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有鬼-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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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班长。‘五雷法’下,又有什么魔物能赢?”孙安宁没有张开嘴巴,他似乎在用心灵与我交谈,“这么多年来,我只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到那小村子去找巫术的真相,最好能解除施在我身上的巫术;还有一个,就是能彻底消灭‘魔石’里的那个青铜巨兽!……今天看来,这个愿望恐怕就能实现了,呵呵,也算是报了一半的仇!”“……可是,你现在还没解开你自己身上的巫术,那个青铜巨兽一被消灭,你……你不是会……一直变成骷髅头骨?”我急了,也顾不上会不会给常道长他们听见,失声大喊。“骷髅头骨?……不会了!我不会是骷髅头骨了!”就像是当日初见时一样,孙安宁的眼睛调皮地眨了眨,嘴角向上一挑,朝我笑了笑。我的喉咙一下子哽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什么话也说不出。
这时,空中传来了青铜巨兽痛苦的嗥叫。我一抬头,只看见,那个青铜巨兽正在空中不断地打着滚,不断地缩小,变薄,变得像纸片一样,最后像是被燃烧殆尽的灰尘,风一吹,眨眼间消失在空气中!然后,“魔石”出现了,不过它不再是双色的,质地也不像是玻璃,而是变成了一块焦黑的石头!孙安宁迎上去,一口咬住它,金龙朝天怒吼了一声,马上有一道突如其来的电光,劈向孙安宁。“常伯伯,他不是……”我的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骇呆了。那道电光如同是一个大箍,紧紧地箍住了孙安宁的头骨,然后就有一圈圈的金色的火焰燃起,火焰把他团团围住了。我想也不想,冲过去,伸手要去火圈里救他。呼地一下,火焰突然蹿到我面前,我的手像伸进了一个炼钢的炉子里,痛得像被熔化了一样。后面有人使劲把我拉回去,一离开火圈,火焰就没有了。我忙朝孙安宁大声喊:“快,快跳出来!出了火圈,就没事了!”可是,火光中,他只向我摇摇头,就静静地任由火焰燃烧着。“不会了!我不会是骷髅头骨了!”我的耳边响起了他刚才的话,原来,他早就知道了,青铜巨兽一消失,他也不会再是骷髅了!……他会一起消失!!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拼命向他招手大喊:“你……你快出来!就算是骷髅也不要紧啊,我……会永远当你是好朋友的!……快过来啊!”
裹着重重火焰,他深深地凝望着我,深黑的窟窿里竟然流出了两行眼泪,一滴滴地滴落在火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随后,他似乎猛烈地挣扎了一下,火焰突然炸裂开来,他的周围围绕着一道黑色的微光。然后,他的手脚和身子又慢慢出现了,他恢复成了一个完整的人的形状。一眨眼,火光中站着一个斯文、漂亮,有着明亮的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的男孩子,他流着泪朝我微笑着,依依不舍地向我挥手,渐渐的,他的身影淡去了。最后,泪眼朦胧中,我看见一道黑光在天际划过,炙热的金色火焰转瞬间就消逝了。金龙在常道长的头顶不断地盘旋着,似乎十分不安。常道长用手一招,金龙又变回黄色的灵符,飞进了被我扔在地上的香囊里。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常道长拾起香囊,又递给我。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右手手心里有一块淡黑色的灼痕,很像火焰的形状,摸上去硬邦邦的,没有痛的感觉。除此之外,我的手还像以前一样,没什么损伤。可是,我的心里却很痛,我坚决地摇摇头,说:“常伯伯,这个还是你收好吧!我以后不会用到它的!”常道长思索了一下,收起了香囊。他的神情却颇为沉重,他摸了摸我的头:“小星星,你心里在怪常伯伯吗?”“……不是。我只是……心里难过而已!”“其实,他不再是一个骷髅头骨,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我点点头,我也知道,做一个活着的骷髅头骨,实在是一件悲惨的事,可是,他现在消失了,我心里空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难道我以后再也不能看见他了吗?
我茫然地跟着常道长他们回家去了。夜半时分,我梦见了他,他手里拿着已经烧得焦黑的“魔石”,微笑着对我说:“我要去实现我的另一个愿望了。这块‘魔石’不会再害人了,我把它送给你!……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做好朋友了!”我接过那块焦黑的石头,用力地点着头说:“好的。我会等你回来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他不回答,笑着转身走了。我想追上去,却一下子摔下了万丈深渊……我从梦中惊醒,才发现自己已经从床上摔到了地板上,难怪要梦见摔落深渊了!
唉!可惜刚才是个梦,否则该多好啊,起码还有个希望!突然,我感觉手里紧紧握着一样东西,我慢慢地把手张开,生怕这只是我的幻觉,我的手里赫然是那块焦黑的“魔石”!
灵石 第四章 徐宅魅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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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等待中一天天过去,我快要小学毕业了,可是,孙安宁依然没有消息。我猜想他一定是去闽南了,去寻找真相,寻找解除施加在他身上巫术的方法。但我的直觉也告诉我,他一定还想去找当年害他的人报仇。我很后悔,当时竟然忘了问他,到底是谁害了他?还有,闽南是福建南部,这我知道,可偏僻小山村又在哪里呢?
