?”云腾蛟冷笑。
“哼哼,总比你死皮赖脸地硬攀亲戚好!”齐震反唇相讥。
“……”
“别吵了!”我突然开口。语调平稳。声音冷静得让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们两个猝然无声。一齐转首望着我。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惊慌。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回去问问。”我轻描淡写地说完。并不看他们有什么反应。转过身。就往来时地路上走。
“什么事情?你还要去听她胡编吗?”齐震拉住我。
手依然温暖。面容也依旧柔和。眼眸里更是关怀备至。几乎可以用深情来形容!只是几乎!因为。他也早有不肯对我说地隐秘。无论那是因为什么。“坦诚”这一点大约是我们这些人现在都没有地。
“我想知道真相。”我微微一笑,没有痛苦,没有凄凉,也没有苦涩。我唯一的优点是客观,这与我的急性子和热心肠非常矛盾,可是一旦置诸死地,我的这个优点马上就会自动跳出来,指挥我的身体去行动。也许,这世间上的人,多如我这般,平日里对人对事,总是犹豫徘徊,一副多愁善感的孱弱样子,但是一遇到生死相关,立刻变得坚毅果决。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人到情多情转薄,多情反似无情样”吧!
“她刚才不肯说,现在又怎么会肯?”齐震似乎也焦躁起来。
“没关系,我问的那件事很简单,她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她不会不肯的。”我心平气和,好像真相就如我所说的,只要点一点头,或者摇一摇头即可。
“这倒奇怪了!表妹,你怎么突然间好像对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了呢?”云腾蛟的语调柔和得似要滴出水来,口吻很像宠爱小妹妹的大哥哥。
“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回答得很随意,似乎不经思考。
“你想问她什么?”齐震问。
“……呵,看到她再说吧!”我重新往前走,不着痕迹地挣脱了他的手。
“还是别去了……明天到学校再问不行吗?”齐震拦住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有一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为什么害怕真相的竟然是你?
“不用去了!她走了!”黑暗里,另一个冷静的声音适时响起。
是常青!
“她……走了?走到哪儿去了?回家了吗?”我的眼皮无端地跳了几下。
“不是!她去找真相了!”常青很平静,就像在说:“她去吃饭了”之类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
“什么真相?怎么找?到哪里去找?”我的气息急促。
“别担心!她一定会找到。”常青笃定地说,“反正,她说她有办法。”
可是,她等的人……她找不到!我暗暗叹息。
“她去哪儿了?我去追她!”我果断地问常青。
“不知道。她只说请一个月的假去一个极远的地方。”常青回答。
“一个月?”我一愣。这么长时间,她该用什么借口来请假?
“咳,这么久,学校不会同意!”云腾蛟闲闲地插嘴。
常青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她用什么理由去说服学校同意她请假。
“极远的地方?她是不是要回她老家广西?”齐震望着我问。
“也许……是闽南……”我却望着夜幕喃喃自语,眼神飘忽。
齐震立刻垂下头去,让人无从看清他的表情。
“你在嘀咕什么?”常青问。
“没什么……那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只能等了。”我回答的语气也不知是肯定还是反问。
“你不必难过,反正她没有欺骗我们。”常青说。
“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她对你说了什么?”云腾蛟的眼里掠过几丝狡猾的笑意。
我和齐震的所有注意力马上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呵呵,别又来挑拨了。”常青笑得憨厚,词锋本书转载1⑹K。⑴6k。cN却尖锐,“你们各怀心思、各有所图,我才是局外人,所以看得清楚。”
“恩,说说你的推测吧。”三人中惟有我面不改色,坦然不为所动。
“小星星,你之所以认定她骗我们,主要是因为你认为凶手是她的曾祖母,对吗?”
“她自己承认的。”
“不是。凶手绝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