这天上午,刚上了两节作文课,全班都在自修。我的好朋友小珍去交本子回来,一脸神秘地对我说:“哎,你知道我刚才在办公室看见什么了吗?”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漫不经心地问:“看见什么了?”“一个奇怪的转学生,我猜是要插到我们班里来的。”我心里一动,急忙追问:“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吗?”小珍满脸不相信的神情盯着我说:“哇,班长,怎么你也变得喜欢漂亮男生了?!”我撇了撇嘴:“胡扯什么呀!快说,那个转学生是男是女?有什么地方奇怪?”“是个……女的!”“哦。”我很失望,那肯定不会是孙安宁了!小珍看我兴趣索然的样子,忙接着说:“她好古怪!她的书包是用五颜六色的布拼成的,那颜色真土气,就像……是自己染的。她很黑,看人的时候,那个眼光啊,简直可以把人冻死!”“你啊,就喜欢夸张!”我不以为然地笑笑。“真的!我可不是夸张,她……”小珍还想再说下去,突然听见靠窗的同学报信:“嘘,老师来了!”
小珍只好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我们都赶紧坐正,静静地等着。老师走进教室,清清嗓子说:“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有一个新来的转学生,她以后要跟大家一起学习了!……大家要和她和睦相处,互相帮助!”然后老师招手示意,教室外有一个女生慢慢地走进来。果然,就像小珍描述的,那是一个皮肤很黑,满脸冷漠的女孩子,不过,长得还是很漂亮的。我在心里暗笑小珍,看见人家漂亮一点,就说她古怪,真是个小女生!只听老师说:“你来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陈仇。”那女孩只说了四个字就再没有下文,她的声音很清亮,但语气十分冰冷,听她说话,就像是寒冬腊月刮过了一阵凛冽的北风,让人不自禁地遍体生寒!同学们迟疑地看着老师,然后稀稀拉拉地鼓了几下掌。老师一反常态,也没让她继续说下去,似乎很不情愿地朝她笑笑:“……咳,好的。陈仇同学,你去后面的空座位上坐下吧!这节课是自修。”
那陈仇就冷冷地朝教室后面走来,所过之处,同学们都不自觉地向座位里面缩进身子去。她没做任何停留,直接走到了我的旁边。我这才想起,自从大虎出了事,孙安宁又不知所踪(学校对他突然不来上课的解释是转学了),我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虽然我对这个新来的冷面女生没什么好感,但因为见多了恐怖的东西,也就不像其他同学那么反应过度了。我帮她把椅子拉出来,然后准备接着发呆。“谢谢!”出乎意料的是,她坐下之后居然冷冷地向我道谢,我轻轻回答了一句:“没关系。”然后,她从那个小珍口中的“颜色真土”的布书包里拿出铅笔盒和书,我的眼光无意中一扫,立刻死死地停在了她的手上。
她的左手很黑很正常,而她的右手,皮肤居然很白嫩,可是只有四个手指!大拇指几乎没有了,却还剩下极短的一小截骨头被嫩红的皮肤包裹着,随着她的动作,这残缺的大拇指骨,灵活地运动着,仿佛是独立的一个生命体,正在尽情地展示自己的才干。但是却给人带来十分惊惧的感觉,就像有条不知名的毒虫在脊背上蠕动一样。她察觉我正盯着她残缺的右手,就停下来冷冷地问:“很恐怖,是吗?”她的语气,森冷中含着奇怪的嘲讽的意味,一时间,让我产生了她很憎恨我的错觉。我只好苦笑:“……还好。嗯,这是怎么回事?”问完,我就后悔了,这是人家的痛处,怎么可以随便问呢?
“哼!怎么回事?……天生的!”她神色突然变得恶狠狠的,回答我的话似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我没有被她的凶狠所吓倒,心里反而对她多了几分同情。谁不希望自己健康美丽?生来的残疾,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她这样冷漠、难以接近,也许是因为她曾经受过许多嘲笑和打击吧!我释然地笑笑,不再盯着她的右手看,而是诚挚地轻轻劝慰她说:“别太难过!‘天生我才必有用’!”她猛地抬头,面罩寒霜,用一种反常的、轻柔的语气说:“哦?……宿命的轨迹早已注定,注定的事是无可改变的!”我大吃一惊,本能地反驳说:“没有经过任何努力,怎么知道不可改变?!”话刚说完,我的心就抽紧了,痛的感觉是这样清晰,以至于我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我清楚地记得,那个下午,常道长和孙安宁都曾经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我也是这样不甘心地反驳,可是,事情的结果呢?改变了吗?如我所愿了吗?我只是一个不自量力、螳臂当车的小傻瓜!我连忙转过头去,咽回了眼泪,教室外的天空是这样晴朗,像一大块用清水洗过的蓝宝石一样。
“痴心妄想!……可以改变的,就不是宿命了!”她向我挥了挥那只右手,刻意地把残缺的大拇指竖起来,左右晃动了几下。我的心里生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一个极模糊的念头闪电般地掠过,可是等我想要去抓住这个念头时,却发觉扑了个空,好像只是一缕偶然飘过的风,吹过就无迹可寻了!我苦恼地揉着额头,却无法消除心中的不安,看来我的同桌注定都不是平凡的人物!
接下去的半个月,这个叫陈仇的女生到班级后就一直冷冷地坐在座位上,无论上课、下课,无论是交作业还是参加集体活动,她都是一言不发,对谁都不理不睬。老师大概早碰过钉子,所以上课从来不提问她;同学们一小半是欺生,一大半是惧怕,也都尽量避免和她有什么语言交流。只有我没办法,她是我的同桌,上课讨论时,我总不能也闭着嘴一言不发吧,所以不管她是否搭理我,我都自顾自对她说着话,有点像在演独角戏。而她呢,在